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借眾人之勢，成己身之功

  第100章 借眾人之勢，成己身之功

  」說實話，我很失望。」

  孔熙和看向江重淵，語氣中難掩失落。

  「洪玄機，天潢貴胄；裴擒虎，將門虎子————二人卻皆不敢接我邀戰。蕭衍之更因你之故，道心已破————」

  「我此生將你視作最大的對手，更視你為我登臨武道的「人關」。不想————」

  他臉上笑意依舊，卻已滿是淡漠：「你這三月，竟是毫無寸進。如今的你，有何資格與我爭鋒？」

  三月時間，孔熙和巡遊百邦，力壓無數天驕，氣質愈發內斂。

  一襲白衫，負手而立，恍若儒仙臨世，眉眼間卻仍是那不可一世的孔家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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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全場寂然。

  無論是懸浮在空中的樓船，還是水鏡前的眾人，皆是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一幕。

  什麼情況？

  ——

  孔熙和這是說，如今的江重淵，連與他動手的資格都沒有？

  莫非，這場聲勢浩大的決戰，竟會以這般小丑式的方式收場？

  那麼從今日起，江重淵只怕會徹底淪為霜月城，乃至整個大胤的笑柄。

  而唯有那些真正關心江重淵之人，在倍感失落的同時，卻是莫名鬆了口氣。

  至少，江重淵能活下來。

  山風拂過，江重淵青衫獵獵。

  武者之間，尊重源於實力。

  以他如今的修為，若非往日風采，只怕連入孔熙和眼的資格都沒有，更遑論與他論戰於此。

  他並不生氣，只是嘴角微勾，淡然笑道：「是嗎？」

  隨即，他張開雙臂，迎著撲面而來的山風，放聲長笑：「哈哈哈————哈哈哈，那麼，這樣呢？」

  話音落下，江重淵周身氣血恍若脫韁野馬，奔涌不息。

  只見他眼底光幕驟然彈出，其上字跡已然再次刷新：

  【星官】

  【姓名：江重淵】

  【壽元：16/76】

  【祀命：如何在與孔熙和決戰前突破神宮境？】

  【窺象：大鵬展翅，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力成勢，勢成運，可於決戰之時，借眾人之勢，成己身之功。】

  江重淵從不缺狹路相逢勇者勝的悍勇，卻也絕不會輕易將自己逼入死境。

  他，早有準備。

  靈台遍察周身，他以《心猿印》掌控氣血，如涓涓細流，一絲一絲滲入心臟。

  每前進一寸，都如逆水行舟，稍有不慎便是心脈崩裂之禍。

  然而，他在謹慎之餘，卻是義無反顧。

  「轟轟轟—

  」

  胸膛鼓動，心臟轟鳴，如擂戰鼓，響徹天地。

  「好好好————你仍是這般，總會給我帶來驚喜！」

  孔熙和負手而立，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而此刻望見這一幕的人，卻都已是目瞪口呆。

  謝宏圖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這泥腿子，竟是要在此時突破神宮？」

  朱景淵面色凝重，緩緩開口：「看來，確實是如此。」

  傅青雲神色冷峻，眼中卻掠過一絲讚賞：「有魄力。」

  三人身後的傅寒江與謝玉麟，卻是面色複雜。

  恐懼、驚嘆，還帶著一絲難言的佩服。

  由不得他們不驚訝。

  神者，五臟之神。

  心藏神，肝藏魂，肺藏魄，脾藏意，腎藏志；

  宮者，臟腑所居，如宮殿之巍峨。

  神宮者，五臟六腑之總稱，一身氣血之根本。

  臟腑之煉，與筋骨截然不同。

  筋骨堅硬，可受猛火；臟腑柔嫩，須以溫養。

  要以極細微的氣血緩緩浸潤，如春風化雨，不可急躁。

  由四極入神宮，難十倍於四極。

  四極雖難，不過是筋骨之煉。痛雖痛，苦雖苦，終究是皮肉之苦，熬得住便熬得住。

  神宮則不然，臟腑之煉，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是重傷，便是廢功，便是————死。

  而如今，江重淵竟敢在臨戰前突破。

  他是打定了主意，認為孔熙和不會，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干擾他嗎？

  「這個瘋子！」

  一時間，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這個念頭。

  「臟腑為爐，氣血為兵，身葬殺機，殺機葬身————」

  《金息·金腑葬身》的內容，緩緩在江重淵腦海中浮現。

  他深吸一口氣，意想西方天際。

  那裡，有一座巨大的火爐懸於虛空，爐中火焰非比尋常，而是殺機凝成的金焰，煌煌如日，刺目欲盲。

  金焰自西方飛來，落入體內，落於胸腹之間，與奔騰的氣血結合，化為赤金之焰。

  赤金之焰落處，臟腑為之一震。

  心被赤金之焰層層包裹，心臟跳動如擂鼓，每一下跳動，都被赤金之焰灼燒一遍。

  灼燒之後，心臟並未焦枯，反而愈發堅韌，如金鐵所鑄。

  這便是以髒為爐，金焰為火，以火煉爐，爐火相生。

  孔熙和靜靜看著江重淵突破，眼中毫無波瀾，唯有一抹潛藏極深的興奮。

  其餘圍觀之人亦是鴉雀無聲。

  誰也沒想到，尚未開打，竟便上演了這麼一出大戲。

  樓船上的謝昀，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江重淵出什麼閃失。

  要知道，神宮煉髒，其精細程度令人髮指。

  稍急一分，心跳驟停；稍重一分，心脈斷裂。

  多少天驕，走到這一步，功虧一簣，黃土葬身。

  而江重淵此刻，在眾人的注視下，氣勢卻是越來越盛，周身紅光愈熾。

  他體內心臟被淬鍊的同時，也在反哺氣血。

  這也是許多人踏入神宮時，往往選擇先淬鍊絳宮的原因。

  心為君主之官，主血脈。

  此刻，被淬鍊過的心臟，生出新的氣血。

  這不是尋常氣血，也不是之前如鋼刀般鋒銳的氣血，而是濃稠如汞、沉重如鉛、卻又蘊藏著無盡殺機的氣血。

  新氣血生出，滋養臟腑；臟腑更強，又生出更濃的氣血。

  如此循環往復，如滾雪球般愈演愈烈。

  「轟轟轟一」

  絳宮煉成的剎那，江重淵心跳如鼓，響徹天地，迴蕩在每個人耳中。

  每一次跳動，都將氣血泵至周身，強勁有力，如巨錘擂鼓。

  「轟」

  磅礴熱浪宣洩而出，江重淵陡然睜開雙眼，長笑道：「哈哈哈————今日，破境矣！」

  如今的他，終究是抹平了與孔熙和之間，那大境界的差距。

  水鏡前，眾人一片驚愕，半晌才回過神來。

  「什麼情況？他真的突破了？」

  「敢在決戰前臨陣突破————不得不說，好膽魄！」

  「本來就是過來湊個熱鬧，覺得沒什麼看頭，這下總算有點意思了。」

  「哈哈哈，不愧是江大人，總能做出這等出人意料之舉！」

  狂風拂過，孔熙和長發飄散，衣袍獵獵作響。

  那張一直溫潤如玉的臉上，終是露出了一絲酣暢淋漓的笑意，目光倍顯灼熱：「好好好，江重淵————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希望今日，你能讓我盡興。」

  話落，身形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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