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9章 智慧的尺度
在林御和孟青君的「認親」結束之後，萬花洞府之內，那些被林御「留了一命」的賓客也陸續醒來了。
也正如林御預料的那樣，那些妖魔在意識到自己同行的親朋夥伴同樣被殺害之後、聽到了孟青君闡釋發生了什麼之後，也幾乎全部成員，都立刻作出了要留下了和孟青君一起「復仇」的決斷。
「很好……這樣一來，『寒蟬』日後帶著那三個蛇妖趕來的時候，這些妖魔也必將會成為我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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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林御很清楚……
只要順著自己「準備」的方向繼續走下去，無論是孟青君還是洞府之內的其他妖魔，必然會得出一個他早已為這些妖魔準備好的答案。
那就是襲擊者就是「暗獄蛇妖」。
他可是廢了很大心思，去模仿那只是驚鴻一瞥瞥見的三個蛇妖魔君的手段氣息、並且將那些氣息和痕跡儘可能自然地留在洞府之內，尤其是那些屍體之上。
同時……
召喚「蛇裔」時，他也刻意留下了幾個感知遲鈍、腦子也不太靈光的妖魔，讓他們「失去意識」的時間點比其他妖魔晚了那麼幾息的功夫。
比如最開始遇到的熊妖和豪豬妖那樣的類型。
這點功夫足夠他們隱約看到「蛇裔」的身影、產生一個錯誤的認知了。
再加上【敘述詭計】的引導、和陷入昏迷之後，在他們近似「深度睡眠」的時候，深層意識的活動里，林御也不斷地施加了暗示。
所以……等到這些妖魔互相交流討論起來的時候、等到他們懷疑暗獄蛇妖的時候。
這些被自己施加了影響、目擊了「蛇裔」的妖魔也一定會推波助瀾，讓這一切變成板上釘釘的事實。
不過……
林御倒是很清楚，雖然自己能確信這些傢伙到時候一定會成為自己的助力……但是真指望他們幫上什麼大忙，倒是也不現實。
萬花洞府之內的這些妖魔加起來，可能也未必是那三個蛇妖帶來的那上百條精銳蛇妖。
高端戰力方面，雖然通過和孟青君剛才的那一番話語已經有所補全，兌掉一個魔君確實不成問題……
但是，既然花了時間布置，林御自然是打算最大化這些妖魔的價值。
所以……
「孟青啊……來給你賀壽的這些，大部分應該都是這九寒山之內的妖魔吧？」
孟青君聽到林御的話語，看著下方群情激奮的妖魔們，點點頭：「是的，舅舅……我和我周邊的大部分鄰居相處得都還不不錯，舅舅你有什麼想法嗎？」
林御沉吟開口道：「我在想，與其把大家都一直聚集在這萬花洞府之內，到時不如讓大家分散出去……畢竟，我們現在對於襲擊者的信息也一無所獲，這些妖魔之中似乎也沒有能看出那襲擊者身份底細的賓客。」
「所以……在現在我們甚至不知道那些襲擊者究竟來自何方、在襲擊完成後又去往何處了的情況下……如今我們想要完成復仇，首要的就是得找到我們的『仇家』！」
「而在現在沒有任何頭緒的情況下，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就是……我們發動大家一起，在這九寒山之內搜尋！」
孟青君聽到林御的話語，若有所思：「舅舅你說的好像確實有幾分道理……畢竟襲擊才剛過去沒有多久，就算它們已經離開了九寒山，但是在這附近，肯定也有更多的沒來得及清理掉的『痕跡線索』……而且如果是讓洞府內的眾位也幫忙宣召的話，說不得真的會有更多的發現。」
孟青君說著，林御再次頷首。
「而且，雖然他們是你的朋友，但是他們各自肯定還有其他的親朋好友。」
「如今那襲擊者洞府的妖魔，也殺害了他們不少珍視的同伴，這些人的仇恨未必在你我之下……所以，他們出去除了幫忙尋找之外，也可以搬來更多的援手。」
「你說這妖魔手段你很不熟悉，不像是九寒山之內的妖魔所為、至少不像是你周邊所認識的妖魔所為。」
「對方這麼肆無忌憚的動手……也是一種挑釁——是對整個九寒山之內妖魔的挑釁。」
「他們今天可以毫無理由毫無徵兆地對你的洞府動手，明天自然你也可以洗劫其他妖魔……這種行為，若是九寒山之內其他的妖魔都不是沒有腦子的蠢貨，聽聞之後，肯定會想辦法來幫你的。」
林御分析著，孟青君再次點頭：「舅舅說的有道理……哪怕他們一時想不到這點，我也可以直接把這點點出來、以此來說服他們！」
孟青君看著林御，眼神中寫滿了崇敬。
「不愧是舅舅……思慮問題實在是周全！」
「也難怪娘親會把『欲望』的本源力量留給你。」
孟青君說著，林御倒是很謙遜，只是擺擺手。
「不，和這個沒關係……你的娘親要比我強太多了。」
「她才是實打實被天魔選中、一直侍奉天魔、正經成就了魔君位階的那個……甚至，她能被道祖親自針對，本身也是她實力強悍、天賦卓絕的最好證明。」
林御說著，隨後搖搖頭。
「不講這些了……斯人已逝……我們還是做些正經事兒吧。」
「孟青——萬花洞府里的人都是你相熟的，接下來就由你來安排。」
「這裡我暫時幫不上什麼忙……所以我就想出去調查一番了，」林御停頓了一下，隨後說道，「等到我們找到了襲擊者讓他們把你洞府盜走的東西吐出來、這次的事情結束了解之後，我們一定要好好敘敘舊。」
「這麼多年你一個人修行……肯定吃了不少苦頭，一定有很多話想和舅舅說，對吧？」
孟青君看著林御，慢慢點頭。
他想說些什麼，但是最終只是輕輕地用手臂碰了林御的小臂。
「那你務必小心，舅舅……務必小心。」
「雖然我很想知道襲擊我洞府里的妖魔究竟是誰、也很想拿回我這麼多年的積蓄……但比起那些，舅舅你的安危才是首要的。」
聽到孟青君這麼說，林御也笑了笑。
「放心……我方才不是跟你講了，舅舅我也是有幾分本事在身上的。」
「就算是等閒魔君……也未必是我的對手！」
……
……
……
「這妖魔和人的年齡感覺確實不一樣，雖然『修行五百年』，但是心性與其說是什麼五百年的老妖怪，倒是給人感覺……還是比較純良的。」
「欺騙起來的難度不算太大……當然，可能和這孟青君本身的性格也有關係吧。」
「至少我感覺他不像是一個有『五百年閱歷』的傢伙啊……果然對長生種和短生種而言，時間的尺度也是不一樣的嗎？」
離開了萬花洞府之後，在九寒山自由地穿行著，林御也思考著想道。
畢竟……
剛才他的「表演」和「謊言編織」，幾乎都是全力以赴的。
每說一句話，他都給自己留下來了後退三分的餘地、做好了對方如果反駁質疑自己馬上該作何反應如何降低嫌疑的後續反應緊急預案。
面對一個五百年的老妖怪，林御下意識地對於對方保持了十足的警戒心、也給予了充足的重視。
對於十界之內的生靈，林御上一次這麼認真，還是對待不夜天永憐的時候。
在林御看來……
一個修行了五百年的大妖魔，還是在各種神話傳說故事裡都會以「狡詐詭變」、「陰險多謀」形象登場的「狐妖」，確實是值得林御重視一番的。
就算對方真的和不夜天永憐一樣難纏、欺騙起來一樣具有挑戰性，林御也覺得沒什麼好奇怪的。
但是……
隨著時間推移之後，林御卻發現……自己好像有些過分高估、甚至是遠遠高估這隻狐妖了。
他其實並不特別謹慎、特別難騙。
甚至……雖然確實有幾分才智，但遠遠不到林御需要額外提防的地步。
「不過這麼算起來……其實在獄山界大妖魔見到也不少了，應該每一隻都是至少修行了幾百年，尤其是那些魔君。」
「真要是說比得上不夜天永憐……甚至說能超越帕里斯的，都不多見啊。」
「只是這次恰好是這孟青君過『五百大壽』，所以我對這個年齡……更加敏感和印象深刻、更加加強了我過分誤判的可能性啊。」
果然……「年齡」並不代表閱歷和智慧。
在這個欺詐過程中，林御甚至有意識地不斷下調了自己的集中程度……而孟青君依然沒有表現出任何端倪。
但仔細想想，這似乎也是必然……
雖然五百年的尺度被拉長了，但是妖魔的這五百年裡，修行的時間也占據大半，周圍的妖魔也同樣都在修行……
這種情況下，一起的「時間尺度」似乎都被差不多等比例拉長了。
一個生靈的經驗和智慧並不會隨著「時間推移」而自然增長，而是時間推移的過程中，他會「經歷事件」、「增長見聞」，從事件中學習和總結，從而才能增長所謂的「閱歷」。
但是……
對於妖魔來說，哪怕不算沒怎麼開啟靈智、靈智不高的修行前期，即使是後期修出神智之後，基本上也都是在這洞府里一紮就是開始修煉，除了抓血食和被道門打上門來不會經歷太多事情。
他們存活的時間尺度雖然確實夠長，但是經歷事件的密度卻遠低於「人」。
所以某種意義上……
「這個孟青君，心智都像是個處在青春期的小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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