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殺戮
第142章 殺戮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秦觀海面色如常,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嬉笑的面孔。
又看了看低頭不語的幾位教習,緩緩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既如此,老夫先行一步。」
他聲音平靜,不怒不喜,轉身便往外走。
青衫微擺,腳步從容,不見半分遲疑。
身後,笑聲仍在繼續,卻已少了幾分底氣。
趙鳴遠看著秦觀海離去的背影,笑容微微凝固,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開口。
錢不為捋須的手頓住,目光閃爍,不知在想什麼。
唯有那些貴血子弟,依舊嘻哈打趣,渾然不覺廳內的氣氛已然微妙地變了。
次日清晨,天光漸亮,墨行城仍籠罩在灰濛濛的霧靄中。
府衙大堂內,燭火通明。
江重淵端坐於上首太師椅上,一身玄青色長袍,面色平靜如水,目光沉凝。
身後,顧清辭一襲青裙,靜靜侍立。
雲長生負手立於左側,獨眼微闔,氣息深斂。
右側,吳忘機雙手攏在袖中,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什麼。
熊開山與袁立分列兩側,甲冑在身,腰懸長刀,筆直如松。
小灰蹲在樑上,毛茸茸的身子縮成一團,黑漆漆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好奇地打量著下方。
卯時正,晨鐘敲響,悠遠的鐘聲在城中迴蕩。
腳步聲由遠及近。
秦觀海一襲青衫,步履從容,邁入大堂。
「江大人!」
他面色淡然,不冷不熱地朝著江重淵微微拱手,算是見禮。
隨即退至一旁,雙手負於身後,靜靜旁觀,如一位超然物外的看客。
江重淵微微頷首:「秦山長,久仰大名,請坐。」
秦觀海看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長,卻未多言,撩袍落座。
緊接著,又有三人陸續到來。
當先一人身形魁梧,面膛黝黑,濃眉大眼,腰間佩刀,大步流星。
其後一人身形瘦削,面容清秀,書生打扮,手中握著一卷竹簡。
最後一人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人,布衣荊釵,面容剛毅,腳步沉穩。
三人上前,躬身行禮:「見過城主大人。」
江重淵點頭示意,三人各自尋了位置坐下。
目光不時在彼此之間游移,又偷偷打量上首那位年輕的城主,神色各異。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大堂內鴉雀無聲,只有沙漏中的細沙簌簌落下。
陽光從門外斜射進來,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光斑緩緩移動,從門檻爬到桌腳,又從桌腳爬到柱根。
半個時辰過去,再無人來。
門外長街空空蕩蕩,晨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打著旋兒飄向遠方。
江重淵面色不變,只是目光微微低垂,似在沉思。
片刻後,他緩緩抬起頭,眼中寒光一閃:「雲伯,袁立,熊開山,吳忘機!」
「在!」
四人齊步上前,抱拳應聲。
甲冑碰撞聲清脆利落,在寂靜的大堂中格外響亮。
「除守關平民將士外,其餘人————殺無赦!」
話音落下,秦觀海瞳孔微縮,脊背一僵,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那三名寒門武者亦是面色驟變,身形微顫,面面相覷,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是,少爺/大人!」
雲長生四人躬身領命,轉身便往外走,步履堅定,殺意凜然。
「江大哥,這些貴血世家底蘊深厚,雲伯他們怕是力有不殆!」
顧清辭俏臉微寒,眼中閃過一絲憂色,上前一步,低聲提醒。
「無妨,我會助他們一臂之力。」
江重淵淡然開口,語氣平靜。
話落,他眼中寒光一閃。
「嘩啦啦——!」
萬丈赤域驟然展開,如血海沉浮,鋪天蓋地,瞬間將整座城池包裹在內!
赤芒翻湧,如潮如浪,濃烈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整座墨行城都在微微顫抖,屋頂瓦片簌作響。
百姓驚駭抬頭,只見天際一片赤紅,如末日降臨。
那股威壓如山嶽傾覆,如深淵吞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秦觀海渾身汗毛豎起,脊背冷汗涔涔,眼中滿是驚駭。
他活了六十餘年,見過的赤血境強者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赤域—
這已經不是領域,而是一片血海,一片獨屬於江重淵的天地。
「少爺的赤域————簡·直超凡入聖!」
雲長生獨眼中精光暴射,枯瘦的面容上難得露出一絲震撼。
隨即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抹森然的笑容。
「大人竟————如此厲害!」
熊開山與袁立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與振奮。
「這位新任城主大人,實力竟是如此恐怖!」
那三名寒門武者渾身顫抖,冷汗浸透衣衫,心中卻是暗暗慶幸一幸虧我們謹慎,前來一探虛實,否則————
「否則————」他們不敢再想下去。
顧清辭美眸微亮,嘴角微微勾起,眼中滿是崇拜與驕傲。
小灰蹲在樑上,毛茸茸的身子炸成一團,黑漆漆的眼睛瞪得溜圓。
它嗖地一下從樑上跳下來,撲進江重淵懷裡,將腦袋埋在他臂彎中蹭了蹭。
江重淵輕輕撫摸著懷中的小灰,目光平靜地望向門外天地,嘴角微微勾起。
元極長城,西關。
晨光初透,薄霧未散。
胡不言手扶垛口,正遠眺西方,忽然渾身一僵,瞳孔驟縮天際一片赤紅如血潮翻湧,鋪天蓋地,正從墨行城方向席捲而來。
「胡校尉,這————這是什麼東西?我————我感覺自己動不了了!」
身旁,副將孫鐵柱臉色慘白。
他聲音發顫,雙腿如灌了鉛一般,連手指都無法抬起,長刀噹啷墜地。
胡不言喉結滾動,額頭冷汗涔涔,咬牙擠出幾個字:「草————這莫非便是新來的城主大人!」
他想起昨日那張告示,想起自己那句「與我等何干」,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悔意與驚懼。
赤潮仍在蔓延,如一隻無形的大手,將整座西關籠罩其中。
守城兵士一個個僵立當場,動彈不得,眼中滿是驚駭。
戰馬嘶鳴,伏地不起。
五行域,大帳內。
李雲華掀開帘布,負手望向東方,雙眼微眯,赤潮倒映在他眼中,如兩團燃燒的血焰0
他面色不變,嘴角卻微微勾起,喃喃道:「江重淵——————能讓域主震怒,親自點名,果然有點東西。」
大帳內,眾道人臉色亦是複雜。
有人面露忌憚,有人眉頭緊鎖,有人低聲竊語,眼中滿是凝重。
那赤潮之威,隔著百里之遙,依然讓他們感到陣陣壓抑,如巨石壓胸。
元極長城,北關。
周鐵山站在烽火台上,手扶垛口,望向南方那片赤紅的天地,面色凝重如鐵。
身後,幾名兵士臉色蒼白,雙腿微微發顫。
「周————周校尉,元校尉他們這次————怕是————」
一個年輕的兵士聲音發顫,欲言又止。
周鐵山沉默片刻,猛地一揮手,冷笑一聲:「與我等何干?這批蛀蟲,死便死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的兵士,聲音低沉:「都給我站好了,守好咱們的關隘。城主大人要殺的是那些狗東西,跟咱們沒關係。
「」
兵士們面面相覷,心中的恐懼稍減,卻仍是心有餘悸,不時偷眼望向那片赤紅的天際。
墨域,邊境。
巡查傀儡列隊行進,鐵甲鏗鏘,步伐整齊。
為首者是一具通體烏金打造的高大傀儡,雙目紅光閃爍,如兩盞幽燈。
它忽然駐足,猛地轉身,面向南方。
紅光在它眼中明滅不定,儼然在凝視著什麼。
「赤域如潮————江重淵嗎?」
低沉的聲音從它口中傳出,帶著金屬的質感,冰冷而無情:「不愧是能引動聖君顯形之人。」
身後數百具傀儡齊齊駐足,轉頭望向東方,眼中紅光閃爍,如一片暗夜的螢火。
風聲嗚咽,吹過鐵絲網,發出嗚嗚的聲響,如鬼哭狼嚎一般。
元府。
赤潮如血,整座元府被籠罩在一片暗紅之中。
府內亂成一鍋粥,僕從婢女四處奔逃。
尖叫聲、哭喊聲、重物墜地聲響成一片。
大堂內,元崇山頭臉色鐵青。
——
雙手撐著桌案,青筋暴起,死死盯著門外那片赤紅的天際。
元鴻漸在廳中來回踱步,步伐急促,靴子踩在地磚上篤篤作響。
額上冷汗涔涔,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父親,怎麼辦?這江重淵瘋了啊!」
元鴻飛臉色慘白,癱坐在椅子上,雙手微微發抖,聲音都變了調。
元鴻漸猛地頓住腳步,轉身指著元鴻飛,惱羞成怒:「你閉嘴!你不是說沒事的嗎?你不是說他不敢動咱們嗎?」
「大哥,我————」
元鴻飛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說不出話來,眼中滿是無奈與恐懼。
門外,哭喊聲越來越近。
一個錦衣華服的婦人跌跌撞撞地衝進大堂,撲倒在元崇山頭腳下,抱著他的腿嚎陶大哭:「老爺,救命,救命啊,我還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元崇山頭一腳踢開婦人,臉色猙獰,厲聲喝道:「夠了!哭什麼哭?天還沒塌!」
話音未落,一道灰袍獨眼身影踏空而來,緩緩落在院中。
衣袂無風自動,周身赤芒流轉,如血海中的一尊魔神。
雲長生負手而立,獨眼掃過滿院的慌亂,面色平靜如水,不見半分波瀾。
元崇山頭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恐懼,擠出幾分笑意,拱手道:「這位————雲先生,不知江城主有何吩咐?我元家願意獻上全部家產,只求————」
「抱歉。」
雲長生打斷他的話,獨眼中寒光一閃,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少爺說————殺無赦。」
話音未落,他右手抬起,掌心血光大盛。
一隻巨大的血色掌印從天而降,遮天蔽日,攜帶著毀天滅地之勢,朝著元府重重拍下而此刻,元府內眾人更是驚恐的發現一他們動不了了。
「不—!」
「江重淵,你不得好死!」
「我跟你們拼了!」
哀嚎聲、慘叫聲、怒罵聲不絕於耳,卻在血掌落下的瞬間戛然而止。
「轟——!」
巨響震天,地動山搖。
整座元府在血光中轟然倒塌,煙塵瀰漫,碎石飛濺。
赤芒散去,只餘一片斷壁殘垣,瓦礫堆中血流成河,觸目驚心。
墨行書院。
議事廳內,燭火搖曳,滿室惶然。
趙鳴遠癱坐在椅子上,面色慘白如紙,雙手死死抓著扶手,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錢不為蜷縮在角落裡,抱著腦袋,嘴裡喃喃自語,不知在念叨什麼。
孫德茂跌坐在地上,衣衫不整,髮髻散亂,臉上滿是淚痕。
「教習,教習,我不想死啊!」
一個貴血子弟跪在地上,抱住趙鳴遠的腿,哭得涕泗橫流。
「教習,你不是說,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那江重淵離不開我們嗎?」
另一個貴血子弟癱坐在椅子上,聲音發顫,眼中滿是絕望。
「不,不,我是貴血,我還要晉升赤血,我不想死啊!」
有人嘶聲哭喊,拼命往門口爬去。
「砰——!」
大門被一腳踹開,木屑紛飛。
熊開山手持長刀,甲冑浴血,面色漠然如鐵,大步踏入廳中。
「你————你要幹什麼?我們是書院的人,我們是教習,你們不能————」
趙鳴遠猛地站起,色厲內荏地喊道。
熊開山沒有回答。
他跨步上前,長刀橫斬,寒光乍現!
一顆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噴涌,濺在廳中的柱子上,觸目驚心。
「啊——!」
尖叫聲、哭喊聲響成一片,廳內亂作一團。
熊開山面色不變,長刀揮舞,寒光如匹練,一刀一個,刀刀斃命。
這些武學強者,在江重淵的赤域之內,竟是與普通人無異。
一顆顆頭顱橫飛,一具具屍體倒地,鮮血在地面上蜿蜒流淌,匯成一條暗紅的小溪。
片刻後,廳內歸於沉寂。
熊開山收刀入鞘,轉身離去。
靴子踩在血泊中,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響,在寂靜的廳中格外清晰。
身後,滿地的屍骸橫七豎八,燭火搖曳,映出一片血紅。
西城。
一座破敗的廟宇孤零零地立在巷子盡頭,牆皮剝落,瓦片殘缺,門楣上的匾額早已不知去向。
袁立大步流星地趕到廟前,一腳踹開虛掩的木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