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警察的一天
第369章 警察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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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貝克蘭德的天氣隨著從大陸北部襲來的冷風降至了十度，冬日的氣氛在這時就已經可以見到了。
密布的陰雲是貝克蘭德常年可見的「景觀」，在氣溫還算暖人的時候，最多只會讓人感嘆一句「貝克蘭德的色彩是陰沉的灰暗」，但隨著冬季的到來，陰雲與霧氣讓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蕭瑟之中。
行人步於街道，目之所及之處，難得的綠化植被早已枯落了所有的葉片，光禿禿的枝於十分尖銳，扎著來往者的視野，甚至道邊房屋的磚牆都有著一種冰冷的金屬色調。
喬伍德區，剛走出家門的漢克·戴維斯被突然到來的風吹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的頭頂，感受到涼意，便走回家中，戴了頂海狸皮帽才再次出門。
上午八點，匆匆往來的上班族們基本上都穿著黑色的正裝，最多只有內側的襯衫與領帶點綴著每個人的不同個性，但總體而言都是清一色的體面，倒是顯得披了一件大衣的漢克和他們格格不入。
不過漢克並不在乎這點與眾不同，他和往常一樣，在經常光顧的麵包房買了些糕點作為早餐，站在路邊吃完後，緊接著就前往了貝克蘭德東區。
跨過貝克蘭德大橋，這裡就是另一個世界，一個仿佛隔絕於現代文明外的世界。
漢克走到東區與工廠區交界的地方，在這裡找了一間位於街道旁的咖啡館，隨便點了一杯黑咖啡，找了個靠在窗口的位置，注視著外邊的街道，一坐就是一個上午。
中午的時候，工廠里的工人們開始午休，外面街上的行人數量明顯變多。
由於最近一段時間裡，工廠區被大氣污染調查委員會與遊行抗議攪動得異常動盪，所有工廠的工廠主們都變得相當老實，拿出了以往不怎麼顯現的「慈善」精神，給予了工人們更多的休息時間。
色彩各異的工服一個個飄過漢克的視線，很快，他就看到了幾個走在一起，正在愉快聊著什麼的青年工人。
他放下了早已喝完的咖啡，離開咖啡館，混入午休的工人隊伍里，故作隨意遊蕩地跟上了那些青年工人的步伐。
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他可以稍稍聽見他們的交談聲：「我們工廠已經開始替換加工材料與機器了，最近感覺廠房裡的空氣確實好了不少。」
「那是當然了，有大氣污染調查委員會和遊行抗議的壓力下，那些工廠主就算再貪婪也應該知道現在不是他們貪婪的時候。」
「今天早上的報紙你們看了嗎？王國好像馬上又要出台新的法案了，據說是要徹底規定工廠區的廢氣排放標準。」
「這可是好事啊，以後我們就不用再忍受這些廢氣了！」
「唉，希望真的如此吧，我是覺得事情沒有那麼容易被改變。」
青年工人們慢慢向前，漢克保持著相同的速度跟隨在後，不管聽到什麼內容，他都保持著神情的淡漠與平靜。
「莫德爾，之前你說你認識的一個女孩被綁走了，她後來是怎麼回來的啊？」一個青年工人忽然想到了這件事情，便以此作為話題詢問道。
「呃，我也不清楚，當時是我們街區的巡邏警察，就是那個凶神惡煞的傢伙把她送回來的。」莫德爾撓了撓頭，回想著說道。
「報紙上說是一個叫俠盜黑皇帝」的義士突襲了人口販子的犯罪窩點，救出了被綁架的少女們，那個女孩應該有見到這位俠盜的吧，他長啥樣啊？」
「這我怎麼知道啊————我又不可能專門去問這種讓人痛苦的回憶。
莫德爾白了同伴一眼，毫不掩飾自己的無語。
不過在這之後，他倒是真的認真思考了一陣，抬手捏住下巴，意味深長地說道：「但是，我在得知消息的當天把黛西失蹤的事情告訴給了傑登老大，然後過了兩天不到，黛西就回來了，而報紙上出現了一個身份不明的俠盜」。」
「你們覺得這是不是有些————太過巧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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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青年工人們霎時明白了莫德爾的意思，他們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一點，稍稍吸了口氣。
所有人都沒有繼續說什麼，將這個有趣的猜想當作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
在他們身後，低頭看著地面的漢克迅速抬眼瞥了一下走在正中間的莫德爾，隨後又繼續把自己裝成一個路人。
一直直到青年工人們來到了某處的街道上，漢克敏銳地發現周圍路上的青年工人數量多了起來。
於是他立即停止了跟隨的步伐，佯裝在路上尋找出租馬車地張望了一陣，用餘光瞥著那幾個青年工人們接下來前進的方向，對他們的行進路線做著分析。
等後者走遠，漢克才繼續前行，往不同的方向有意地繞了一圈，然後才轉到他判斷出的青年工人們最有可能去往的地方。
很快，漢克就發現自己走入了一條衛生環境異常清潔的街道，在街區內其中一棟不太顯眼的房屋前，幾個青年工人正聚集在那裡，相互交流著什麼，看起來很是愉快。
而在他們當中，漢克看見了一個沒有穿工服的青年，在眾人中間處於焦點位置。
那應該就是他們頭領一類的人物————
漢克隨意地瞧了一眼，然後正常地走過。
下午，漢克在東區逛了許多圈，分別去往了不同的街區。
等到時間快要來到下午三點時，他才乘坐馬車離開了東區，回到了喬伍德區。
回到家中，漢克徑直走上了二樓，推開臥室的門，又用力地將其合攏。
寧靜籠罩了屋子幾十分鐘有餘，漢克把自己一個人關在臥室里，直到外面的天色變得昏暗，他才走出房門，步履有些疲倦地下了樓。
房門虛掩著，沒有點起燈光的臥室里，一面儘量清理出空間的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貝克蘭德地圖，地圖上布滿了紅色的手寫文字與一顆顆釘子。
幾張人物照片掛在上面，都是以正面形式照出來的像，但準確來說，這些都是警察部門才能拿到的身份照片。
照片分布在東區的不同區域內，有幾個已經被畫上紅叉，下面一一寫著對應人物的名字。
傑克，默爾索，蒙蒂————
零散分布的圖釘點出著幾個位置，大部分都集中在東區，並用紅線纏繞著，拉出一條條意義明確的關聯線，像是在尋找著什麼，像是在發現著什麼。
東區，地下交易市場。
「你最近似乎很忙啊。」
卡洛琳站在角落裡的歐維斯攤位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正在收拾東西的攤主先生。
「這就是你對於我的誤解了，我只是稍稍享受了一下休息日而已。
歐維斯停下收拾攤位地動作，看向卡洛琳，無奈地攤了攤手。
「其實我很不喜歡冬天，寒冷的天氣讓我不願意動彈。」
「我也不怎麼喜歡冬天。」
卡洛琳摸了摸下巴，笑了一下，然後蹲下來問道：「歐維斯先生，你還做生意嗎？」
「顯然，我來者不拒。」
歐維斯對著卡洛琳擠了擠右眼。
卡洛琳隨即從口袋裡取出了那張紙條，遞給歐維斯道：「這些材料你有賣嗎？」
歐維斯接過紙條，簡單掃了兩眼。
「你真是幸運，這上面的材料我全部都有，並且都是質量上等的佳品。
他笑了笑，正要伸手去拿，忽然又仔細看了看紙條。
「嗯————這個字跡似乎有些眼熟？」
「你當然會覺得眼熟。」卡洛琳並沒有隱瞞的意思，「你完全可以猜猜看，這是誰寫的紙條。」
歐維斯抬眼與卡洛琳對視了一下，臉上的笑容變得微妙起來。
「看起來，你和米哈伊爾相處得相當愉快。」
「我向來喜歡以誠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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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琳笑著說道。
「而且，我也很希望能將這份愉快再升華一下。」
歐維斯一下子就猜到了卡洛琳又打算招攬自己，他苦笑地抬手做出了一個拒絕的手勢，遺憾地說道：「不（因蒂斯語），親愛的客戶小姐，希望你可以明白，我還是更喜歡做一個自由的商人。」
「這兩者間似乎並沒有什麼衝突。」
「有時候衝突並不是擺在明面上的。」
歐維斯瞧了卡洛琳一下，然後把嘴角更加揚起，手上動作不停，幾秒內便將幾個罐子拿到了身前。
「這些就是你需要的材料，價格實惠，質量優等。」
支付了金鎊後，卡洛琳將材料攬入懷中，歐維斯還熱心地遞給了她一個袋子，讓她可以把這些東西全部裝起來。
折緊袋口，卡洛琳正欲離開，又看了一眼剛剛完成了一筆交易，此時心情正好的歐維斯，忽然想到了什麼，便停下了腳步。
「歐維斯，你是在因蒂斯成長的對吧？」
歐維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奇怪地問道：「我難道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因蒂斯人嗎？（因蒂斯語）」
——
很像，我估計在整個貝克蘭德應該找不出第二個比你更加因蒂斯的因蒂斯人了————卡洛琳默默想道，她要找的就是一個地道的因蒂斯人，因為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回答自己接下來的問題。
「你對因蒂斯的諺語有多少了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