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驚鴻

  「哼，看來你也只是個稍微強一點的廢物。」

  門外，秦紹元刻意抬高音量，滿是譏諷的聲音傳遍了整個院落：

  「怪不得會認一個馬上要死的廢物當老大。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廢物抱團，終究還是廢物！」

  隨即，他的視線直直落在江重淵屋內，語氣驟然變得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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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三個連賤民都不如的廢物，等被雪府掃地出門，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你們。」

  「我們秦家，還是認識幾位貴血公子的。到時，我會向他們提議，將你等三人做成人彘……想必他們定會非常感興趣。」

  秦紹元滿是囂張地大笑起來。

  院內，周雲洪等人一個個癱倒在地，臉色激憤，卻又滿眼頹然。

  是啊，他們這些平民，憑什麼與秦紹元這等寒門爭？

  萬一無法勘破靈台，秦紹元只需向貴血子弟打聲招呼，便能讓他們生不如死。

  寒門，雖非貴血，卻已能讓尋常貴血子弟賣上三分薄面——

  而這，也正本就是他們拜入雪府的目標。

  剎那間，滿腔心氣消散一空。

  屋檐下，林志遠雙手抱胸，很是滿意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哼，心氣已失，神意失銳，勘破靈台的機率再減一成。

  你們這些賤民，憑什麼跟我斗？

  ……

  屋內，江重淵翻身而起。

  秦紹元的威脅之語，讓他心中殺機凜然。

  貴血，在這階級森嚴的大胤，便是天。

  他若真被雪府掃地出門，一旦被其盯上，下場只怕慘不忍睹。

  眼中寒光一閃，他快步來到熊開山身邊，伸手將其攙扶起來。

  「沒事吧？」

  「小心……」

  熊開山半個身子幾乎都靠在了江重淵身上，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滴落，卻仍艱難地開口：

  「這些寒門子弟……雖然沒有真形圖傳承，卻有正宗的武技傳承。」

  「方才袁立被他偷襲……一招都沒能接下。而我……正面相鬥，也沒撐過十招！」

  他那粗獷的臉上滿是難堪。

  憑軍中傳授的那點粗淺武技，他根本不是這些寒門子弟的對手。

  「是嗎？」

  江重淵將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隨即，他起身來到門外，放眼望去。

  袁立癱軟在西側的廊柱旁，此刻見他看來，艱難地扯動了一下嘴角。

  周雲洪五人此刻皆是趴在地上，哀嚎呻吟聲不斷。

  沈雲卿站在他們身旁，右腳踩在一個年輕女子胸口上，使勁碾了碾：

  「怎麼樣？把剩餘三次觀摩真形圖的機會轉讓給我，如何？」

  「反正你們這些廢物，在少了龜靈丸之後，突破成功率也不足四成了……留著也是浪費。」

  她腳下的女子長相清秀，此刻臉色漲紅，想要怒斥，卻剛一張口，便是一口鮮血噴出。

  最終，她只能恨恨地望向沈雲卿，倔強地咬著薄唇，一言不發。

  那女子江重淵有些印象，平民出身，名叫蘇硯君。

  在周雲洪五人中，她是唯一一個拒絕將觀摩真形圖機會轉讓出去的人。

  不遠處，林志遠倚在東側一根廊柱上，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場中情景，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而秦紹元那鐵塔般的身子，此刻正立在院子中央，目光陰冷地朝著他看來。

  江重淵面色平靜如水，一步一步朝著院內走去。

  「梅教習三令五申，讓我等莫要行相殘之事……」

  他在秦紹元不遠處站定，抬起眼帘，目光冷然：

  「你們這是……完全不將梅教習的話放在眼裡？」

  秦紹元嘴角一勾，臉上滿是張狂之意：

  「不是我等尋釁滋事，而是他們這群人……在眾目睽睽之下，主動挑釁。」

  「如今技不如人，又有何話可說？」

  拿梅晚晴出來嚇唬他們？

  若是沒有足夠的倚仗，他們又豈會輕舉妄動。

  想到這裡，他不屑地掃了一眼趴伏在地的幾人。

  「你……你們……」

  癱軟在地的周雲洪聞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掙扎著想要起身，最終卻只能無力地拍打著地面。

  江重淵沒有理會他，目光依舊落在秦紹元身上：

  「那袁立與熊開山呢？他們也是尋釁在先？」

  秦紹元猛然踏前一步，逼至江重淵身前狠聲道：

  「他們？誰讓他們當狗，也不知道找個好主人呢？」

  隨即，他微微側頭，盯著江重淵的眼睛，笑得愈發張狂：

  「怎麼？你以為梅管事會管我們這等閒事？還是說……你覺得自己這個『試驗品』，在她心裡有什麼不一樣？」

  「別做夢了。你根本不知道那道真形圖，當年引來多少人搶奪，又有多少天驕飲恨其中……你又算得了什麼？」

  「更何況，如今城主大人正在拉攏城中各方勢力，梅管事又豈會為這點小事怪罪我等？」

  話音落下，他不由張開雙手，朗聲長笑：

  「來吧！那日沒能好好教訓你一頓，實在讓我憤懣難平。」

  「我也不欺負你……讓你三招，如何？」

  話罷，他嘴角勾起一抹張狂的笑意，滿是輕蔑地朝著江重淵勾了勾手。

  「老大小心……」

  這時，一旁的袁立艱難地撐起身子，靠在廊柱上氣喘吁吁道：

  「這傢伙體魄遠超常人，再加上家傳的《破岳拳》，大開大合，勢大力沉……頗有幾分門道。」

  「我等每每都被逼得只能與他正面相抗……我、熊開山，還有周雲洪他們，都是被他一人撂倒的。其餘兩人，甚至沒有動手。」

  江重淵臉色微動，袁立的話不由讓他鄭重了幾分。

  秦紹元此刻卻是愈發得意，嘴角的笑意幾乎要咧到耳根。

  他天賦異稟，骨骼驚奇，自幼便被家中寄予厚望，習得家傳武技。

  如今在雪府得了《雷犼擎天圖》的傳承，更是如虎添翼。

  若不是林志遠家傳武技恰好與《雷犼擎天圖》相得益彰，此刻也未必能入得了他的眼。

  想到這裡，他眼中閃過一絲戲謔，雙腿微張，朝著江重淵嘲諷道：

  「怎麼？怕了？」

  「沒關係……只要你從我胯下鑽過去，我便大人大量，既往不咎！」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江重淵，想要看他會如何應對。

  打？

  他們這群人拼盡全力，卻被對方一人輕鬆鎮壓。

  逃？

  又能逃到哪裡去？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還是說……甘受胯下之辱，忍一時風平浪靜？

  他們神色複雜，目光在江重淵與秦紹元之間來回遊移。

  「呼——」

  面對眾人灼灼的目光，江重淵不禁長長吐出了一口濁氣。

  先是觀摩真形圖，又接受了一段記憶傳承，如今還遇上這麼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本就疲憊的他，此刻愈發煩躁。

  「說完了？」

  他冷漠地瞥了秦紹元一眼，眼中沒有絲毫情感。

  「那就去死吧。」

  話落，衣衫飄揚間，他的身影陡然消失。

  春水初生，驚鴻掠影。

  《重樓劍法》第一式，劍一·驚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