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4章 造物主

  雖然大部分時間『良夜』都是一個看上去不怎麼靠譜、實際上也確實不怎麼靠譜的傢伙，但是……

  他最基本的輕重緩急還是分得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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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良夜在意的當然不是那所謂的四百部偶像寫真。

  「西八，寫真什麼的根本不重要好嗎……我說的是，你給我的這個『資料』，是真的嗎？」

  良夜問著，白西裝聳聳肩。

  「難道還有假嗎，良夜……我為什麼要大費周章編造這樣的一個謊言呢？」

  「更何況、這件事也並不難以印證——你們過會只需要隨便去不夜城哪裡找到一個終端裝上去讀取一下就可以確認、裡面的內容是不是屬實的了。」

  「關於『神力集團』所繼承的那些『至高進化』技術已經盡數都在裡面了……尤其是你們要找的關於『人造生命』的部分……嗯，雖然它不涉及『權柄』、但那已經非常接近了。」

  「而且，這個技術……確實是和『玩家』有關的、不完全屬於這個『荒原界』的。」

  白西裝解釋著說道。

  良夜感受著那裝在自己領口胸前的存儲設備，因為重力的原因、這設備正和自己的假髮片正在一起向下墜著。

  但伴隨著白西裝的話語，這個存儲設備的分量還在變得愈發沉重。

  「哇啊，你西八還真是給了我一個了不得的東西呢，」良夜努力挺直了胸膛，開口說道，「但是，就算我姑且當你說的是真的，為什麼你西八要這麼做呢？」

  「噢、因為我說了，我是帶著善意來的，」白西裝整理了下胸前漂亮的領結，又開口道，「我想要幫助你們……畢竟，哪怕這次竊取數據的行動成功、其實你們的效率也有些太低了。」

  「雖然這些『資料技術』在不夜城已經是絕密中的絕密、任何一個貴族和研究員拿到它，都能因此擷取巨大的利益……但是對你們要調查的內容來說，這還只是一張入場券而已。」

  「這樣下去，不知道多久你們才能接近你們的目標——我得幫你們提提速，朋友。」

  白西裝輕巧地說著，再次用那長長的指甲敲了敲良夜的胸口。

  隔著衣服口袋的布料、指尖敲得那存儲設備「咚咚」作響。

  良夜盯著對方的面具——那張面具甚至連對方的眼睛都沒露出來、所以良夜只能勉強盯著大概是眼睛的微微凹陷像是眼窩一樣的地方。

  他開口說道。

  「西八的，你要幫那你就好好幫啊，把我吊起來幹什麼？」

  「哈，我已經說過了，我得防止你跟我動手……雖然制服你也不是難事，但是何必多此一舉呢？」

  白西裝開口道，語氣輕鬆。

  良夜又馬上追問道：「所以，你西八給我這東西……你想要什麼作為交換？你想要從我這裡西八得到什麼？」

  白西裝再次搖搖頭。

  「別想太多、朋友……我什麼也不想得到——或者說，我已經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了。」

  良夜冷冷地說道：「我可不相信你有這麼好心……你西八還能白送我不成？」

  「好心、白送？」

  白西裝聽著，笑了起來。

  「不、不、不……當然不是，當然不是了！這實際上還是一場交易！」

  「你知道嗎，在你腳下……嗯，或者說是頭頂的這座城市，每天都在上演無數的交易……人與人、人與公司、公司與公司。」

  「貴族也好、平民也罷，每個人都在『交易』、用自己有的換別人有的，這也是不夜城建立的基礎。」

  「遠道而來的『玩家』經常這麼評價，『不夜城的法律只保護貴族、只服務於上位者』……這句話不錯，但不全面。」

  「更頂尖的『玩家』會意識到，這座城市的法律所服務的對象，還有一個凌駕於上位者之上的『行為』、那就是『交易』。」

  「雖然交易本身便是不公平的，畢竟每個人手裡掌握的東西有著不同的價值、每個人手裡的籌碼……並不等價。」

  「但至少、交易本身的存在會被保證。」

  「在這座城市，能夠玩轉交易的人、就會往上走——只要你永遠比你多數的交易對象更懂『交易』的規則和本質、你就能賺到。」

  「反之，你就會向下。」

  「而在這個城市之中，最頂級的、最頂層的『交易』，最遊刃有餘的交易者，大多數情況下只會進行一種類型的『交易』——他們會將自己手中有的東西、以看似『完全虧損』、接近『贈予』的形式放出去，就像是在浪費或者捐獻似的……」

  「但……他們的這種『交易行為』、卻最終能夠以最好的形式達成他們的目的。」

  「因為他們所交易的內容，是一種『未來的走向』與『可能性』！」

  「這種『交易』、也有另一個名字……它叫做『投資』。」

  白西裝說著，良夜聽了半天、感覺雲裡霧裡不知所云。

  最後，他才反應了過來。

  「噢噢，西八，我好像有點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這是在投資我們？」

  「所以……我們要做的事情、本來就西八符合你的利益，是嗎？」

  白西裝頷首：「正是如此。」

  良夜隨後又道。

  「那我明白了……西八，你可以放我下來了嗎？」

  白西裝搖搖頭，低頭看了一眼手腕，白嫩纖細的手腕上掛著一塊看上去就很名貴的機械錶。

  「抱歉，還不到時間……我在離開之前自然會放你下來，畢竟我還是不想和你戰鬥……老實說，良夜、你還挺強的。」

  良夜挑眉：「西八，你怕我？」

  「嗯，有點。」

  白西裝誠懇地回答著，隨後又補充道：「我怕和你戰鬥我會不小心沒收住手、把你殺掉……那樣的話，會有麻煩接踵而至。」

  「光是這次，就有兩個很麻煩的女性會為你報仇——宴會之神青睞的傢伙……以及被鍊金之神眷顧的女人。」

  「而如果我解決掉她們兩個，麻煩也不會終結，會有更多的人找到我、報復我……最終，一定會是神明來找我麻煩。」

  「我可不喜歡那種感覺。」

  白西裝說著，良夜聽著對方的語氣，陷入了沉思之中。

  「西八，聽你說話好累……敢問閣下到底何方神聖？」

  白西裝笑了起來、輕輕地指了指自己。

  「我嗎？其實我在不夜城還算小有名氣……本名我不方便告知、也不重要。」

  「你可以稱呼我為……『造物主』。」

  ……

  ……

  ……

  不夜天家的茶舍內，付洛吸溜了一口滾燙的茶湯、把一塊茶點塞進了嘴裡，看著前線的治安局人員傳回來的第四百二十五張現場相關照片、兩根手指在平板上放大，再次捕捉到了那角落裡的半點蛛絲馬跡。

  「斷裂的鍊金組件留下來的、材料是實體化的情緒材料，應該是帕里斯身上的改裝被打壞了爆出來的……果然，坦尼森主管和虹光家的小子加起來、其實是壓制住了帕里斯，而且從這個斷裂組件的碎屑位置來看，應該是帕里斯進門沒多久就被壓制住了。」

  「監控……果然不全，和帕里斯的記憶一樣、被動了手腳。」

  付洛喃喃著，隨後拿起了手邊的通訊器、再次在報告上把這最新的發現編輯了進去。

  同時，在報告表格上旁邊列出的幾個名詞，付洛也手動調整了下它們的「可能性相關」概率。

  這些名詞包含人名、地名、組織名、技術名、裝備名……是付洛想到的可能這起案件真相與幕後黑手有關的一切內容的集合。

  通過一個個現場細節的發現與分析、付洛也在動態調整這些名詞的相關性。

  這是付洛自己面對棘手案件時候解決問題的思考方法——他會建立一個腦海內的模型、通過不斷輸入細節和新的信息，來測算目前已知所有概念的相關性。

  這並不是一個能夠讓他直接鎖定兇手的方法、但是通過這種方法，他可以將複雜的案情抽象成一個個謎題、最終可以得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哪些勢力組織促成了這個局面的構成？哪些相關技術支撐起了整個事情行進發展的？哪些人物和過往的事件與這件事存在糾葛？

  最終，這些組合在一起、就像是給一道開放的題目提供了可選的選項，將「無限」的可能性變為了真正「可量化的有限」。

  甚至……

  如今付洛很清楚，他在作出這些選項之後、甚至都不需要自己來抉擇與組合，不需要自己判斷在這範圍之內最後一步該怎麼走了。

  這最重要的一步……他可以交給林御。

  「雖然自己才是那個『偵探』、但現在做的確實助手工作啊……不過，給老林當助手也挺不錯的，反正他也很厲害。」

  付洛說著，繼續將分析推進了下去。

  而就在這時……

  「嘩——」

  茶舍的推拉門被推開了。

  付洛微微皺眉：「我不是說了任何人不要來打擾我嗎？」

  他抬起頭、隨後看到的……

  是黑色長髮的少女。

  淺紫色的寬鬆衣袍、青玉的流蘇簪子。

  還有那雙火紅熾熱的眸子。

  「『福爾波洛』……你覺得我家的下人、敢攔住我？」

  付洛看著來者，臉上表情愣住。

  「不夜天火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