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8章 可惜
在李華的算計之中,『皇帝』棄牌,是很有可能發生的情況。
畢竟,以『皇帝』的秉性,李華猜測,在自己開啟『心域』、『莊家通吃』之後,『皇帝』必然不會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動。
所以,他棄牌的概率……幾乎稱得上是一種必然。
而在牌桌上的牌局,看似是同一局……其實那是兩局。
兩局三人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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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華之所以省略了發牌給其他人的過程、只選擇給『皇帝』發牌,就是為了掩蓋他『心域』所構建出的牌桌上的「賭局記錄」。
在剛才的短時間內,李華利用『莊家』的權限、跳過了第一場牌局的過程。
第一場牌局,是『囚徒』、『導演』輸給了『魔術師』千幻。
第二場牌局,參與者是自己、『皇帝』和剛才的贏家千幻。
皇帝棄牌之後……贏家是自己。
第一場牌局,『囚徒』和『導演』將他們的身體、靈魂控制權輸給了『魔術師』千幻。
在第二場賭局,則是『魔術師』千幻和『皇帝』,將他們的「專屬空間」和「私人領地」控制權短暫輸給了自己。
這也是『莊家通吃』的規則——莊家向所有人收取的「賭注」必須是相同類型的。
第二局「賭局」里……
自己和『皇帝』的專屬空間控制權,當然指的是『心域』。
而千幻輸給自己的……
則是他作為『魔術師』所擁有的「魔術空間」——有點近似第二個【道具空間】、專屬於『魔術師』這個『職業』的特殊空間。
在剛才皇帝短暫的失控時,李華所送出去的,也並不是某個事物、某個人……
而是,整個歸屬於他所有的「魔術空間」。
畢竟……根據空間的屬性和珍貴程度不同,李華收取的程度也不同。
因為他押上的是『心域』、『皇帝』的則是『心域』加上神國投影,還有『皇帝』事先棄牌的要素,所以李華只是短時間內獲得了一點『皇帝』的『心域』控制權。
但千幻的「魔術空間」……李華可幾乎是「照單全收」了。
他甚至能把這整個「魔術空間」從千幻身上暫時剝離出去、扔出當前的空間。
這個操作當然不是為了削弱千幻。
是因為……
在「魔術空間」里,有著因為第一場賭局被「魔術道具」化的『導演』和『囚徒』!
第一場賭局,因為千幻的『魔術師』職業,所以當他成為賭局的贏家之後……『死亡遊戲』會自動將賭局結果與他的『職業』匹配!
「真是為難你了,李華……但你怎麼知道老周和林御和我建立連接之後,會成為我的【魔術道具】的……你這應該是剛剛獲得的『心域』吧?」
李華嘆了口氣。
「因為我是『賭徒』,我能看到這件事的『概率』——尤其是【上帝不擲骰子】也還在生效,我看到的是確定的、鎖死的概率。」
「事關重大,我只有這一次機會……所以我不會賭『小概率』事件的。」
千幻吐了口氣。
「是哦,那麼這麼說來……老周和林御,安全了?」
李華輕輕點頭:「嗯,他們已經離開這裡了——多虧了這『皇帝』的『支配』權柄、將這周圍的『封印』都視作了他領域和國度延伸出來一部分,我甚至可以直接將他們拋出封印。」
「放心吧,在那之後,『導演』自然會有辦法的……『宗師』應該已經察覺到了我們的遭遇,我已經通知過她了——她到『獄山界』也很快的。」
皇帝冷冷的聲音傳來。
「你以為這麼做,我就奈何不了他們了嗎?」
李華看向了皇帝,輕聲道:「不然呢?你作為神明、不僅受到世界意志的排除,如今還要考慮神界的『規則之牆』……別再虛張聲勢了,你走出這兩山之下的封印,大概都會被直接逐出獄山界吧?更遑論繼續對『導演』出手了。」
「就算你有什麼意志的代行者、其他的『銅爐』成員……那些沒有一個會是『宗師』的對手。」
「更何況,『導演』自己本身,就足夠應付大部分情況——你之前不也很清楚這一點嗎,為了對付『導演』,你甚至一開始就把『權柄』毫無保留地施加在他的身上。」
聽著李華頭頭是道的分析,皇帝的面色越來越沉重。
因為……
李華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
這個只有『三階』的『賭徒』、比皇帝想像得還要了解現狀。
皇帝甚至都不知道,李華是在什麼時候分析出了這些。
但他確實如李華所說的那樣……根本不可能離開這「封印空間」。
一旦離開,他的化身、神國投影和自我意志,就會馬上被獄山界的世界意志、道祖聯合封鎖,送回神界。
「但是……你送走了『導演』又如何?你送走了兩人又怎麼樣,」皇帝從龍椅上坐直了身子,「你自己和那邊變戲法的、又該如何?你還能……再逃一次嗎?」
李華沒有回話,但是千幻打了個響指,開口道。
「你好像有點急了——皇帝……我們其實都很清楚,你完全是為了『導演』而來的。」
「『導演』跑了……留下我和李華,哈,這不是你的目標完全落空了嗎?」
皇帝冷聲道:「是啊,我的目標落空了……難道你覺得,你還能活下去嗎?」
說著,皇帝抬起手來,千幻整個人瞬間被壓倒在了地上。
「啪嚓!」
他之前身上累積的傷口大量出血,瞬間倒在了血泊之中。
皇帝看向了一旁的李華,另一隻手抬起。
李華的傷口也同樣飈出鮮血、整個人被壓倒在了地上。
不過比起千幻瞬間被壓得五體投地、李華是被一寸寸壓著跪倒下去的。
「拿你們兩人的命換他們兩人的命……你覺得你贏了?『賭徒』?」
李華仰頭張開嘴,鮮血混著口水從唇上和嘴角慢慢流下,看起來十分狼狽。
他搖了搖頭。
「人命……哪有什麼值不值得。」
說著,李華沒有繼續努力抬頭去看皇帝了,而是轉頭看向了千幻。
「抱歉、抱歉……沒能讓你也離開這裡……實在是來不及了。」
千幻面朝下方,已經不知道還有沒有意識了。
他沒有出聲回應李華、也無法出聲回應李華,只是被壓在地上的左側手指敲動了地面兩下。
李華甚至無法確定,這到底是千幻在回應自己,還是對方的肌肉抽搐。
他沉默了良久,血慢慢從臉頰落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抱歉……」
李華再度說著,慢慢地站起身來——他的『心域』加持在他的身上,讓他暫時抵消了重傷帶來的部分影響。
至少,讓他能站起來了。
隨後,李華抬起頭看向了皇帝,雙手撐在了他身邊的那張牌桌之上。
「你要再玩一輪嗎?陛下?」
他的血液順著手臂流下,李華雙目通紅、沙啞著嗓子開口。
「你這樣尊貴的、用『皇帝』作為代號的人,應該很難受接受輸給我吧……你可以不玩,但你不能輸。」
「所以,我還可以再來和你玩一次——這一次,你有機會贏。」
皇帝饒有興致地開口。
「我想知道,『賭徒』……你這次要壓什麼?」
李華指向了地上的千幻:「他的性命。」
「贏了,就放他走——輸了的話,我就把我的『心域』交給你。」
「我的『心域』的特性決定了,如果你把它贏走,它就會真的屬於你——不會消散。」
李華說著,皇帝敲了敲龍椅的扶手。
「很好的提議,孤是有點心動……但,孤也沒有那麼有興趣。」
「『心域』這東西就算留存下來,也不是能輕易被『他人』利用的……你的『心域』在你手裡用處很大,甚至可以『贏我』,但……落在孤手裡,說不定倒是雞肋。」
皇帝說著,停頓了一下。
「更何況,孤在賭局開始之前,就已經贏了——『賭徒』,你要救的那人、已經死了。」
「他已經沒救了。」
「所以,就算孤想要和你賭……也無法兌現你的賭約。」
「不過……你自己的性命,孤倒是可以接受你押上桌來。」
皇帝說著,那邊的李華沒有回應。
久久沒有回應。
皇帝皺起眉頭,從龍椅上起身。
他手中的黑金權杖再次凝聚,皇帝一步一步走下了龍椅、步輿,走到了李華身前。
那手杖戳了戳李華的身體……
隨後,這穿著唐裝、渾身已經被鮮血的賭徒撲通一聲倒地,整個人的身上氣息也已經完全斷絕。
在剛才說完那番話之後……
他就已經死了。
皇帝看著這一幕,沉默、錯愕了良久。
之後,他嘆息著開口道。
「若是……你和孤生在同一個時代、在同一個版本進入『死亡遊戲』就好了。」
「若是……你能夠理解孤的立場、站在孤的這邊,就好了。」
「只是,可惜!實在是……太可惜了!」
皇帝說著,轉身離開。
他的『心域』、神國投影消散。
只留下李華和千幻的身影,靜謐地躺在獄山界的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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