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9章 老鄭的演技
『掠奪者』在深城的臨時聚集點,腦袋左邊是淺紫色、右邊是深藍色的『阿魚』蹲坐在工廠門口的大門,手裡捧著一個裝滿了關東煮的大號紙杯,正在用竹籤捅咕著裡面的丸子,試圖用一根竹籤把雪白的魚丸挑起來。
一旁的『琉璃』雙手抄兜,眺望著遠方的道路,開口道。
「阿魚大姐啊,你不是說『猰貐』給你發消息說要過來嗎,這都半個小時了,她人呢?」
阿魚開口道:「哎呀,著什麼急,這個點了沒有地鐵,猰猰過來可能沒有那麼快嘛。」
琉璃皺眉:「我只是很好奇……她為什麼一定要我們在門口接她呢?」
「根據我對猰貐的觀察,她是個很要強的傢伙、再加上直來直往的性子,我想不到什麼樣的情況,需要她跟我們強調、要讓我們來門口等著接她。」
「我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阿魚倒是依然樂觀,還在用竹籤和關東煮湯里的魚丸搏鬥,隨口說道:「興許是她買了一大堆東西提不過來呢……相信猰貐好吧,她有自己的判斷。」
阿魚的話音落下,隨後魚丸也恰好被竹籤的尖部卡住了表面的某個不平處,被阿魚穩穩地挑了起來。
「哇!哇——琉璃,給我拍張照!」
阿魚興奮地喊著,儘可能小幅度地轉動著腦袋和手腕,將那魚丸對準了琉璃。
琉璃看著自家大姐頭沒正形的模樣,也嘆了口氣。
「唉……」
她搖搖頭,但還是掏出手機,給阿魚拍了一張。
「咔嚓。」
快門聲響起,閃光燈閃爍。
「拍上了嗎?」
幽幽的男聲從阿魚和琉璃的耳畔響起。
而在這聲音響起的瞬間……
原本悠閒的阿魚瞬間緊繃。
「唰!」
魚丸和竹籤落回關東煮紙杯內,【昨日之怒】出現在手中,槍口指向了發聲的方向。
「什麼人?」
阿魚先將手指放在了扳機上,隨後才冷冽開口。
她轉過頭去,看到的卻是……
「猰貐?」
阿魚有些驚詫地看著槍口指著的人影——穿著藏青色衛衣、扎著單馬尾的少女雙手抱頭,站在阿魚的身側。
「魚姐,是我……抱歉,我被人挾持了。」
扮作猰貐的林御說著,微微咬住下唇,眼部的肌肉抽搐。
他的聲音也很低沉,聽不出什麼情緒。
畢竟,猰貐並不是一個情緒會很外顯的傢伙。
但是……
這已經足夠讓阿魚察覺到此時「猰貐」的情緒了。
屈辱、不甘、愧疚、憤恨……
雖然沒有畏懼,但這已經足夠讓阿魚能自然而然地察覺到一個事實……
猰貐遇到了一個她完全處理不了的高手。
而鑑於猰貐過往的表現,阿魚會很自然地判斷出……
這個高手,至少和自己是同一水準。
她微微垂下【昨日之怒】的槍口,冷聲開口道:「是誰?出來吧,不要藏頭藏尾的。」
「挾持我的人已經夠討人厭的了,再繼續藏下去的話,不管你打算幹什麼,我說不準都會他媽的跟你不死不休了噢。」
「你要是現在現身,說不定我們之間還有轉機!」
阿魚的聲音戾氣十足。
而之前響起過的那男聲,再度響起。
「嘿,尊敬的阿魚副部長……我真的並無敵意,實際上,我一開始接觸這位『猰貐』小姐,只是希望和她友好合作的。」
從『猰貐』的身後,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留著厚重頭髮眼周發黑的男人也繞了出來,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只是希望讓她帶我來『掠奪者』的總部談談……但是沒想到她在說『同意』的瞬間,馬上就一刀捅了過來,啊呀,那可真是很兇險呢,」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絮絮叨叨地說著,往下拉了拉白大褂裡面黑色綢面襯衣的領口,露出一道已經癒合的血痕,「雖然是『一階』,但不愧是評估潛力為A+或以上的傢伙啊,差點就被她直接殺掉了呢……」
而阿魚看著這男人現出身影,面色變得更冷。
「四眼、白大褂、黑眼圈……我草捏瑪的,你就是那個『施雷伯』是吧?殺了我好兄弟『白沙』的『施雷伯』……是吧?!」
阿魚將手中的關東煮直接倒進嘴裡,裡面的魚丸、魚籽福袋、竹輪、凍豆腐、粉絲、牛肉卷和大量湯汁被她用半秒鐘不到的時間全部喝了下去,隨後她將紙杯摔在地下,接著空出來的手中也多了一桿燧發槍。
【恩典】的槍口也對準了『施雷伯』、槍身上的魔法紋路亮起。
恐怖的魔能匯聚著,仿佛隨時都要迸射而出。
而就在【恩典】和【昨日之怒】正在凝聚、阿魚最招牌的【貫魔聖威】即將爆發的時候……
施雷伯卻打了個響指。
「啪!」
一旁的猰貐臉上浮現起痛苦的神色,仿佛喘不過氣來了似的,臉色漲得通紅。
猰貐的身體顫抖著,隨後她也看向了施雷伯,臉上露出了猙獰的憤怒、不加掩飾的仇恨。
「去……你……嗎……的……」
猰貐咬牙切齒地罵著,在這呼吸都困難的情況下,猰貐依然選擇把肺里的空氣擠乾淨、來罵出聲來。
隨後,這髒話罵完之後,猰貐才轉向阿魚,費勁兒地又擠出幾個字:「別……管……我……殺!」
但是……
看到猰貐這模樣,阿魚反而遲遲沒有扣動扳機了。
她死死地盯著施雷伯,開口道:「放了猰貐!」
施雷伯看著阿魚臉上流露出來的不加掩飾的殺意,連忙開口道:「放心,這就放……阿魚閣下,我沒有威脅你的意思……」
阿魚聲音提高八度:「放人!不然我真的開槍了!」
施雷伯連忙道:「我這就放人。」
隨後,他又打了一個響指。
「啪!」
但是……
猰貐依然是喘不上氣來的樣子。
「草擬大爺的,你祖宗的!放人啊!放人啊!」
阿魚大罵道。
猰貐的臉色已經發紫了。
「你踏馬再耍老娘,老娘他媽把你全家都轟了!」
施雷伯也大喊了起來。
「放了!放了!我這就放了!」
在兩個人的大吼聲之中,猰貐的身體轟然倒在地上,隨後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咳咳!」
她重新大口呼吸著,隨後從地上慢慢地爬了起來。
阿魚連忙收起【恩典】單手扶住了猰貐,另一旁的琉璃也趕忙攙扶住了猰貐。
「猰貐……沒事吧!」
阿魚低聲問道。
林御捂著脖子,搖了搖頭:「沒事……」
他有些虛弱地說道。
阿魚隨後怒視向了那施雷伯的方向。
「你他媽到底要幹什麼?!」
施雷伯無奈地開口道:「我只是想證明……我沒有惡意。」
「這就是你證明你沒有惡意的方式?先是『白沙』……然後又是『猰貐』,我看你根本是想和我們『掠奪者』開戰,對吧?!」
她怒吼著,施雷伯連忙開口道。
「絕無此意……我是說……嗯,白沙的事情,是個意外和誤會。」
阿魚開口道:「他媽的到底哪裡有誤會了?小白他還不是死在你手上還是咋的?你敢做不敢認?!」
聽著阿魚厲聲的質問,施雷伯……
或者說是老鄭友情飾演的『施雷伯』,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他在心中用精神力瘋狂地溝通著林御。
「老闆,這和你所說的劇本不一樣吧!這阿魚已經快把我殺了啊!」
扮演『猰貐』的林御的回覆也響起。
「有哪裡不一樣了,這不是很順利地在交涉嗎?」
「哪裡順利了,」老鄭在內心瘋狂地說道,「老闆,這麼下去她都要開槍了啊?」
「不會的啊,雖然她確實對你仇恨值很高,但是你剛才已經證實了,你有『人質』、有著隨時捏死『猰貐』的機會,」林御淡然回應道,「相信我,阿魚雖然可能確實情緒暴躁了一點,但是她還是很重義氣的……不會為了一時意氣和復仇,不顧自己的跟班屬下的安危。」
林御說著,老鄭更加無奈:「老闆你還說呢,剛才你幹嘛一直不喘氣啊,硬憋著都快死了似的……我都說了要放人了!你怎麼還不動彈!」
「因為那會還不夠有衝擊力,威脅力度不夠到位,」林御開口道,「阿魚不僅講義氣,而且會尊重強者……你只有展示出足夠直觀的實力和定力,她才會願意跟你談——不然的話,她一威脅你就放人,那阿魚會輕視你的。」
「我寧願她輕視我……哪怕輕視,也比敵視好吧?」
老鄭無奈地說道。
林御在心中否定了老鄭的說法:「恐懼已經影響了你的判斷了,老鄭……你應該比我清楚,對於和阿魚交涉這點來說……輕視絕對不比敵視好,只是你處在臨場之中,所以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林御說著,老鄭其實內心也是認可林御的說法的。
所以,他也在內心有些反省。
「那麼這麼說來……我剛才的表現是不是有點太露餡了,這樣會不會讓阿魚覺得我的掌控力不夠呢?」
老鄭擔憂地想道:「我是不是……演砸了啊,導演。」
林御再次否定了老鄭的想法。
「不,那是很好的即興發揮……」
「在阿魚看來,那大概是你在挑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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