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王宮

  第569章 王宮

  一個最熟悉的人以最陌生的姿態出現,所帶來的只會是最深的警惕,就像房間內現在厲聲喝問的加勒特。

  面容一致,神態一致,就連說話的語氣和前行的步態都與以往一般無二,但加勒特卻能肯定,眼前這個人絕不是自己的老管家。

  至少羅威爾絕沒有這種肉身穿透門扉的本領,也不會用這種如此放肆的目光肆意打量四周。

  「你到底是誰?萊昂的人?怎麼,他終於要忍不住解決掉我這個礙事的大哥了,回答我!」

  能在這種時候悄然替代羅威爾潛入他這座被嚴密監控的宅邸,加勒特所能想到的唯一答案就是萊昂·德拉科那個聲名正盛的王子殿下了。

  

  畢竟對於萊昂而言,他這個上任王子可一直是個揮之不去的隱患,而現在不正是個去除隱患的最好時機嗎?

  想到這,加勒特本就急促的呼吸愈發粗重,然而還不待他繼續開口,對面的老管家突然雙掌輕拍,終於出聲回應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如今的處境可謂危如累卵,國王陛下將你軟禁於此兩年不聞不問,如今開始展露爪牙的萊昂王子又虎視眈耽,王位被褫奪,自由被圈禁,生死任人宰割,就連發泄也————嘖。」

  輕嘖一聲,羅威爾,或者說阿福左右掃了眼只剩一片廢墟的幽暗房間,面上的神情憐憫與譏諷交織。

  譏諷也就算了,一朝跌落雲端的這兩年內,加勒特見過了太多踩低捧高的勢利譏諷,他早已習慣。

  但憐憫,這種自上而下的憐憫卻深深刺痛了他所剩不多的最後一絲尊嚴,尤其是面前這個人還頂著一副老管家的面孔露出此番神情。

  強烈的羞辱感讓加勒特腳下的碎木都被生生碾碎成一地木屑,但旺盛的求生欲仍強撐著他並未直接動手。

  「夠了,別頂著這張臉露出這種噁心的表情,你究竟想說什麼?!」

  俯身撿起腳邊被砸毀的一塊碎玉,阿福五指合攏,細膩的玉粉頓時從他指縫間簌簌灑落,流淌出一抹刺目的慘白。

  「權位之爭容不下一個失敗者的苟活,或早或晚而已,所以你甘心嗎?加勒特殿下。」

  「甘心又如何?不甘心又如何?哈,難道不甘心父王就能改變主意,不甘心就能將萊昂的王位繼承權重新還給我嗎?」

  加勒特的語氣中帶著極度的不甘,阿福搖搖頭,拍打掉手上殘留的玉粉,不過掌心依舊殘留著幾分慘白。

  「繼承?靜候了數十年的結果卻是一朝被廢,你早就應該清楚了,王位從來不是靠祈求就能得來的,前任王子——殿下。」

  「你得爭,得奪,得殺!!」

  最後幾個字阿福說得殺氣凜然,跟隨徐岳日久,他雖然無法容納煞氣,但殺意進發時亦能使周遭溫度驟降。

  撲面而來的寒意讓加勒特腳步微退,重新站定後他望向阿福的目光驚疑不定,這下他可以肯定對方絕不可能是萊昂派來的,否則單純想殺他根本沒必要這麼麻煩。

  「你到底是誰的人?」

  「是能救你的人,殿下,還記得我最初在門外所說的嗎。」

  「有外客至。」

  說罷,阿福側身拉開緊閉的門扉,一道讓加勒特瞳孔驟然放大的身形邁步踏入。

  「許久不見,殿下。」

  「愛德華公爵?!」

  重新閉合的門扉隔絕了內部的所有聲音,不知過去了多久,總之待門扉再啟,從房間內走出的只有面色如常的前王子殿下加勒特·德拉科,以及緊隨其後的老管家羅威爾·科林」。

  權力是有癮的毒藥,就像是被阿福捏碎的那塊碎玉,只要曾執掌過,掌心處就必然會殘留難以褪去的痕跡,失去者渴望再次擁有,擁有者警惕失去者再次搶奪,維持死亡才能永無後患。

  加勒特沒有選擇,求權或求活其實都是同一條路,即使他很清楚與愛德華公爵合作也只是飲鴆止渴,但至少不會馬上渴死不是嘛。

  天際殘紅如血,夜幕傾天而落,站在荒涼凋零的花園內,加勒特抬頭望向遠處那紅黑交織的一橫晚霞,眼中的最後一絲猶豫徹底被漆黑的夜幕淹沒。

  「是你逼我的,父王————」

  「殿下,該用餐了。」

  老管家在身側輕聲提醒,恭敬的神態和房間內咄咄逼人的情形割裂得判若兩人,加勒特收回視線,順從著轉身離去。

  「走吧,羅威爾。」

  之後的時間內,偌大的帝都並未出現任何異常,沸騰的街道被人流塞滿,歡宴遍布城

  中的每個角落,通宵達旦。

  受到歡騰氣氛的影響,就連護衛在王宮內外的眾多衛隊都鬆懈了不少,畢竟接連三天無休止的暢飲,就連空氣都飽含著無比誘人的酒香,沉浸其內的他們很難做到滴酒不沾。

  直至第三日,在無人察覺的角落,一個負責巡視王宮的聖龍衛不小心掉落了一小塊鏡片,並剛好將其踢到了一處樹叢底部,悄無聲息。

  似乎無事發生的聖龍衛大踏步離去,只留下那面鏡片埋在草叢內不見蹤跡。

  夜,今晚的夜深得發沉,雲幕翻湧,不見半點月色。

  但整座王宮都無人在意天際那淺薄的微光,遍及每寸角落的各色燈盞早已將黑暗從龐大巍峨的宮殿內盡數驅離。

  三天的歡宴似乎耗盡了大半個帝都的活力,在這最後一夜,街巷內醉倒的平民們橫七豎八地占據了所有的牆根與門廊,鼾聲和零星夢囈填塞滿了酒氣瀰漫的暗巷,深沉的夜幕如同棉褥,籠罩著他們在這久違的飽腹和滿足中安心入眠。

  唯有王宮依舊亮如白晝,燈火從層層疊疊的宮牆頂端傾瀉而下,為其鍍上了一層金紅的暖光,再加上從宮殿深處不斷傳來的歡樂歌舞聲,這裡就像是一座永不入夜的孤島。

  喧鬧燥熱的白天屬於平民,而清涼靜謐的夜晚,才是貴族宴飲的最佳時刻。

  寬闊的大殿燈火通明,數百盞魔法水晶吊燈沿著穹頂的鎏金橫樑依次排列,將整座廳堂照得纖毫畢現,數十張長桌整齊排列成一環巨大的半圓形餐檯,銀質燭台與鑲金餐盤沿

  著桌面鋪展開來,其上無數美食和盛滿酒液的杯盞交錯橫陳,任人取用,杯盤狼藉間儘是貴族們放縱歡樂後的余痕。

  主座之上,老國王瑟蘭·德拉科斜靠在墊著白熊皮毛的御座處,銀白鬚髮被燭光鍍上暖色,蒼老的面容在酒精作用下泛起不健康的紅暈,八十多年的歲月足以讓他身軀老邁,但眼瞼啟闔間外泄的些許精光仍讓人不敢直視。

  此刻的他似乎有些半醉,就是不知道他醉的究竟是美酒,還是王座下那任由他操弄,左右,隨其歡愉而歡愉,隨其憤怒而顫慄的瑰麗江山。

  虛眯著眼帘俯視下方侍者穿梭不休,貴族翩翩起舞的盛大宴會,他手指隨意地敲擊著扶手上鑲嵌的綠寶石球體,與精靈樂師吹奏的舒緩豎笛聲相互應和,一下,又一下。

  左側次席上是姿態鬆弛的王子萊昂·德拉科,約莫三十出頭,面容俊逸,一身墨藍色綢緞禮服領口處綴著閃耀的龍紋金扣,他手中酒杯半傾,正側耳聽著身旁一位伯爵夫人的低聲絮語,唇角一抹志得意滿的弧度勾勒,看不出半分醉意。

  整座金碧輝煌的大殿內此刻共聚集了超過百名的大小貴族與王室旁支,觥籌交錯的細密交談和歡快舞步與宮廷樂團的宏大合奏混雜在一起升騰擴張,被高聳的穹頂攏住又碾碎,最終沉澱成一片混沌的嗡鳴朝宮殿外層層漾開。

  王宮主殿內宴飲正酣,而殿外四周的大片花園則靜謐幽深得多,大約每隔兩小時才會有披堅執銳的聖龍衛隊們交替巡邏,並換班駐守。

  花園西側角落的某處樹叢內,一枚小巧的鏡片忽然無聲亮起懸浮,迅速膨脹,很快鏡面泛起漣漪,兩道身影相繼走出,後方還跟著一條興沖沖的黑白色大狗,以及趴在它頭頂

  處的蔚藍飛魚。

  正是本該分別在峽谷戰區和黑土戰區的徐岳及蘇曉兩人。


  待全部踏出鏡面,徐岳立刻回身接過縮小至巴掌大的魔鏡子體,並將其直接丟給一旁的蘇曉,這次對方才是主力。

  「分頭行動,宴會廳的位置你清楚,優先殺瑟蘭、萊昂,還有大部分王室親王,其餘貴族你隨意,我會讓赤獄暫時聽你驅使,還有,記得換裝。」

  最後交代了一句,見蘇曉點頭,徐岳屈指彈出一縷血光在其身後凝形成了一具通體玄黑的猙獰戰甲,然後垂眸看了眼布布頭頂的文鰩,對方立刻會意,拍了拍其下坐騎的狗頭就騰空躍至自家主人的肩膀處。

  「遇到麻煩用魔鏡聯繫,動作儘量別太大。」

  說罷,徐岳率先奔出消失在花園一側,原地,蘇曉沒有急著立刻行動,而是先將手中的魔鏡子體丟給腳邊的布布汪。

  「必要時用。」

  「汪!」

  堂堂龍騰帝國的王宮內肯定有不少人類強者守衛,更別說他接下來乾的可是刺王殺駕的危險活,一會兒真打起來可就沒時間使用魔鏡了,到時只能依靠神出鬼沒的布布,對方知道該怎麼用。

  見布布收好,蘇曉又翻手從空間內取出一件半透明狀的奇特連體衣,將衣物貼合胸膛,隨著法力值灌入,眨眼間整件服飾竟直接溶解,化作一灘青黑色溶液沿著皮膚快速延展。

  【那伽畫皮】

  產地:薪火品質:紫色類別:外附皮膚耐久:68/68

  裝備需求:智力40點,意志30點(已滿足要求)

  裝備效果1:那伽化(主動),選擇使用後,持有者形體將會轉化為四臂那伽之軀,屬性不變,但將額外擁有氣味感知、熱能視角、攀附、抽擊、狂暴、纏繞、四臂自如、毒液分泌等那伽基礎技能。

  提示:那伽化的持續時間越長,那伽的本能侵蝕也就越重。

  提示:受創嚴重時,蛇妖化會自行解除。

  裝備效果2:融魂(主/被動),該外附皮膚已強行融入一條那伽獸人之魂,具備一定

  程度的生命特性,可協助宿主那伽化後自如操作四臂及粗壯蛇尾,必要時可強行激活那伽之魂,使畫皮為宿主抵達一次致命攻擊或詛咒。

  提示:那伽之魂隕滅或耐久歸零後該畫皮將破碎。

  評分:149(註:紫色裝備評分為71到150)

  簡介: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客官可知這美艷皮囊之下,是人是妖啊。

  這件畫皮的原型是徐岳許久前在刺客伍六七世界獲得的特殊裝備,不過品質僅為藍色,前兩日才被他取出用從老君那裡得來的法寶淬鍊之法加以改造。


  再為其附加上一條從部落那伽獸人體內抽出的生魂,這才倉促打造出了兩件紫色品質的那伽畫皮。

  刺殺龍騰帝國王室的罪名只能由部落聯盟承擔,之後還要統領帝國軍隊的徐岳更是絕不能出面,所以最合適的人選只能是換了個皮膚的蘇曉,這件畫皮裝備也算是徐岳請他合作的酬勞之一。

  片刻後,人類形態的蘇曉消失,轉而出現在原地的是一條霸氣側露的四臂那伽。

  直立狀態下足有兩米多高的上半身雄壯而不臃腫,四條健碩的手臂完美契合,看不出絲毫不協調之處,仿佛天生如此。

  下半身則為青黑色的粗壯蛇尾,密密麻麻的森冷蛇鱗層層密閉。

  雖說畫皮不會改變自身屬性,但化身四臂那伽後的攻擊手段明顯加強,先不提防禦力一看便顯著提升的蛇尾,光是四條手臂就是個極大的優勢。

  一旁的布布看得雙眼放光,主人這個新造型簡直帥炸了,壓迫感拉滿,尤其是那條鱗片密布的蛇尾,它幾乎滿眼都寫著想要二字。

  「汪!」(主人,我也想變身,給我玩玩,給我玩玩!)

  興奮的犬吠聲響起,正在活動四條手臂檢測靈活度的蘇曉突覺尾部一癢,低頭就看到陷入亢奮狀態的布布汪正趴在他蛇尾上撕咬鱗片。

  似乎想試驗一下其防禦度有多堅挺,或者只是單純喜歡那蛇鱗冰冰涼涼的觸感。

  眼睛微抽,蘇曉甩動蛇尾將布布抽開,無奈道:「等回去後再給你玩。」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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