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裂天

  第167章 裂天

  江重淵睜開眼，嘴角微勾，目光落在巨人的殘骸中。

  一塊拳頭大小的黃色奇石靜靜躺在碎石中，散發著溫潤的光芒—厚土鎮岳石。

  土行奇珍，取自大地龍脈核心，厚重沉穩。

  可鎮壓乾坤，穩固法相根基。

  令法相不動如山，萬法不侵，自帶鎮壓之力。

  火山深處，赤焰翻湧。

  江重淵將厚土鎮岳石收入儲物戒指，正要轉身離去，忽然眼前場景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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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固的岩漿地消失了，赤紅的岩壁消失了，頭頂的濃煙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赤紅的空間，四面八方皆是火焰。

  火焰在腳下燃燒，在頭頂燃燒，在四周燃燒一天上地下，無處不在，仿佛整片天地都由火焰構成。

  一道巨大的身影在火焰中緩緩凝聚。

  通體赤紅，雙眼如兩輪烈日，渾身上下燃燒著熊熊烈焰，散發著令人室息的威壓。

  火焰巨人低頭看著江重淵，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沒有言語，沒有表情，只有一拳。

  拳出，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拳鋒撕裂天地，裂霄沖斗。

  拳未至，勁風已壓得江重淵衣袂獵獵作響，髮絲後掠。

  他面色凝重，不退反進，一拳轟出社稷拳，以身為社稷，以拳為江山。

  兩拳對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火焰巨人紋絲不動，江重淵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血。

  咬牙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一這巨人的拳法，與之前的土石巨人不同。

  土石巨人的拳法是厚重沉穩，如山如岳，重在鎮壓。

  火焰巨人的拳法則截然不同—一霸道熾烈，如焚天煮海，重在毀滅。

  這不是普通的拳法。

  這是至人宗失落的另一道傳承裂天拳。

  江重淵再次衝上前，至人拳、社稷拳、裂天拳，三拳交相輝映，融會貫通。

  每一拳，都在學習；每一次對撞，都在領悟。

  他渾身浴血，骨骼斷裂，卻依舊沒有退。

  終於，他將三種拳法徹底融會貫通。

  紫極勁爆發，五色光華流轉，紫氣氤氳。

  一拳轟出，混沌初開。

  至人、社稷、裂天，融為一體。

  這一拳，超越了至人拳，超越了社稷拳，超越了裂天拳混元錘。

  拳鋒混沌，開天闢地。

  火焰巨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雙拳齊出，裂天拳全力轟出。

  天地撕裂，日月無光。

  一拳對一拳，混沌對裂天。

  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轟鳴，整片火焰空間都在劇烈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光芒散盡，火焰巨人轟然崩碎，化作漫天火星，緩緩飄散。

  一道紅光從巨人殘骸中射出，直直射入江重淵腦海。

  他閉目凝神，腦海中浮現出三個大字—裂天拳。

  拳法精要，一一浮現。

  以拳裂天，以力破道。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巨人的殘骸中。

  一塊拳頭大小的赤紅晶石靜靜躺在火焰中，散發著灼熱的光芒南明離火晶。

  火行奇珍，集南明離火精華凝結而成，純陽至烈，焚盡邪穢。

  可烘鍊金身法骨，令法相自帶焚天烈焰，威勢滔天。

  江重淵站在火山口，望著手中的南明離火晶，又望了望袖中的厚土鎮岳石，嘴角微勾，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他終於意識到至人宗讓他來此的自的。

  至人宗的傳承一直殘缺。

  至人拳、社稷拳、裂天拳，三門拳法皆是至人宗歷代祖師的畢生心血，各有千秋，各有精妙。

  至人拳重意，以心馭力；社稷拳重勢，以身為社稷；裂天拳重力，以力破道。

  三門拳法，每一門都是當世絕學，足以開宗立派，威震一方。

  然而，三門拳法之間，卻始終缺少一條貫通的主線、一個融會貫通的契機。

  至人宗的歷代祖師都曾試圖將三門拳法合而為一，卻無一人成功—

  不是因為資質不夠，也不是因為悟性不足，而是因為三門拳法的核心理念本就相互衝突，強行融合只會互相抵消，甚至走火入魔。

  直到至人宗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江重淵心中瞭然，他們希望他來將三門拳法融為一體。

  至人、社稷、裂天，三門拳法他已經全部學會，並且在對戰土石巨人和火焰巨人的過程中，已經將它們融會貫通，最終悟出了那超越三拳的一式—混元錘。

  這不是至人拳，不是社稷拳，不是裂天拳，而是三拳合一，開天闢地，混元如一。

  這，便是至人宗這一脈的至高傳承。

  這，便是至人宗讓他來此的最終目的。

  借他的手，補全傳承。

  江重淵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至人宗這些老傢伙，一個個看起來粗獷豪邁，心眼倒是不少。

  他盤膝坐下，取出厚土鎮岳石和南明離火晶，將兩塊奇珍托在掌心。

  土行奇珍，火行奇珍，皆已到手，接下來便是將它們融入外景天地，穩固法相根基，為將來晉升法相境打下堅實基礎。

  紫極勁運轉，五色光華流轉，紫氣氤氳。

  厚土鎮岳石化作一道黃色的光芒，融入他的丹田，進入外景天地。

  外景天地中，厚土鎮岳石化作一座巍峨的山嶽，屹立在大地中央，鎮壓乾坤。

  山河穩固，星辰明亮。

  南明離火晶化作一道赤紅的光芒，融入外景天地，化作一輪烈日，高懸於天穹之上，普照萬物。

  山河在烈日的照耀下生機勃勃，星辰在烈日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一山一日，一鎮一照。

  山河穩固，萬物生長。

  法相根基，愈發堅實。

  江重淵睜開眼，嘴角微勾，站起身，望著遠方那片蒼茫的天際，負手而立，青衣獵獵。

  身後，火山口的赤焰漸漸熄滅，濃煙漸漸散盡。

  江重淵從火山口走出時，至人宗一行人早已等在洞外。

  雷萬鈞負手而立，面色平靜，眼中卻隱隱閃過一絲期待。

  身後，眾長老一字排開，面色各異一大長老雷震虎目圓睜，緊緊盯著洞口；

  二長老雷暴面色冷峻，眼神如刀；

  三長老雷雲眉頭緊鎖，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其他人亦是各具神色，有人攥緊拳頭，有人屏住呼吸，有人低聲念叨。

  雪懷安站在一旁，雙手抱胸，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

  江重淵一襲青衣，負手走出，面色淡然。

  眾長老齊齊上前，將他圍住。

  雷萬鈞上下打量他，聲如悶雷：「如何？」

  江重淵嘴角微勾：「幸不辱命。」

  眾長老面色一喜，交頭接耳。

  雷震捋著鬍鬚，連連點頭：「好好好，後生可畏！」

  雷暴面色依舊冷峻，眼中卻閃過一絲欣慰：「不錯。」

  雷雲眉頭舒展，長出一口氣：「總算————」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很明顯。

  雷萬鈞大手一揮，聲如悶雷：「回宗！」

  一行人簇擁著江重淵，浩浩蕩蕩地返回至人宗。

  大殿內，燈火通明。

  江重淵被請到上座，雷萬鈞親自為他斟茶，眾長老分列兩側，面色熱切。

  雷萬鈞放下茶壺，目光落在江重淵臉上，開門見山：「傳承，可曾取回？」

  江重淵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放在桌上。

  竹簡古樸，隱隱有光華流轉。

  眾長老目光齊齊落在竹簡上，眼中滿是熱切，有人甚至站了起來。

  雷萬鈞深吸一口氣，伸手去拿，卻又縮回手，望著江重淵：「你想要什麼？條件，你儘管提。」

  大長老雷震接口，捋著鬍鬚，面色誠懇：「只要我至人宗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二長老雷暴面色冷峻，淡淡道：「條件隨你開。」

  三長老雷雲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只要不是太過分————」

  雷萬鈞抬手，制止眾人的議論，目光落在江重淵臉上：「把懷安嫁給你，都行。」

  殿內一靜。

  雪懷安猛地站起身，面色漲紅，攥緊拳頭，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宗——主！」

  雷萬鈞擺手：「開個玩笑，別激動。」

  雪懷安冷哼一聲，坐回椅上，面色依舊漲紅，胸膛劇烈起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江重淵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宗主好意，江某心領。但傳承歸還是應該的，至人宗的厚遇，江某感激不盡。」

  「不過，有些事，還得說道說道。」

  眾長老面色一肅，知道正題來了。

  江重淵站起身，負手而立，自光掃過眾人，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第一，重樓劍宗的幾條規矩，至人宗也一樣。加強交流，繳納賦稅，不聽宣但要聽調。諸位可有異議？」

  眾長老面面相覷。雷萬鈞沉默片刻，點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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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重淵微微點頭，話鋒一轉：「第二，妖域。」

  殿內氣氛驟然一凝。雷萬鈞面色凝重：「妖域？」

  江重淵點頭：「妖域與我大胤為敵數千年，殺我百姓，占我疆土，擄我子民。如今我百邦初定，暫時無力大舉反攻。但可以拉攏分化、挑撥離間，讓妖域內部先亂起來。至人宗鎮守北境多年，對妖域的情況最為了解。我想請至人宗出面，聯絡妖域內部那些對萬妖皇不滿的部族，許以重利，誘其反叛。」

  殿內沉默，眾長老面色各異。

  雷震捋著鬍鬚，沉吟道：「此法可行，但風險極大。」

  雷暴面色冷峻，冷冷道：「若被萬妖皇察覺，那些部族必遭清洗。」

  雷雲眉頭緊鎖：「風險雖大，但值得一試。若能成功，妖域內亂，我大胤北境便能安定數十年。」

  雷萬鈞沉默許久，緩緩開口：「可以。」

  江重淵點頭，繼續道：「第三，墨域。」

  眾長老面色一凝。

  江重淵淡淡道：「墨域與至人宗毗鄰，雙方時有衝突。但墨域的實力，不容小覷。硬碰硬，兩敗俱傷。不如拉攏。」

  雷萬鈞眉頭微皺：「拉攏？墨域與我至人宗有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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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重淵看他一眼：「血仇可以化解，利益才是永恆的。墨域需要資源，至人宗需要安定。合作，對雙方都有利。」

  殿內沉默。

  雷萬鈞沉默良久，緩緩開口：「可以嘗試。」

  江重淵點頭：「第四，五行域。」

  眾長老面色一沉。

  江重淵淡淡道：「五行域是道域的附庸，也是大胤的心腹之患。但要對付五行域，不能只靠武力。分化、拉攏、打壓，多管齊下。五行域內部，並非鐵板一塊。五運子雖然是域主，但五行域的五位長老各有心思。只要至人宗能拉攏其中一兩位，五行域的防線便會不攻自破。」

  雷萬鈞點頭：「可行。」

  江重淵繼續道：「第五，佛域。」

  眾長老面色微變。

  江重淵淡淡道：「佛域與朝廷關係暖昧，又與諸域多有往來。至人宗可以派人暗中接觸佛域的高層，試探他們的態度。若能拉攏最好，若不能，也要確保他們不會倒向朝廷。」

  雷萬鈞點頭，沉思片刻：「還有嗎？」

  江重淵搖頭：「暫時就這些。」

  雷萬鈞站起身，負手而立，望著殿外那片蒼茫的天際，沉默良久，緩緩開口：「至人宗，能做到。」

  眾長老齊齊起身，面色肅穆。

  江重淵拱手：「多謝宗主。」

  雷萬鈞擺手，目光落在他臉上：「不必謝。你為至人宗取回傳承，至人宗為你出力，天經地義。」

  「而且，你說的那些，也是至人宗應該做的。」

  賓主盡歡。

  雷萬鈞親自送江重淵出殿，雪懷安跟在身後。

  殿外，陽光刺目。

  雷萬鈞望著江重淵，聲如悶雷：「一路順風。」

  江重淵拱手：「宗主保重。」

  轉身，大步離去。

  雪懷安緊隨其後，赤紅甲冑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二人一前一後，穿過廣場，穿過迴廊，穿過山門，消失在茫茫林海中。

  雷萬鈞負手而立，望著他們的背影，沉默許久，轉身回殿。

  身後，眾長老魚貫而入。

  大殿的門緩緩關閉。

  江重淵辭別雪懷安，逕自朝東方飛去。

  雲海翻湧，群山如黛，腳下是廣袤的大地，頭頂是蒼茫的蒼穹。

  一襲青衣在風中獵獵作響，如一隻大鳥翱翔於天地之間。

  越過摩雲山脈，越過霜月城，越過無數城邦、無數河流、無數山川，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片浩瀚無垠的海洋。

  水天相接，碧波萬頃，這便是東海，洞淵宗的勢力範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