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0章 以謊為讖、逆亂死生!
秦思俞的生命氣息一點點消散的同時,地脈的混亂也越來越明顯。
正如『占卜師』所說的那樣……
秦思俞的血,可以被他用來施展「巫蠱咒術」,用來協助那封印之下已經被喚醒的魔祖甘鐸來污染作為陣眼的大瑞皇帝。
這也恰好證明了……
秦思俞確實是、大瑞皇帝的血脈。
這個身世不明只知道是被某個村落收養的女飛賊,竟然有著如此尊貴、顯赫的血脈。
但是這份血脈卻並沒有給她帶來收益——在她漫長的人生之中,這份血脈唯一起到的影響,就是在此刻為她招致……
殺身之禍。
林御沉默地看著秦思俞的屍體,良久之後,才被衛見大師憤怒的喊聲打破了思緒。
「你這混帳、畜生,你還有沒有人性?你也能算是人?!」
衛見大師說著,『占卜師』冷冷地看了衛見大師一眼。
「聒噪的老東西……嘖。」
他說著,輕輕揚手,因為陣法陷入混亂、重新被他掌控了一部分的地脈之力將衛見大師再次封起、隨後重重地拍在了牆上。
衛見大師縱然因為常年鑄器,身子骨比一般的老頭硬朗不少,但是究竟也已經年事已高。
此刻儘管『占卜師』沒用多大力氣對付他,但他還是被這一下撞得七葷八素、直接昏死在了地上。
『占卜師』看向了林御,低聲開口道。
「你現在已經阻止不了我執掌這陣法、帶走魔祖甘鐸的了——放棄吧,『導演』。」
「我不想殺你,你也沒必要死在這裡——不是嗎?」
林御沒有理會『占卜師』的說法,他只是看著地上的秦思俞,開口道:「所以,『占卜師』,從一開始度玄宗里那個局……就是為了秦思俞所設計的,是嗎?」
「她的那些武林通道、『生足』這個妖魔、甚至於是針對『風水師』的布置,都是捎帶的,對吧?」
「你只是為了,讓我和秦思俞相遇。」
占卜師輕輕地打了個響指,露出笑意:「真是機敏,『導演』……不過我也不知道我所等待的是你和『秦思俞』相遇——我只是根據我所推演出的命運流向能測算出……」
「我把秦思俞困在度玄宗之內,是最好的選擇。」
「當然,我很熟悉存一兄,所以我自然知道『度玄宗』算是他的半個師門,所以我或多或少也猜到了……到時候這件事有可能會和存一兄扯上關係,」占卜師停頓了一下,隨後又道,「而若是存一兄真的會出現,那我當然得多布置一些針對他的手段。」
「一來若是有機會徹底解決掉存一兄,對我來說也算是了結一樁心事……二來,存一兄也可以成為一個完美的幌子和由頭,讓人徹底忽略掉我真正的目標。」
占卜師說著,語氣中有著不加掩飾的自信。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輕輕歪頭,滿頭白到透亮的髮絲微微晃動、一雙鳳眸裡帶著幾分自得。
「我可真是個算無遺策的鬼才,不是嗎、『導演』,想騙過你可不容易吧。」
占卜師笑著說道。
林御低聲道:「那要是我沒有把秦思俞帶來這裡呢?」
「那『寒蟬』會帶來的——我做的計劃很完全的,」占卜師聳聳肩,「更何況……我手握命運,自然會相信命運啊。」
「你以為是偶然性的小概率事件,在我看來……卻是一種會大概率發生的、甚至足以稱之為必然的既定事件。」
「儘管命運權柄依然破碎,但是這個世間的因果流向、每個人的既定軌跡還是依然存在,只不過沒有這權柄在的時候那麼絕對罷了。」
「倒不如說……正因為這樣,掌握著【命運殘片】的我們才會更容易窺見到這一切——你啊,要善於運用『命運』才行。」
占卜師說著,輕輕地踢了踢腳下的秦思俞的手臂。
「就像是這個流著大瑞皇族之血、甚至還是這位開國皇帝直系血脈的小姑娘,茫茫人海讓我能尋見她,這不是一種妙不可言的緣分嗎?」
林御看著占卜師,看著腳下的秦思俞,笑了起來:「嘿……是啊,但是『占卜師』,你一直以來都很重視我,這點我知道……但是唯有這一次,你小瞧我了。」
林御深吸一口氣,盯著『占卜師』,冷冷地開口。
「你真的以為……我對秦思俞的異常全程沒有察覺嗎?」
「你真的以為,我看不出你拙劣的把戲和蹩腳的藏匿嗎?」
「你真的以為,區區一個『分身』就足夠讓你在此主持大局了嗎?」
「你真的以為、在瘋人院之後,在經歷了『麥克斯』的事情之後,我會讓你在我面前用同樣的把戲戲耍我兩次嗎?」
林御說著,身上的靈魂力凝聚,看向了眼前眯起眼睛打量自己的『占卜師』,深吸一口氣。
很好、很好……
他在思考自己的話語,他在思考自己的表演。
就算是『占卜師』,也不會能在自己如此投入的表演下不被動容。
自己已經做到極致了。
那麼接下來……就是檢驗『欺詐師』這個『唯一職業』的強度的時候了!
『相信』的力量究竟能做哪一步呢?
林御盯著『占卜師』,看著這雖然是分身、但是和那因果絲幻境之中降臨的『占卜師』意志一樣、絕對連通了他本體的分身,擲地有聲地開口。
「從一開始,我就提防了你可能會對秦思俞出手的可能性——我察覺到了她靈魂的異常。」
——此處乃是謊言,林御這次確實沒有察覺到秦思俞靈魂之中的異常,因為『占卜師』的布置實在是太精巧隱匿了,而且一路上又是「生足」的侵蝕、又是『寒蟬』在秦思俞血脈里種下的手段,以至於林御雖然察覺到了秦思俞狀態有些不對勁,但是看她活蹦亂跳的、加之又是獄山界土著,確實沒有想到她的靈魂已經被『占卜師』懂了手腳。
但是、好在現在自己還可以補救!
「只是那時我還不知道理由……我以為你只是想在我的身邊埋下一個可以偷襲我、監視我的鉤子,就像是『麥克斯』那樣。不過也萬幸,你這個蠢貨竟然真的用了和『麥克斯』那時同樣的手段。」
——此處仍是謊言,林御並不知道『占卜師』到底是不是用的和『麥克斯』相同的手段,儘管他在靈魂方面的造詣也很高了,但是林御依舊沒有看出來占卜師那個手段到底是哪種原理……他的手段太高明了!
但林御必須賭一下、必須下判斷,他賭的就是占卜師如此高明的手段不可能拿的出兩個,也不可能對自己如此自信的手段真的不用第二次!
「但是……『占卜師』,你搞錯了一點,我在靈魂領域的造詣、我的靈魂狀態,已經超出了你的想像,你以為『施雷伯』是唯一一個得到了初代『弗洛伊德』傳承的人嗎?雖然我不喜歡那傢伙,但是他確實對我還不錯……想想在你的得力幹將『白沙』死去的那架飛機上吧……哈,你以為『施雷伯』出現在哪裡,是巧合嗎?」
——此處不是完全的謊言,林御知道,自己必須拋出來一些真實的部分了,想要騙過『占卜師』,就不可能用完全憑空捏造的事實。
雖然『施雷伯』這個身份和『導演』的關係按計劃應該徐徐圖之、慢慢展開,但是,此刻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瘋狂的計劃,總是要付出代價……就像是林御特意提及了『白沙』,也是為了激怒『占卜師』干擾他的判斷。
「而且,占卜師,你真的覺得把一個的靈魂完全攪碎、就是讓她『已經死去』了嗎?別太愚蠢了——那次『麥克斯』能進入『死亡遊戲』,就證明了其實在『死亡遊戲』的判斷之中,被你攪碎了靈魂的人,就是依然活著的……你啊,難道比『死亡遊戲』的判斷更權威嗎?」
——此處並非謊言,而是完全的真話……林御已經看出來了,『占卜師』的宣言,其實也多少有為了氣勢誇大其詞的成分。
秦思俞也好、『麥克斯』也罷,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看都是「死人」了,但這就像是內臟破裂憑藉腎上腺素站起來的人一樣——你說那人已經死了,也確實是對的。
但真要按照嚴格定義來看,在真正的「死亡」到來之前,那依然是活著的人。
唯有身體機能徹底停止、意識完全消散,才是真正的「死亡」降臨!
而在林御這道破占卜師「謊言」、或者說拆穿他漏洞的情況下,占卜師終於是忍不住了。
「咬文嚼字……『導演』,想不到你你真的有點難以接受這土著的死亡啊。」
「但是,就算剛才她活著,又怎麼樣呢?難道你還能救活她不成?」
「老實說啊……就算早告訴你一些時間,你都救不了她的——當我把她靈魂攪碎的那一刻開始,我自己都沒辦法救她,只是能讓她像是孤魂野鬼一樣,躲在世間停留一些時日罷了。」
很好、不僅傾聽,而且搭話了。
林御看向了『占卜師』,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欣喜,然後在這欣喜里額外添加一些鄙夷。
「那可未必啊,『占卜師』……你這『四階』,好像也沒比我想像得有見識。」
「我說了,我在靈魂領域的造詣,在你之上。」
林御說著,完全顯露出了他的靈魂氣息。
他將自己那支離破碎的靈魂形態、完全展露在了占卜師面前。
「我會……讓秦思俞活下去的。」
『欺詐師』的謊言吐出,卻猶如讖言那般擲地有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