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3章 老鄭:你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學生
萬花洞府,後廚。
手腳被反綁的秦思俞躺在平整的石台上,聽著兩隻小妖「唰唰」的磨刀聲、噼里啪啦木柴燃燒的聲音、鍋里燒開的水咕嘟嘟的冒泡聲,開始思考為什麼自己會落到這般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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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那位「前輩」是不是妖魔……他至少都救了自己兩次,為什麼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把自己送進妖魔的後廚呢。
難道說,救自己就是為了要讓自己死在這裡嗎?
不應該啊……為什麼要這麼麻煩呢?以前輩的實力就算現點現抓一個新鮮武者也不是很難吧?
難道說是之前自己說的話惹前輩不開心了嗎?
她努力扭動了一下身體,隨後看向了正在磨刀的兩個小妖——那兩個小妖道行不深,看腦袋應該是兩隻兔子精,身形大概像是十二三歲的孩童。
它們捧著和自己身高差不多高的斬骨刀,刀刃磨得寒光凜凜、煞是嚇人。
在秦思俞看向兩隻兔子精時,兩隻兔子精也停下來了磨刀的動作,轉過身來,隨後看向了秦思俞的方向。
猩紅的兔眼盯著秦思俞,翻出來的板兒牙也和斬骨刀一樣森寒鋒利——儘管是兔子,但是變成妖魔之後,也還是十分猙獰可怖。
它們兩個捧著斬骨刀走向了秦思俞,隨後臉上露出貪婪的神情。
「嘿嘿,還是跟著大妖魔混好啊,竟然能有武者可以當做血食!」
「是啊……可惜這武者肉不多,乾巴瘦的,就算是我們在這後廚偷吃,也偷不了多少啊!」
「沒事沒事,一會大王想來還會賞我們血肉吃的!」
「說的也是啊,啊哈哈哈哈!」
兩個兔子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石台前。
他們兩個走到石台邊的板凳上,站在這凳子上,高舉起了寒光凜冽的斬骨刀。
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秦思俞也終於不再思考林御的意圖了,求生的本能戰勝了一切,身體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
儘管手腳都被綁住,但是秦思俞憑藉著嫻熟的輕功還是一下子從石台上蹦了起來,隨後用被綁住的雙腳一腳踢在一隻兔子精的腦袋上。
「嘭!」
「嗚啊!」
兔子精悶哼一聲,隨後直接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另一隻兔子精看著暴起的秦思俞,極為驚駭,正準備爆喝出聲,舉起斬骨刀就要向秦思俞砍去。
但是……
在它的刀落下之前、甚至在它喊出聲之前,秦思俞就側過身子,用綁住的雙手彈出一枚精鋼長針——長針精準地射入對方張開的嘴中,打穿了它的腦袋,把這兔子精釘在了石牆上。
秦思俞做完這一切看著地上掉落的斬骨刀,看準了位置後蹲下身子,艱難地把綁住自己雙手的繩子湊了上去。
雖然這繩子似乎是用某種妖物的筋和韌性極佳的樹藤編成的、還泡了某種妖油,非常結實,但是這能用來砍武者的斬骨刀也不是凡品,秦思俞磨了幾下,很快就把繩子磨斷了。
之後,她拿起斬骨刀挑開了腳上的綁繩,隨後將一柄刀掛在腰間,另一柄提在手上,給地上那被她一腳踹暈的兔子精喉嚨扎透,舒了口氣。
「呼……這下算是自由了……難怪這兩個東西只管著在後廚做菜呢,原來本身就是菜啊。」
她活動著手腳,綁了這麼久之後,她的四肢氣血也不是很通暢,需要舒緩一下。
而且……
雖然解決掉了眼前的危機,眼下這後廚石洞內也沒有更多的妖物了,但自己畢竟還是在一個大妖魔的洞府之內。
秦思俞也在思考自己該怎麼辦。
她看向了灶台的方向,那裡架著一口正在燒水的巨大鐵鍋,鍋上倒吊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正在被水汽和煙霧熏著。
老頭的上方是一條煙道——這用作伙房的石洞似乎有一道天然的通往外界的天窗,稍微打磨開闊一下,就變成一條煙道。
「要從這煙道跑出去嗎……雖然窄了點,但是我畢竟也是學過縮骨術的,鑽出去問題是不大,」秦思俞思考著,揉了揉自己的左肩膀,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這肩膀有點沉重,「但是這煙道看著也太髒了啊……」
而且……
這大妖魔的洞府之內雖然「危險」,但是危險也和機遇是並存的。
「要不要去別的地方碰碰運氣?」
「還是說求穩一些……先離開這洞府比較好。」
而當秦思俞這麼自言自語的時候……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小姑娘,你不考慮一下先把我放下來這個選項嗎?」
秦思俞聽到這聲音抬起頭,看到了那倒吊在天花板上的白鬍子老頭,有些吃驚。
「我去,你沒死啊?!」
那白鬍子老頭睜開雙眼,一雙眸子精芒四射。
「你這話說的,死人會說話嗎?」
秦思俞張大了嘴巴,隨後開口道:「那不對啊……我剛才怎麼沒聽到你的呼吸和心跳聲?」
白鬍子老頭驕傲地回答道:「不過是『龜息術』而已,沒什麼了不起的……老夫早些年和友人恰好學過這個方術。」
秦思俞看著這白鬍子老頭,肅然起敬:「前輩竟然是方士?」
「不算是吧,但我確實略懂方術。」
白鬍子老頭悠然說道。
「不是方士還會方術,那前輩確實了不起,」秦思俞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只是……那為什麼前輩還會被吊在這裡?」
這話問出口來,那白鬍子老頭面色僵硬,隨後低聲說著:「哎,我一時大意……我本就不擅長對付妖魔、這次進山我僱傭的武者又是個草包……」
「不過也不能怪他,誰能想到,在這九寒山外圍地帶,竟然還有這等大妖魔……」
他嘟囔著,隨後看向了秦思俞:「總之,我算是時運不濟罷了……但好在現在是遇到了你,快快把老夫放下來吧!」
秦思俞正準備答應,卻突然聽到一個聲音響起。
「別急著救他,這老頭有古怪,再套套他的話。」
隨後,秦思俞有些驚詫地發現……
那竟然是自己身上傳來的聲音。
她馬上警覺地四處張望,但這時,那個聲音再度響起——只不過這次,秦思俞感到這聲音仿佛是從自己的識海里傳來的。
「餵、喂,別看了,我在你左肩膀上——你伸手就可以摸到我。」
秦思俞心下一驚,抬手摸向了自己的左肩膀,隨後摸到了一個手感有些彈性、軟趴趴的東西。
在秦思俞嚇得叫出聲來之前,那個聲音馬上又響起。
「別叫,小姑娘——我是你的那位『前輩』派來的,我是十足的好人。」
「你就姑且把我當做一件『法器』吧,我是一個很有智慧的器靈,能理解嗎?」
「你可以直接把你的想法在心裡說出來,這樣我就能聽到。」
秦思俞帶著聽到這聲音,也有些將信將疑地在心中默念出聲:「真的假的?」
「如假包換,我騙你幹什麼……你沒看過那種話本嗎?我這種叫隨身老爺爺——雖然我不老就是了。」
秦思俞姑且已經相信了對方,然後繼續默念道:「那你……為什麼剛才我快被殺了的時候不現身?」
那聲音冷笑一聲:「就憑那兩個一招被你放倒的小妖也想殺了你?」
「我還一直好奇,你為什麼一直不出手呢……就算手腳被綁住,你作為一名知名的大盜,難道還沒有什麼脫困手段嗎?」
秦思俞聽到這話,有些尷尬。
因為對方這麼一說,她確實意識到了,自己剛才雖然被綁住了,但是確實是有很多種脫困手段的。
只不過當時她太在意那位前輩這麼做的意圖了,所以思路有些被局限住了。
「原來……前輩是放心我的實力,才讓我孤身一人前來後廚的嗎?」
腦海里的聲音再次發出無奈的嘲諷:「不然呢?他真想試試你是啥味兒的嘗嘗鮮?」
「雖然今晚確實不是『占卜師』就是大妖魔、基本上沒你打得了的局,就算這洞府的主人,也是個十二貫往上的妖魔,但是……這後廚兩個兔子精就給你卡在這了,你腦子未免也太不靈光了吧?」
「不過好在我家老闆也沒有完全信任你的能力,還是派我跟著了的——就算剛才你真的犯傻到底,我也會出手幫你的。」
聽著腦海里念叨的聲音,秦思俞揉了揉額角:「原來是這樣……多謝您了……呃,前輩的……我該怎麼稱呼您?」
那聲音思考了片刻,隨後回答道:「叫我鄭先生就行。」
「鄭先生,你竟然是人族嗎?」
「或者說……你以前是人族?」
秦思俞驚詫穩定。
「我的事情你別打聽太多,」那腦海里的聲音、也就是老鄭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的智囊、你的後援,並且,我可能比你見過的任何一人都要博學就行了。」
老鄭說著,秦思俞也不再多問老鄭的事情,轉而開口道。
「所以,前輩讓我來這後廚,到底是打算幹什麼?」
「當然是發揮你的老本行……把這地方搬空了。」
老鄭如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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