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駝韻
從記事起,她便是在污水溝邊乞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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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一位心善的寡婦將她收養。
這狗日的世道,男人生存尚且舉步維艱,更何況是一個心善且不自甘墮落的寡婦。
她從小到大,無數次親眼見到養母被眾人欺辱,甚至數次只能以死相逼,方能護住自己最後一絲尊嚴。
但哪怕如此,養母也從未向她抱怨過一句,只是默默地供養她成長。
寧可自己吃盡苦頭,也不委屈她半分。
甚至,為了她的將來,辛苦供養她送入雲夢學院。
然而,養母不知道的是,從小到大的經歷,早已將她的心染透。
這世間,除了養母能讓她感受到些許溫暖外,其餘人在她眼中,皆不過是工具罷了。
那些騷擾她家的人,自她懂事起:
或是將秘密透露給一個個妒婦,借刀殺人;
或是與街上的混混做交易,將這些人殘忍廢掉;
或是設計引誘,致使其衝撞貴血,如狗般被人拖走……
她默默守護著養母,與其相依為命。
其他人在她眼中,不過是一團爛肉罷了。
江重淵、羽驚蟄、學院教習、貴血子弟……
在她看來,都是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
有利可圖時,攀附而上;無利可攀時,便禮貌應對。
她知道自己生得嫵媚,身段亦是精心保養。
就連周遭師兄師弟看她時那淫邪的目光,下流的想法,她都一清二楚。
然而,她卻從未輕易將自己的身子交出去,便是為了今天。
一切都有價格,而她的清白,必須賣個好價錢。
「可惜了,本來想賣給江師兄的,不想……」
想到那個當年意氣風發的男人,她心中頗感遺憾。
那人雖然看她的目光同樣裹挾著欲望,卻讓她倍感坦蕩,甚至不覺得討厭。
可惜,終究是鋒芒太露,最終折戟沉沙。
「吱呀——」
就在她思緒紛飛之際,破舊的木門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
柳如是知道,是羽驚蟄那個噁心的貴血公子進來了。
她沒有多說什麼,反倒將翹臀微微向後,如蜜桃般愈發誘人。
江重淵進門的剎那,目光便是一凝。
不得不說,柳如是的確是個勾人的妖精。
既有少婦般豐腴的身姿,又有少女般嫵媚可人的風情。
他緩緩走到柳如是背後,貼上這柔軟身軀的剎那,能明顯感覺到對方身子微微一顫。
但他此刻毫無憐惜之意。
「嗯……」
柳如是紅唇微張,不可抑制地悶哼出聲。
隨即,她只覺身下一涼,眼中迷離瞬間消散,重新恢復了清明。
「別……你答應我的東西呢?」
她右手微微向後推搡,紅唇微張,柔聲開口。
然而,當她觸摸到江重淵衣衫的剎那,瞳孔驟然收縮:
「不,不對,你不是……」
她身子發力,便要掙脫,不想一隻大手已牢牢攬住她的腰,將她禁錮在懷中。
與此同時,另一隻手已緊緊捂住了她的嘴。
「五顆洗髓丹太少,我要十顆!」
……
「沒想到,妾身的清白,竟還不值十顆洗髓丹麼?」
江重淵右手出現一顆雞蛋大小的石頭,其內赫然傳出了方才她與羽驚蟄的對話。
只見這顆石頭通體玄黑,遍布孔洞,無數符文雕刻其上,散發出一絲奇異之感。
留音石,梅晚晴送給他的一件外道研發出的小道具。
「你也不希望這段錄音廣傳雲夢、望月,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吧?」
江重淵刻意壓低的聲線略顯蒼老,在柳如是耳邊緩緩迴蕩。
柳如是神色一變,不僅是因為把柄被人捏住,更是被身後之人的實力震住了。
僅是輕微接觸,她便能感受到一股遠超尋常四極的力量壓迫而來。
「神宮?還是……」
一時間,她不禁想到瞭望月書院的幾位教習。
「這群禽獸……」
想到身後之人可能是那幾個老傢伙中的一個,她柔軟的身軀不禁微微顫抖起來,頭顱更是微微偏斜,想要向後看去。
「不要動。若是看到我的相貌,那我只能殺人滅口了。」
就在柳如是即將窺得廬山真面目之時,江重淵蒼老的聲線悠悠響起。
柳如是身形一僵,那蒼老的嗓音更是讓她生出一個不好的猜想:
「不會是……那位吧?」
一時間,她心中五味雜陳。
江重淵伺機而動,摘得赤丸。
《九靈合道法》早已自行運轉,無數文字在腦海中掠過:
「駝首入頸,以增其重……」
柳如是很快便察覺到異樣。
體內氣血如沸,嬌軀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她猛然抬眸,如水的眸中,滿是之色:
「采……採補?」
二字出口的剎那,她心頭劇震,整個人如墜冰窟。
那些關於外道採補之術的恐怖傳聞,一條條在腦中炸開——
氣血枯敗,根基崩塌,淪為廢人……
她眼中神采驟然黯淡,滿是絕望之色。
「嗯?」
江重淵垂眸看向她。
這女人此刻的神情當真是有趣:
迷離之中藏著絕望,絕望深處又偏偏透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迎合。
他不禁在心中暗自竊笑。
實際上,他既沒施展採補之法,也未運雙修之功。
從頭到尾,不過是在乾乾淨淨地吸納她體內的「駝韻」罷了。
不是不能,是不屑。
若真用採補之術,她好不容易破入四極的修為,今夜就得跌回去。
這等動靜,豈不是平白惹人注目?
至於雙修之法?
他又不是什麼普度眾生的菩薩,憑什麼白白予她一場造化?
「駝韻」入體的這一刻,江重淵的眉頭不由微微蹙起。
頭骨漸沉,如千鈞壓頂;頸骨漸僵,如駝峰橫亘。
他知道這是氣機初入時的排異之象,當即收斂心神,調動呼吸。
一呼一吸之間,將這外來的駝氣寸寸碾碎融合。
片刻之後,那股沉重感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穩固。
駝氣散入頭骨、頸骨,終與他自身的根骨融為一體。
他緩緩睜開眼。
頭顱沉穩如山,頸項剛勁有力,仿佛負著千鈞重物,卻絲毫不覺其累。
氣血奔涌愈發猛烈,靈台反而清亮如洗。
本就極為敏銳的五感,在這一刻再度攀升。
十丈之內,蟲蟻爬過落葉的聲音、露珠滑落草尖的微響,盡數落入耳中,纖毫畢現。
而那顆沉寂許久的「劍心」,竟隱隱生出勃發之意——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其中緩緩成形,即將破殼而出。
「五形齊聚……」
江重淵低低開口,聲音里難得地暗含激盪。
「只差一形。再得一形,便是上品根骨。屆時,修煉之速,必將再上一層樓。」
一個時辰後,他心滿意足地揚長而去。
步伐輕快,背影從容。
許久之後。
「……呼!」
柳如是緩緩撐起身體,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她臉色酡紅,手忙腳亂地收拾了殘局,閃身而出。
臨去之前,她腳步一頓,低頭瞥了一眼癱軟在地的羽驚蟄,眼中掠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厭惡。
「若不是你這個廢物……」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
「老娘今日,怎麼會賠了夫人又折兵。」
恨恨地瞪了羽驚蟄一眼,她再無留戀,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夜色如水,星光璀璨。
冬梅院,臥室之內,江重淵盤膝而坐。
「轟轟轟——」
霜寒之氣刺骨,狂暴的氣血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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