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4章 初代遊戲之神
魔祖甘鐸的說法,林御倒也並非是第一次聽說了。
之前『銅爐』的成員也曾提及過類似的事情,對於林御來說,這也算是可以交叉印證了。
但甘鐸所說的內容,和之前林御接觸到所有的上個版本『玩家』、或者是知道上個版本事情的『玩家』,還是有些細節上的出入。
就比如剛才他提到了……他加入『死亡遊戲』的時間,是「第九年」。
考慮到甘鐸所在的世界曆法和現實世界差異不大,林御覺得這應該不是「時差」導致的。
同時,考慮到甘鐸的「位格」,即使過去了上萬年,林御也不覺得這是甘鐸的記憶出現了偏差或者漏洞。
但這「九年」的時間 ,仔細想想倒是也並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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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當時的甘鐸所經歷的那個『死亡遊戲』,還只有「兩個世界」。
和現在的『死亡遊戲』對比起來,說是「天差地別」也不為過。
這就像是還在封閉測試、甚至只是發布了Demo的遊戲,和正式版上線之後持續更新了五六年後的版本進行對比。
有「差異」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但……
哪怕知道「差異」是合理的,但不代表情況就樂觀起來了。
一方面是「時間縮短」帶來的結果就是,客觀上自己能夠準備的「時間」確實變少了。
另一方面就是……
這是否意味著『死亡遊戲』這個「現象」、這個存在某種意志主導的特殊遊戲,正在隨著版本的更迭變得比當初更為「強大」和「高效」了?
這對林御而言,可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
尤其是通過甘鐸的話語和現狀,林御隱約能意識到一點……
他的世界,結局一定不算好。
所以,林御也低聲問道。
「冒昧問一下,您所在的世界……最終怎麼樣了?」
甘鐸聽到林御的話語,慘然笑了出來。
「你大概已經猜到了……當然是『不復存在』了。」
林御看著甘鐸,問道:「是『死亡遊戲』做的嗎?」
甘鐸點頭:「當初對於『死亡遊戲』的猜想,是正確的。」
「這個遊戲發展到最後,在我們那個世界度過了第十五個年頭的時候,突然全面發生了變化——針對所有『玩家』、在兩界設定了一個超高難度的超長【副本】。」
「而因為我們並沒有人通過那個【副本】……我們的世界也因此覆滅了。」
甘鐸說著,儘管已經過去了萬年、儘管如今的他已經是殘留的意識體,但是他的語氣之中,仍舊充滿了無盡的遺憾。
林御看著甘鐸,繼續追問道:「所以,當年具體發生了什麼?」
甘鐸搖搖頭:「這……我反而不知道了。」
林御愣住了:「你不知道?為什麼?」
「因為當時的我……已經失去意識了,」甘鐸嘆息道,「這個得從我們那個世界的大部分『玩家』意識到了『死亡遊戲』的本質之後開始說起。」
「因為我們猜測到了,『死亡遊戲』或許是以『世界』為養料、至少是以侵蝕和強行掌控其他世界為目的而存在運行的『遊戲』之後,大部分『玩家』之間也達成了『共識』——要阻止這一切發生。」
「為此,我們也找到一條道路……那就是利用『世界意志』來對抗『死亡遊戲』。」
「在『死亡遊戲』的『玩家』當中、當時我們也不乏高位『玩家』,已經能意識到了,每個世界包括我們的世界在內,都是有『世界意志』在的。」
「尤其是『兩山界』——雖然當時還沒有『天道顯化』、更沒有『道祖』,但是他的『世界意志』也是比較明顯的。」
「而我當時就是在其他『玩家』的幫助下……利用我當時修習的『方術』,試圖掌控那方世界的天道——如果真的成功了,我或許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對抗『死亡遊戲』。」
「哪怕不成功,我也會成為其他『玩家』可以觀測到的先例、能讓他們從中汲取經驗。」
林御開口問道:「結果呢?」
甘鐸苦笑了起來:「結果是……一切適得其反,甚至好像都在『死亡遊戲』的意料之中似的——如果不是我能知道這個『死亡遊戲』的意志沒有那麼高的自主性,我恐怕真要懷疑是它算計了我。」
「我選擇的『方術』和展開的方法,是引動兩山界的『世界意志』里我認為是有關『自我保護』的一面——那些以『清除』、『排斥』為目標而運轉的世界意志,我選擇將他們接引到我的身上,與我的靈魂、意志融合。」
「但……我錯了,而且是從根本上就錯的離譜——因為那些可以解讀為『自我保護』的意志,也同樣可以解讀為……『惡意』。」
林御聽到這裡,馬上反應了過來:「惡意……你是如今獄山界那些『世界惡意』相關手段的源頭?」
甘鐸低聲道:「不止如此,正是因為兩山界的『惡意』被引動,所以這方世界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世界意志一分為二、一方是天道,另一方是我所代表的惡意。」
「自然環境在『惡意』的加持下變得越來越極端,同時……生物進化的方向也開始受到了『惡意』的扭曲和干擾。」
「妖魔……就是在我之後才出現的。」
「我為了『拯救世界』所做的嘗試……不僅沒有幫助我原本的世界,甚至還讓『兩山界』的環境變得更加糟糕了。」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被稱之為『魔祖』……因為某種意義上,我真的是『萬魔之祖』。」
甘鐸說著,林御面色凝重。
「原來如此……所以,你在其實在那時的遊戲進行到一半,就已經被『封印』了,是嗎?」
甘鐸點頭:「是的——不僅如此,我某種意義上,其實都沒有活到最後的那個最終【副本】開啟。」
「我在和惡意融合的過程中之中,就已經又『死』了一次、失去了我作為『玩家』的身份。」
「我的靈魂、意識,其實某種意義上也成為了那份『世界惡意』的載體……這就是為什麼我會對後面發生的事情不太清楚,因為最後的那些,我並不是親歷者。」
「我因為失控被封印在『兩山界』的底部……我對外界的一切了解,都來自於有時我過往的朋友、那些我在原本世界的『朋友』還會來看看我。」
「他們會給我講述最近發生了什麼、好讓我對外界發生的事情不至於一無所知。」
「但……因為世界惡意的失控和侵蝕,我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少,我所能了解的事情也越來越有限。」
說到這裡,甘鐸輕輕地對著林御欠身。
「所以、我倒是很感激你,雖然我知道我已經死了,但是……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完全脫離了『世界惡意』的干涉、只以我最純粹的『自我意志』來進行思考了。」
林御聽到這裡,也反應了過來。
「所以你最開始自我介紹的時候,會說你只是『甘鐸』、而非『魔祖』。」
甘鐸再次點點頭。
「是的……我很抱歉,當年冒進的舉措、讓我在千萬年過後,還是繼續在造成破壞。」
林御看著甘鐸,開口道。
「我沒有權利替這次死去的人、受到傷害的人原諒你……但,我想你也已經付出了代價。」
「反正這次,你也已經徹底『死去』了。」
甘鐸低聲道:「是啊,這對我來說,簡直像是某種『解脫』……」
「說來也真是奇怪,當初我那麼希望『活下去』、所以才被選中進入了『死亡遊戲』,結果到了最後……在我存活的漫長歲月里,我竟然有大半時間都是在『求死不能』的狀態之中。」
甘鐸說著,有些自嘲地笑了起來。
「不過好在彌留之際,也算是做了一些好事……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林御看著甘鐸,思考了片刻之後問道。
「既然『世界意志』行不通,那神明呢?」
「神明、權柄……這些對於『死亡遊戲』的意義是什麼?」
「你們沒有考慮過通過『成神』來對抗『死亡遊戲』的侵蝕嗎?」
林御問著,甘鐸聽到林御的問話,有些意外。
「成神?這怎麼可能呢?」
隨後,他又重新思考了起來:「好吧,你說得……未必不可以,只是在當時我們的世界,我們所有『玩家』都默認『成神』其實並不是一個『拯救世界』的好主意——因為神明的生命層次和位格雖然足夠高,但是……選擇這條路,在我們看來,和直接『投降』沒有區別。」
「因為所有的神明、權柄……都會在那神明的頂點、『死亡遊戲』意志代行者的掌控之下。」
「這在我們當時的世界,幾乎是一種『常識』……但對你們來說,可能並不是。」
「因為你們好像……沒有『遊戲之神』。」
「或者說,你們沒有我們當時所要面對的那一位……初代的『遊戲之神』。」
林御聽著甘鐸的話語,心中震撼。
這次的問話,竟然還有……意外收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