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3章 摺疊王都
「哇……真是臭死了。」
從那污血之中爬出，秦思俞滿臉嫌棄地擰了擰吸足了血水的衣角，然後又擦了擦自己濕漉漉的頭髮。
這種略有些粘稠的污血沾染在身上，那種沉悶潮濕的感覺本就讓人有些惱火，再加上那股血腥味，更是讓秦思俞無比厭惡。
尤其是想到這些污血還是被煉化了的死人融化的……
秦思俞不敢細想，只覺得再想下去自己都要吐了。
她一開始也想過拒絕使用這種法子……但是當詢問林御還有沒有其他辦法的時候，得到的是林御意味深長的凝視和非常令她不安的回答。
「有是有……不過我說了，想要讓這些玄衛不攻擊我們，得讓他們把我們當做死人才行。」
秦思俞最終也沒有勇氣去詢問一下林御所說的另一種方法具體一點是指神惡魔。
「呼，屍山血海也不是沒見過……冷靜、秦思俞……你還得抱緊前輩大腿、活著回去確認村子的事情呢……」
「最好再能從這王宮裡帶走些寶貝、回去的路上要是能順便收集到能拔除火毒的那些材料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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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俞內心不斷地說著，很快克服了自己。
隨後，從另一邊爬出來的衛見大師頭髮鬍子都掛著血水，輕輕咳嗽了兩聲，神情倒是看著沒什麼異樣。
「真是造孽、造孽……」
衛見大師嘴上說著，看向了林御：「少俠啊，這等法子……可實在是有些偏門！」
林御笑了笑：「事急從權，大師……我們走吧。」
說著，林御也舉起火把，向著王宮深處走去。
越過這些已經完全無視了他們的玄衛，在蒼白的火焰光芒映照下，他們很快發現了……
眼下這「王宮」無論是磚石還是建築牆壁，基本上都是肅穆、深沉、厚重的深黑色，點綴著深紫與深紅的窗欞、立柱、旗幟，看上去整個王宮都十分沉悶。
有那麼一瞬間林御幾乎以為這裡是不是本來有別的顏色、但是因為某種變故之類的被燻黑了。
但從他的感受來看……這裡應該原本就是這種暗沉、黑色色調為主的基調。
除了暗沉之外，這裡另一個特色就是……大。
在這裡，所有的東西都格外的大氣、像是要把「以大為美」四個字貫徹到底，腳下的石磚每一塊都像是半個球場那麼大，旗幟的杆子像柱子那麼粗，柱子則是比塔還粗。
走在其中，雖然感覺好像建築與建築距離不是很遠，但是實際走起來卻是格外費事兒。
「這王宮是不是都快把九寒山裡面掏空了啊，」秦思俞嘀咕著，有略顯誇張的話語抱怨著，「前輩、前輩——我們到底要去哪兒啊？」
畢竟雖然這王宮很大，但是從剛才開始，林御的步調就很輕快、方向也很堅定，好像知道自己的目的地似的。
衛見大師也開口道：「方才少俠動作太快了，老夫都沒來得及問……少俠來這舊神王宮遺址，到底是在尋什麼呢？」
林御聽到衛見大師說著，坦然開口道：「老實說，我最開始也不知道是來尋什麼的，只是我知道有另一夥心懷不軌的人在這王宮之內謀劃了什麼……所以，我打算搞清楚他們到底在打算什麼，並且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希望能夠破壞掉他們的計劃。」
「但是來到此處之後……我已經逐漸有些清楚，那些我追著來的人，到底在此地有何打算了。」
林御說著，停下了腳步。
他從一開始，都不是在沿著這地宮的建築、道路在走，指引林御方向的……
一直是「陣法」。
那個在『寒蟬』的記憶之中被提及的「陣法」、林御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因為只需要稍微把精神力感知探向地下……就能感受到一個幾乎和整個九寒山、整個獄山界的天地融為一體的陣法。
這也是林御剛才在外面就感知到的陣法——而如今置身於這王宮之中、就站在這陣法之上，林御對這陣法的感受，也愈發清晰了起來。
雖然僅僅只能窺見那個陣法的冰山一角，但是這卻足以讓人林御推斷出，這個陣法的功用是什麼。
這也仍舊是『寒蟬』的記憶中提及到的。
「封印」。
這個陣法的功能……是封印。
作為陣法，它幾乎超越了林御在獄山界見到的任意陣法——包括上古宗門度玄宗那個由幾百個子陣組成的護宗大陣，都比不上此刻林御腳下和這王宮一體、融於九寒山之內的陣法分毫。
而作為封印……
它的規模甚至超越了封印朱千絲的那個、以整個柳鎮百萬人性命為代價、以「百劫禁訣」為核心構建的。
甚至那個陣法還被簡存一加固過。
所以，林御有些不敢想像……這個惑天之亂前、甚至可能是大瑞王朝覆滅前就存在的封印，到底是封印了一個什麼級別的妖魔或者別的什麼存在在裡面。
畢竟……
雖然衛見大師給出了一些「傳聞」，據說是當年一個在大瑞古都誕生的妖魔，但是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林御也不能確定這個傳說到底有多少是可信的。
尤其是就他目前在這王宮之內的見聞來看……還是有很多細節對應不上的。
這個王宮、這個封印……四處都有些格格不入。
畢竟……一個曾經能一統兩山六獄的王朝，會在自己的古都里突然誕生一個誰都處理不了、只能被迫遷都和捨棄王宮的妖魔，未免也太扯淡了！
哪怕假定當年真的是事發倉促、一個妖魔突然誕生在這王宮裡、害得大瑞只能出此下策……為什麼這王宮四處都不見打鬥和毀壞的痕跡？
而且，衛見大師剛才也說了，這些玄衛一開始就是作為「祭器」和「生蠱」被打造出來的……
這大瑞朝的皇室，為什麼不找真人護衛呢？是用不起嗎？
放這種祭器在宮裡護衛自己，他們不覺得晦氣嗎？
雖然也可以解釋為這種「生蠱侍衛」忠誠度更高，但這個解釋未免也太牽強了——畢竟他們還是會被「法器」操縱，若持有法器的人叛變，對皇室的風險來說還是一樣的。
更何況……若是這個皇室真的失道寡助到連幾百個信任的貼身侍衛高手都選不出來，那這王朝應該會覆滅的相當之快。
種種詭異的事情堆疊在一起，讓林御意識到……這大瑞王朝此處的王宮遺址，當年發生的事情，絕對沒有想像得那麼簡單。
但是林御也沒有那麼在乎當年的真相……
他所在乎的，只有『占卜師』打算在這裡做什麼。
尤其是知道『皇帝』也有份之後，林御就更加好奇了。
如今，看著這陣法，林御心中也隱隱有所猜測。
不管當年大瑞王朝弄了個什麼封印、發生了什麼事情，『占卜師』的目的……
八成是要把這裡面封印的東西放出來！
所以，林御在細細地站在此處陣法節點上，進一步感受到了陣法之內沿著地脈的靈氣流向之後，也很快將目光鎖定了一處。
「跟上我。」
林御說著，隨後快步小跑了起來。
秦思俞和衛見大師愣了一下，但兩人很快也跟上了林御的步伐。
跑出去大概有一刻鐘，給衛見大師這老頭累得都有點喘的時候，林御再次停下了腳步。
而這次，他停下的部分……
則是在一棟小屋之前。
秦思俞看著林御停在那像是亭子似的四角小屋前，開口道：「前輩……怎麼了，這屋子有什麼古怪嗎？」
「怎麼其他大一點的建築都不去，反而盯上這個小屋子了。」
林御低聲道：「因為那些就算是大一點的建築……雖然體積是夠大了，但是看樣式卻不對——衛見大師應該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吧。」
「雖然大師你並不擅長建築，可你多年鑄器、對於各種知識也很了解，應該也注意到了那些不對勁的地方。」
衛見大師聽到林御這麼說，微微點頭：「老夫是覺得有些古怪……那些建築雖然夠大，但是卻……不夠氣派、不夠恢弘。」
「很多都只是一些巨大的房子……此處名為『王宮遺址』，但是卻完全不見真正能成為『宮』和『殿』的地方。」
「那些不過是些書房、閣樓之類的……甚至多半是些倉庫伙房，都不像是正宮大殿的樣子。」
林御點點頭：「是的，我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所以我剛才通過感知這裡的地脈流向發現了一點……」
「此處的空間，是被一個陣法『摺疊』起來的——就像是那度玄宗的『陰面』一樣，有一部分空間並不在我們現在能感知到和直接前往的地方。」
「而那個陣法的打造者用於抹平被『抹去』的空間的手段，是把其他的部分……放大拉伸、像是自動填充。」
林御說了個對獄山界的兩個土著來說不太好懂的比喻，所以他停頓了下，換了種說法：「就像是把一塊有彈性的一尺見方的布料印上花後、將最中間一部分紮起來，然後在將剩下的四個角重新扯到一尺的位置……你就會看到布料上的印花被拉伸、變形，變得比之前更大——就像是現在這樣。」
說到這裡，林御將手搭在了面前小屋的門上，泛起了一陣漣漪。
「而這裡……就是我要找的『摺疊』部分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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