第75章 忙碌的一天(9k)
第75章 忙碌的一天(9k)
半小時後。
「電腦還沒拆箱?」李尋看了一眼隔壁房間的顯示器。
「我還沒—
」
「伊索爾德,幫她叫IT,上午裝好,裝Adobe全套,Illustrator、Photoshop
InDesign,版本要CS4,不要裝CS3,CS4的色域管理更好,另外再裝一個PantoneColor
Manager。」
「已經在設備部的工作單上了,IT的人十點到到。」
伊索爾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正站在走廊上和設備部的員工確認最後一箱資料的擺放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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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部門的人十點準時到了,兩個年輕男人,穿著polo衫,其中一個戴眼鏡的蹲在地上拆電腦主機的箱子。
奧黛麗站在旁邊,看著他們把主機接上顯示器,開始裝系統。
「裝好之後屏幕的色溫調到6500K。」奧黛麗彎下腰對戴眼鏡的IT說了一句。
「6500K?一般我們都調更高一點,顏色看起來更亮。」
「那樣偏藍,我做色彩設計的時候看到的所有顏色都是偏的,印出來就不對了,我需要的是最接近自然光的色溫,麻煩你了。」
戴眼鏡的IT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伊索爾德在自己的工位,李尋辦公室門口右側的一張桌子上,她鋪開了一份新辦公室的平面圖,正在用螢光筆標註每一個插座和網口的位置,她的標註用不同顏色區分了功能。
綠色是辦公設備專用,黃色是日常用電,藍色是預留接口。
標註完她把圖紙折好放進一個透明的文件袋裡,在文件袋外面貼了一張標籤,寫上了日期和編號。
李尋坐在辦公桌前,繼續打開剩餘「搬家」留下的紙箱。
最上面是一本2008年秋冬高級定製的工藝冊,封面是黑色啞光紙,燙銀的字,已經翻得起了毛邊。
工藝冊下面是三個文件夾,分別標著「面料供應商」、「輔料供應商」、「特殊工藝工坊」。
他把工藝冊放在桌面上,文件夾放在右手邊的抽屜里。
奧黛麗敲了一下連通門敞開的門框。
「Rhine,電腦裝好了,我可以開始工作了嗎?」
「你今天的第一個任務,去面料庫把這一季會用到的所有斜紋軟呢面料小樣調出來,按照經緯密度重新整理一遍,密度最高的放在最上面,最低的放在最下面。
「全部嗎?這一季的斜紋軟呢大概有多少種?」
「七十種左右,面料庫的瑪農認識你,我已經跟她打過招呼了,你需要填一張調取單,寫好編號、色號、數量,簽你的名字,再簽我的名字。」
「好。」奧黛麗轉身要走,又回過頭。
「調取單在哪裡?」
伊索爾德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來了,手裡拿著一張列印好的表格。
「這是標準調取單,我列印了十份,放在我工位旁邊的文件格里,左邊是面料庫專用的,右邊是輔料庫的,不要拿錯。」
她把表格遞給奧黛麗,又加了一句。
「面料庫在二樓東側,瑪農上午十點到十一點通常在那裡整理庫存,十一點之後她會去工坊送面料,如果你現在去,有三十五分鐘時間。」
奧黛麗接過調取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兩個字。
「謝謝。」
她走出去之後,辦公室里安靜了。
李尋翻開工藝冊,翻到一頁用紅色便籤條標記的地方,這是一件晚禮服的工藝分解圖,肩部的羽飾排列方式畫了三種方案,其中一種被圈了出來。
伊索爾德走到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日程本。
「Rhine,十點十五分您有一個會議,關於七月份巴黎時裝周期間的媒體預覽安排,預計十五分鐘。
十點四十五分維吉妮女士會過來,和您討論模特彩排的事情。
十二點您有一個午餐會,在街角的LeVoltaire,我已經訂好了位子。
下午沒有安排,但三點之前您需要把第三版宣傳文案的修改意見發給公關部。」
李尋聽著,點了下頭。
伊索爾德真的很專業,每一個信息都在它應該在的位置,時間、人物、事項、地點,四個要素一個不落。
「給我準備一下三月媒體預覽的反饋匯總。」
「已經放在您桌子右邊的托盤上了,您需要提前確認的幾件事我在要點上面用黃色標註了。
「」
李尋找到了那個藍色文件夾,翻開來,上一季媒體預覽的反饋匯總做成了表格,按媒體名稱、記者姓名、報導角度、正面評價、負面評價、後續跟進建議分了六列,最右邊一列是伊索爾德自己整理的三條備註,每條都不超過三行。
李尋把手裡的東西放在鍵盤旁邊,抬頭看了伊索爾德一眼。
她已經在自己的工位上整理郵件,坐姿筆直,打鍵盤的速度很快,聲音很輕。
十點整,奧黛麗回來了。
她懷裡抱著一摞面料小樣,最上面一塊是深灰色和黑色交織的斜紋軟呢,經緯密度很高,手感偏硬,下面壓著一塊米白色和淺金色混紡的,密度稍低,更柔軟。
奧黛麗把這摞面料放在自己的繪圖桌上,從最上面那塊開始,按照李尋的要求重新排序。
她做事的方式和李尋想像的不太一樣。
她沒有急著去翻那些面料,先從抽屜里找出一張空白的A3紙,用鉛筆在上面畫了一個表格。
表格的橫軸是面料編號,縱軸是密度等級,她在表格的右上角標註了幾個符號的含義做完表格之後,她才開始一塊一塊地翻看面料,把編號和對應的密度等級填進表格里,每填完一行就用手指輕輕摸一下面料的邊緣,確認手感標註是否準確。
整理到第三十七塊的時候,她皺了一下眉。手裡拿的是一塊墨綠色和藏藍色交織的斜紋軟呢,標籤上寫的密度等級是「中高」,但她摸了兩遍之後,拿起另一塊已經確認為「高」的面料做了對比,發現這塊墨綠色面料在同面積內的紗線數量並不比那一塊少,甚至更多。
她把兩塊面料疊在一起,對著窗戶的光看,看了一會兒,拿起一支紅色鉛筆,在表格上把墨綠色面料的密度等級從「中高」改成了「高」,然後在旁邊畫了一個問號,寫著:
標籤可能有誤,待確認。
李尋從辦公室里走出來,站在她身後看了一眼她畫的表格,又看了一眼被單獨挑出來放在一邊的那塊墨綠色面料。
「你覺得標籤錯了?」
「我不確定,但摸起來和看光照的時候,這塊的紗線數量確實比旁邊這塊多,我覺得可能是入庫的時候標錯了,或者是批次問題。」
「你等下去確認。」李尋說,「如果是標籤錯了,你去找瑪農,讓她更新庫存記錄,如果是批次問題,你讓瑪農把這一批次的入庫單找出來,我要看一下進貨日期。」
「好的。」奧黛麗把那塊面料單獨放在繪圖桌的左上角,用紙膠帶固定住面料的一角,在旁邊貼了一張便簽,寫著批次號和問題描述,然後繼續整理剩下的面料。
下午六點。
伊索爾德在秘書桌上,正在把今天的電話記錄整理,奧黛麗盤腿坐在地板上,周圍散落著面料小樣,速寫本,她的嘴裡還叼著一隻鉛筆,時不時拿下來在旁邊的速寫本上記幾筆。
李尋把兩人叫過來。
「你們等下收拾收拾東西下班吧,今天第一天上班,如果第一天就加班,不太吉利。」
兩人沒有問為什麼,默契地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忘記告訴你們了,這是你們為什麼能來ChaneI的原因,你們做為我的左膀右臂,也應該知道這件事。
伊索爾德和奧黛麗對視了一眼。
尤其是伊索爾德,她之前猜測有事,但是她猜不到具體是什麼。
「2010年3月,秋冬成衣大秀,不由卡爾先生負責,是我負責,整場秀的設計主線,配飾衍生系列,秀場主題概念————都是我負責,卡爾先生和維吉妮女士監督。」
伊索爾德眼睛猛地睜大,隨即又很快恢復平靜,但是她心裡劇烈震盪著。
奧黛麗倒吸一口涼氣,驚呆了。
「你?你說什麼?你要負責ChaneI的大秀?卡爾先生的位置————你————大皇宮————」
她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伊索爾德的嘴唇抿了抿,她在奢侈品工作的時間不短,Chanel成衣大秀是整個巴黎時裝周體量最大的秀場之一,大皇宮的穹頂之下每次都能塞進一兩千人。
全球著名時尚編輯,買手,頂流明星,頂級時尚媒體,基本都會到場,光是秀前準備就要提前大半年啟動,從概念板到面料開發,到坯布樣衣到最終成衣,模特選擇————中間經過至少五輪篩選,一場秀下來預算以數百萬歐元為單位。
她之前猜到李尋不是普通的設計師,這次直接招人,肯定不是簡單的修修補補,可能是一個大系列,可能是和某個聯名合作。
但是伊索爾德絕對沒有猜到李尋會獨立負責整場大秀。
ChaneI的成衣大秀,每年兩季,巴黎時裝周的開幕或者壓軸,全球時尚媒體的頭條,整個行業的風向標之一,這是老佛爺親自操刀的東西。
她的聲音從奧黛麗旁邊傳來。
「什麼時候定的?」
「幾天前。」
「我知道了。」
旁邊的奧黛麗開口道:「我不行————」
她的聲音很小心。
李尋轉過頭看她,奧黛麗的臉色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早上進辦公室像個小太陽,現在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了。
「我不行的。」
她又說了一遍,聲音更輕了。
「有什麼不行的?」李尋問她。
「很多,我只是個助理,我只能設計一些小系列,我連T台都沒有上過————」
李尋直接打斷她,「誰不是呢?卡爾先生的第一份工作是皮爾巴爾曼的助理,他畫了很長一段時間速寫才開始獨立畫第一款設計圖,維吉妮女士進ChaneI的時候職位是實習生,巴黎世家的藝術總監,尼古拉蓋斯奇埃爾,19歲就出來工作,連大學都沒讀過————
你覺得自己比他們差在哪裡?少一隻手?少一隻眼睛?」
奧黛麗直接被李尋這些話砸懵了,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
「你說過,會讓我看到你的價值,這是你自己說過的,你忘記了?而且據我所知,維吉妮女士和索菲,在第一輪就淘汰了幾干位精英,你殺出來了。
「可是————」
「你怕什麼?你怕畫不好?怕被人笑話?怕做出來的東西被我扔掉?」
奧黛麗咬著下唇,點了點頭。
「那就別做時裝行業了,你去做什麼?去咖啡館端咖啡,你一路殺進Chanel,你以為很簡單嗎?還是那句話,我需要跟得上我節奏的助手,試用期任何一方覺得不合適隨時可以說,我不會攔著。」
奧黛麗眼眶紅紅的。
「我不走。」
李尋嘆了口氣。
「其實你就是助手,給我打打輔助而已,又不是真讓你當藝術總監,沒什麼可怕的,一切的恐懼來源於未知。」
「哦————明白!」
李尋點點頭後從抽屜里拿出兩份文件,擺在桌子上。
「這是兩份大秀方案,你們自己好好看看,行了,今天就先這樣,下班。」
兩人拿起東西,點了點頭,正準備離開。
轉頭卻發現李尋卻拿起筆開始工作了。
奧黛麗沒忍住,問了一句。
「我們都下班了,那你呢?不會還要加班到很晚吧,雖然我一些方面還不成熟,但是也可以幫忙的。」
伊索爾德也難得主動開口:「我可以給你倒咖啡。」
李尋欣慰的搖搖頭。
「不用,我都習慣了,你們第一天,別加班,回去吧,出去的時候記得把門帶上。」
「哦~好吧。」
「再見,Rhine。
「」
老佛爺的辦公室。
他正準備收拾東西下班。
維吉妮·維雅德已經在沙發上等著。
」Rhine人呢?」
維吉妮搖搖頭。
「他讓兩個年輕人先走,自己還在忙著工作。」
「這可真是有意思,你來的時候遇到了?」
「沒錯,她們說Rhine不想讓她們第一天工作就加班。」
「很善良的理由。」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上衣。
「嗯,走吧,卡琳說今天有個晚宴?」
維吉妮起身點了點頭。
「沒錯,她還讓我們記得提醒Rhine,不過看這情況。」
老佛爺直接搖頭。
「Rhine對自己的期望很高,期望很高的人,恢復力又很低,所以他要做十足的準備。」
卡爾拉格斐仿佛在回憶什麼。
維吉妮感受到了。
「卡爾,韌性對成功很重要,Rhine一路走來,太順利了,他要是遇到了困難,能扛住嗎?」
「希望痛苦不會發生在他身上,我們只能祝福他能從容面對時尚界的殘酷和無情。」
李尋,老佛爺和維吉妮維雅德,這四年,三人陪伴彼此的時間是最久的。
毫不誇張的說,他們的感情突破了普通的友誼。
卡爾拉格斐和維吉妮維雅德,是李尋出學校以後最重要的————
他不知道怎麼形容,或許他們的重要性已經不亞於家人?
卡爾和維吉妮路過李尋辦公室的時候,停留了一下,沒有去打擾。
即使那塊牌子沒有掛上去。
「走吧。」
「走。」
辦公室里的李尋其實沒有畫女裝,他現在在畫男裝。
他面前攤著三張紙,已經畫完兩張了。
第一張是正面廓形,第二張是背面結構和側身線條,現在在畫第三張—面料分區和工藝標註,每張紙右下角都有編號和日期。
鉛筆是3B的,軟,線條走得快。
他畫了一根肩線,又擦掉三分之一,重新走了一筆,弧度比剛才收了一點。
收多少?大概五毫米。
在人體上,五毫米的肩線調整就是另一個氣質,他看了看,覺得對了。
這衣服是給黎明做的。
嚴格來說,是為黎明今年七月要來巴黎看高定周準備的。
黎明是香奈兒大中華區的品牌大使,這件事是李尋牽的頭。
合同早就簽了,李尋這個過程只負責推薦,不負責談判,後面的事都是市場部和律師在弄。
但黎明七月份要來巴黎這件事,就跟他有關係了。
大中華區的首位男性品牌大使第一次以正式身份亮相高定周,從頭到腳穿什麼,媒體的鏡頭會對準哪裡,網上會怎麼討論,這套造型的每一個細節都會被放大、被截圖、被評價。
卡爾在例會上直接把這事扔給了李尋。
「你推薦的,你負責,男裝很簡單,花不了多少時間。」
這根本沒得商量,直接通知了他。
李尋就著檯燈的光繼續畫。
第三張紙上是面料分區圖,他把前片、後片、袖子、領子用虛線框出來,旁邊用極小的字標註面料的編號和成分比例。
這是他跟AbrahamMoon定織的那批黑銀雜色金屬絲粗花呢,剛確認完最終色樣沒幾天。
面料小樣現在就夾在速寫本里,一塊巴掌大的織物,在燈光下能看到細碎的銀色絲線嵌在黑灰雜色紗線之間,轉動角度的時候光澤會流動。
這塊面料原來是女裝的。
或者說,是那套黑銀千鳥粗花呢立領收腰夾克的專屬定製面料。
李尋把這套女裝的數據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立領,短箱型廓形,收腰,貢緞包邊,金屬做舊圓扣。這套衣服上周剛通過二輪甄選,不出意外的話會出現在明年三月的秋冬成衣秀上。
但現在他在想的是,同樣的面料能不能做男裝。
直接照搬肯定不行。
男裝和女裝的受力結構不一樣,肩部的承重點不一樣,胸圍的放量不一樣,連帶著整個廓形的比例都得重新算。
女裝那個立領收腰的設計放在男裝身上就是災難,男裝需要的是更鬆弛的東西。
李尋在紙上畫了個新的領型,是小翻領,翻領的寬度比傳統男裝西裝領窄四毫米。
這四毫米是他反覆算過的,太寬了顯得笨,太窄了撐不住粗花呢的重量。
領座的高度也調過,比常規男裝低兩毫米,剛好露出襯衫領口。
他在旁邊標註:領面寬度6.2cm,領座高度2.8cm。
外套廓形他給的是H型,不是完全直筒,他在側縫線的位置做了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從腋下到腰線收了一點五厘米,再從腰線放到下擺。
這個弧度穿上身不會顯腰,但會讓整件衣服的垂墜線在視覺上往裡收一點,讓人看起來更挺拔。
他在旁邊接著標註:側縫微弧收放,前片不設省道。
省道這東西在男裝里用得少,但做粗花呢的時候很多人會習慣性在前片加省道來收胸型。
李尋不要。
省道會打斷面料的紋理,粗花呢的編織紋理本身就是圖案,打斷一條線,整塊面料的視覺節奏就亂了。
他選擇用歸拔工藝來處理胸部的空間,靠蒸汽和手工燙出弧度,不破壞面料表面。
這是高定的做法,慢,費工,但是對。
肩部他沒給黎明墊肩。
這塊粗花呢的面料密度夠高,本身就有挺括度,加墊肩反而會僵。
他現在畫的是正肩位,肩線剛好落在肩峰外側零點五厘米處,袖山吃勢控制在一厘米以內。袖子的畫法他改了三次,第一稿畫的是一片袖,後來覺得不夠靈活,第二稿改兩片袖,又覺得太正式,最後一稿定了兩片袖的結構但做了一片袖的袖型曲線,外面看是流暢的弧線,內側有兩道縫線保證肘部的活動空間。
假一片袖,內兩片結構。
口袋他想了很久。
女裝那個版本用的是嵌線口袋,袋口包緞邊。
男裝如果也這樣做,太秀氣。
黎明一米八幾的人,站在高定周那些歐洲男明星旁邊,穿一個嵌線口袋的外套,壓不太住。
他最後給的是貼袋,袋蓋是圓角的,和整件衣服的線條語言統一。
袋蓋內側加了一層薄襯,讓袋蓋有一點自然的弧度,不軟塌。
這裡的標註是雙層貼袋,袋蓋圓角,內襯0.3mm薄襯。
扣子他直接用了香奈兒男裝五金庫里的一款。
做舊啞光銀色,比女裝的大一號,直徑兩厘米,表面有極淺的菱格紋,不怎麼明顯,要拿近了才能看到,他順手在旁邊畫了個小圈,寫下貨號。
第一版草圖改完,李尋全面看了看。
基礎款純白色翻領真絲襯衫,微透柔滑緞面材質,領口微露出鎖骨,弱化粗花呢的厚重,增添柔和層次,襯衫領口露出細款銀色項鍊,形成明暗精緻對比。
下裝是純黑色垂感闊腿西褲,高支精紡羊毛面料,垂墜筆直無褶皺,高腰版型與外套收腰設計呼應,拉長腿部線條,褲管寬鬆遮肉,褲長蓋過鞋面,營造慵懶貴公子氛圍,黑白極簡配色最大化突出花呢外套的紋理質感。
配飾準備了銀色圓環項鍊,飛鳥珍珠胸針,鑲鑽菱格戒指,ChaneI不規則墨鏡。
perfect。
嘟嘟嘟————
電話剛好在他工作結束時響起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名字。
——
劉茜茜。
一起都剛好。
時間,還有電話里的人。
電話接通,劉亦妃軟糯的聲音從聽筒傳了出來。
「餵~在加班嗎?」
「你怎麼知道?」
李尋笑著詢問。
「因為我問了,你的秘書,伊索爾德,想不到吧,我有她電話哦~」
「是我給的。」
李尋的話讓劉亦妃尷尬了。
氛圍安靜下來。
「好嘛!我就說,怎麼有個陌生電話打給我,你現在厲害了你,居然配秘書了!漂不漂亮?」
「你來Chanel看一看就知道了,你又在巴黎。」
「有道理哎!」
李尋笑著問道:「茜茜你的法語學習的怎麼樣?」
「我爸爸教的很專業!我進步飛快!」
「哇啊,真厲害~」
李尋煲完電話粥,電話沒給他喘息的時間。
這次是黎明的經紀人。
「李設計師,你好,我是LEON的經紀人陳————」
「哦~你好陳姐。」
李尋把手機換到左耳。
「簽證那邊有什麼問題嗎?」
「簽證沒問題,我跟的很緊,我是想跟您確認一下具體行程,我跟你的秘書伊索爾德
打過電話,她說有些事情你會給我說。
「你們具體哪一天到巴黎?」
「LEON7月1號到巴黎,戴高樂機場,落地時間大概在下午兩點二十分住的酒店我們已經訂好了,離Chane|總部很近————作為品牌大使,我們想知道,他進場的時間,坐那個具體位置,跟誰一起進場————我們可能需要提前知道這些細節。」
李尋翻出一張A4紙開口道。
「7號當天LEON的動線總部這邊會出一個完整的流程表給你,秀場坐席不用你操心,進場時間等確認後伊索爾德會發給你,拍照去在秀場入口右側,大中華區的媒體我會安排專訪位,跟歐洲區分開,afterparty在大皇宮後台不遠處,晚上八點,進場方式你們來試衣的時候我們會說————」
「好的,還有一件事,LEON想問當天的服裝是您設計還是————」
「我親自設計。」
「好的,好的,麻煩您能不能發幾張簡單的草圖,或者面料小樣給LEON,他比較在意這個,你也知道,他對時尚非常關注————未來籌辦演唱會,我們可能會有合作,他想提前感受一下。」
「草圖還沒有修改,做完之後我會讓助手拍照發給LEON,面料小樣明天集體可以寄過來,京城還是香江?」
「香江就可以,地址我會發給您的秘書。」
「行,還有一件事,你讓LEON到的第二天,直接來工坊,我們會拍他的GG大片,老佛爺親自掌鏡。」
「好!我會轉告LEON——————那就先這樣,我不打擾您了。」
「再見。」
「再見。」
李尋把手機隨意放在工作檯上,他看著眼前的男裝草圖。
其實香奈兒的男裝並不是超一線。
李尋最喜歡的男裝品牌很多都是意呆利的。
Kiton(奇頓):義大利那不勒斯派的巔峰,以超輕柔面料和無與倫比的舒適度聞名,是當時手工西裝的終極代表。
Brioni(布里奧尼):羅馬式剪裁的標杆,因長期為007系列提供西裝而名聲大噪,強調力量與廓形,外號總統衣櫥,歐美很多總統穿過這個品牌的服裝,李尋給老爹買西裝就是買的這個牌子。
ErmenegildoZegna(埃麥尼吉爾多·傑尼亞):面料霸主,其最高端的定製線完美平衡了量體裁衣與現代風格。
LoroPiana(諾悠翩雅):義大利頂級羊絨與稀有面料的代名詞,定義了低調奢華的日常優雅。
Hermès:法式工藝的極致體現,2009年的男裝線在經典中注入了輕鬆隨性的優雅感。
Armani(米蘭):李尋對阿瑪尼的男裝起初並不怎麼關注,直到他看到了阿瑪尼為胡哥拍的全球GG大片,很震撼。
了解過後才知道,它是西裝世界裡是一座革命性的豐碑,可以這麼說,現代男士西裝的半壁江山,都有阿瑪尼的影子。
在阿瑪尼之前,正統西裝世界被英式硬裁縫主導,追求的是厚重墊肩、挺括胸襯、收腰結構,把人塑造成一個倒三角的「盔甲」。
1970年代中期,阿瑪尼在米蘭發起了一場西裝的「軟革命」,核心就是把男性從這套盔甲里解放出來。
阿瑪尼曾說:「我設計的西裝,是為懂得欣賞優雅、但不願被衣服束縛的人準備的。
,」
他的西裝不掩飾身體,而是與身體對話。
它給予你的不是強硬的力量感,而是一種由內而外的篤定和自如。
穿上它,你不是在為別人而戰,而是與自己舒適相處,同時保持無懈可擊的體面。
這就是阿瑪尼西裝的秘密:它用最柔軟的結構,塑造了最強大的氣質。
所以義大利的米蘭能成為全球四大城市之一,並不是偶然。
有諸多頂級品牌加持,肯定少不了時尚氛圍的。
雖然米蘭它不像巴黎那樣有宮廷高定的歷史光環,但是他憑藉將頂級手工藝與成衣工業完美結合,打造出了一種實用、奢華又極具現代感的時尚體系。
傑西卡史丹的公寓裡。
她單腳跳著、手裡還抓著一杯咖啡,貓在腳邊繞來繞去————這怎麼也不像在正經穿鞋。
最近巴黎很熱,她住的這裡還不錯,有空調,但是咔咔響了兩天就罷工,維修工說要等三天,所以她現在就穿著運動背心和牛仔短褲。
電話響起來,她赤著一隻腳走過客廳地板,小貓跟在她後面,以為她要開罐頭。
」hello?」
——
「傑西卡,是我,瑪莎。」
瑪莎是她的經紀人,她現在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平時瑪莎說話是快的。
今天說話慢了一點。
「傑西卡,你在巴黎對吧?」
「對的,在穿鞋,有什麼事情嗎?」
瑪莎趕緊道:「你今天下午有什麼安排?」
傑西卡史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只穿了一隻鞋的腳丫,又看了看貓。
「去游泳,然後可能去看個房子————中介說各方面還不錯。」
「都取消。」
」why?」
傑西卡把另一隻鞋子踢掉了,赤腳踩在地板上。
「ChaneI來了一個電話,七月的GG大片,弗萊婭埃里克森和你,兩個人,卡爾拉格斐親自掌鏡,九月的《vogue》法刊首發,全球投放。」
史丹舔了舔嘴唇,誰都知道,老佛爺這兩年偏愛弗萊婭,她是老佛爺的繆斯,香奈兒的GG,基本都有她。
瑪莎現在告訴她,ChaneI的GG也有她了。
「為什麼?」史丹疑惑道。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是我?」
瑪莎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當然是有人推薦了你,寶貝。」
「卡爾先生不可能,難不成是維吉妮女士?」
「當然不是。」
已經坐在沙發上的傑西卡皺眉,貓在她的大腿上翻身,她用手指撓了撓,不是卡爾,不是維吉妮,那是誰?
Chanel設計團隊他就認識幾個人,基本不怎麼熟悉,她也只給了ChaneI走了兩三季秀,和後台的工作人員關係不錯,但能推薦GG人選的,至少得是。
史丹和瑪莎異口同聲道:「Rhine!」
「你和他關係很不錯嘛,傑西卡,居然親自向卡爾先生推薦你。」
史丹笑容逐漸囂張了起來。
「就還好吧,畢竟Rhine在模特圈子裡的朋友不多,哈哈~」
傑西卡和李尋是在2007年認識的,那時候李尋親自去看了讓保羅高緹耶的高定大秀。
那時候高緹耶和一個年輕帥哥在聊天,史丹就留了點印象,走秀時,她看到李尋的臉蛋,還笑場了————
不過李尋說過讓她印象最深的一句話是:「你的貓眼會吃掉鏡頭。」
哇哦,這個男人真的很會誇人。
當她知道李尋是卡爾拉格斐的得意弟子時,很震驚,因為那場秀只有她和一個俄羅斯超模得到了李尋的電話,次年一月份史丹就登上了ChaneI高定大秀,還是開場第一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