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2章 人神、死亡……以及二階救場四階

  在聽到『占卜師』的宣言之後，原本面無表情的簡存一，神色終究還是泛起了一絲波瀾。

  「這為什麼不是『自然』呢，」簡存一說道，「你不要聰明反被聰明誤，冷靜。」

  聽到簡存一這麼說，『占卜師』笑了起來。

  「真是難為你了，存一兄，像你這樣有著赤子之心的人說謊到這個地步，已經算得上是很精妙，」占卜師低聲說道，「只是可惜啊，我本身也是個很擅長騙人的人……不，我可能是這世界上騙術最高明的人之一，所以你這點愚弄人的伎倆，還是瞞不過我的。」

  「獄山界道祖所掌握的權柄，一直是個幾乎無人知曉的『秘密』……但是現在看來，其中一個，恐怕是『自然』，對吧？」

  

  「你身上那『自然』權柄的氣息，是借用了『道祖』給予的權柄氣息進行的遮掩……而不是你利用【命運殘片】所凝聚的那個未成形的權柄。」

  「所以，若是我往『自然』權柄方面破解這一招，肯定是徒勞無功、甚至越陷越深，但是可惜了，存一兄，我已經知曉這『權柄』究竟是什麼了。」

  「這『權柄』雖然看似指向了『天地自然』、但是……去掉你刻意引導和利用道祖的『自然』權柄進行的粉飾，它實際上指向的，就是『眾生眾相』、就是『人間百態』啊。」

  「黎民百姓、天下蒼生，你這權柄指向的是『人』、它的真名應當是……『人類』或是『人族』。」

  「存一兄，你真是了不起啊……你未來要成為的神明，竟然是『人神』。」

  簡存一聽到占卜師的話語，長長嘆息。

  「冷靜，你還真是……有夠天才的。」

  「僅僅是一次出手，你就能將我的偽裝和遮掩全部看出，直指問題的本質啊。」

  「如果有可能，我真希望現在就可以將你立刻抹殺。」

  他認真地說著，盯著占卜師的眼眸。

  那雙澄澈透亮的眸子，看上去完全不是一位嗜殺成性、不擇手段、陰險狡詐的惡徒的眸子。

  相反，只是看這雙眼睛，甚至是看『占卜師』的外貌，任誰都會覺得，這是一個溫雅善良、心系蒼生的大好人。

  只是可惜……

  他和他外貌看起來，甚至是完全相反的。

  而簡存一已經充分見識過了這傢伙的本性和秉性。

  所以……

  簡存一也沒有廢話，繼續開口道。

  「好了……既然你已經看穿，那麼我也不必留手了。」

  「雖然你知道了我所掌握的『權柄』真貌——但是，知道，你也未必破解的掉！」

  簡存一低聲說著，隨後抬起手來——那些眾生眾相再次湧向了『占卜師』、將他的自我和靈魂再一次淹沒。

  但是這一次……

  『占卜師』在自己被吞沒之前，卻作出了動作。

  「存一兄啊，別忘記了……我這邊也是有權柄的！」

  占卜師嘆息著，下一刻他的身上代表著「生命」的神力浮現、將他全身籠罩其中。

  「『生命』權柄對這些可是無效的——更何況，這還是你向『生命之神』祈求來的權柄！」

  占卜師笑了起來。

  「是嗎——那你就大錯特錯了，雖然我看穿了你的權柄，但是你好像沒有搞清楚……我這可不是從『生命之神』那裡借來的『生命』啊！」

  占卜師說著，他身上的那些生命力……突然陡然轉變了！

  從生機盎然的青綠色，瞬間轉變成了……

  死寂一般的、淡淡的黑色。

  從「生命」、瞬間轉變成了「生命」的反面與對立面……

  而任何人都能想到，與「生命」對立的概念是什麼。

  「死亡」。

  濃郁的死氣籠罩了『占卜師』的周身，簡存一的臉色劇變。

  「『死亡』權柄？！你哪裡來的……死亡權柄？！」

  這可比「生命」權柄出現在『占卜師』的手中，都更加不可思議！

  因為……

  生命權柄出現，還可以解釋為是他向「生命之神」祈求而來的。

  雖然從未有跡象表現過占卜師和「生命之神」接觸過、二者存在合作，甚至占卜師在荒原界活動的痕跡都很少。

  但……說占卜師秘密接觸了一位神明並和對方達成了合作關係，也並不是什麼很會讓簡存一意外的事情。

  因為這個傢伙就是有這種「左右逢源」、「長袖善舞」的能力——他很會偽裝和欺騙，就算是神明被他說動了成為他的盟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

  「死亡」可不一樣。

  因為這是根本不存在的「權柄」！

  不是沒有成型……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如果說簡存一現在借用的那個未成形的關於「人類」的權柄，已經有了類似的概念凝聚、成為權柄的「進度」可能有個三成到五成……

  那麼「死亡」這個權柄出現的進度，最多是零。

  是的，這個權柄出現的進度，甚至可能是負數、是低於零的。

  已經觸及到了「權柄」領域的簡存一能清楚地感受到，「世界意志」對於「死亡」這個權柄的排斥程度，絕對是遠遠高於其他權柄的。

  而任何關於「死亡」的力量、尤其是直接關聯「死亡」的法術也好魔法也罷，似乎都被嚴格鎖死了「上限」。

  簡存一曾經猜測過，或許是因為這個「權柄」也和「命運」一樣被擊碎過、也或許是世界意志天然排斥這種高位概念、還有可能是『死亡遊戲』已經抽走了這個權柄的大部分概念導致它凝聚起來變得很困難。

  當然，也可能是「死亡」這個權柄天然難以凝聚——畢竟「權柄」的成型也確實有難易之分、並且充滿了不確定性。

  可無論如何……

  「死亡」這個概念、作為「權柄」級別的力量出現，都是極其不可思議的。

  而占卜師看著簡存一，搖搖頭。

  「正是因為不存在……所以我才能借用一二——不過，我也沒有義務和你解釋太多，存一兄。」

  「你也不必理解我是如何做到的。」

  占卜師的話音落下……

  「死亡」的力量將簡存一的「眾生眾相」全部攔下——畢竟，「死亡」是一切的終點、是「人」的終結。

  它本就天然克制這個權柄。

  隨後……那純粹的「死亡」氣息爆發，瞬間就讓簡存一利用權柄構建的領域……開始崩壞！

  「存一兄，不得不說，你差一點就真的能永遠解決我了，我承認你確實不是在開玩笑的，畢竟能逼出我的這種底牌，你已經足夠可以自傲了，」占卜師輕聲說道，「但是……也就到此為止了。」

  說著，占卜師抬起手來，黑色的死氣倒灌、縈繞在了簡存一的周身！

  簡存一立刻放出仙元阻擋死氣侵蝕，同時利用手中的「權柄」和道祖借給他的「自然」來加持仙元，堪堪阻擋住了這「死亡」的威脅。

  看著被拒之門外的「死亡」，簡存一盯著占卜師開口道：「看來你對『死亡』的掌握也沒有那麼得心應手——想用這個權柄解決掉我，還是太天真了！」

  簡存一朗聲說著，占卜師微微搖頭。

  「存一兄，我可沒你那麼天真，以為用一個未成形的『權柄』就能解決掉你……老實說，『死亡』雖然很強，但是正是因為這權柄很強，所以它也很危險。」

  「我能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所撬動的威能，僅此而已……遠遠不到可以抹殺你的地步。」

  說到這裡，占卜師停頓了一下。

  「但是，雖然殺不掉你，但是配合我的『心域』來困住你……也足夠了！」

  那些「死亡」縈繞著簡存一的同時，蠕動的混合血肉也同樣在下方開始滋生——只不過這一次，這些血肉上帶著腐敗、陳舊的氣息。

  它在增殖的瞬間是「生」、但是增長的部分馬上就會轉變為「死」。

  這些生與死之間不斷變化的詭譎血肉，逐漸凝聚成了某種不定性的怪物，朝著簡存一圍殺而去。

  「現在……輪到我困住你了。」

  占卜師宣告著，隨後輕飄飄地開口道：「你就在這裡慢慢思考如何脫困吧……簡兄，接下來，我會去捉住『導演』、順便殺掉那個小姑娘的。」

  「當然……還有你打算阻止我的、我本來就要實施的計劃，我也會一併完成的。」

  占卜師說著，朝著簡存一的方向輕輕地揮了揮手。

  而在他轉身就要離開的瞬間……

  「叮噹。」

  清脆的金屬落地聲傳來。

  這聲響雖然極其細微，但是因為它的出現太過「意外」，所以占卜師仍舊回頭。

  隨後，他看到了一枚金屬薄片形式的貨幣落在了地上。

  不是銅錢，而是硬幣。

  一面漆黑的硬幣。

  濃郁的死亡氣息從硬幣上迸發而出，注入了占卜師所製造的「死亡」凝聚的力量之中。

  但是……這更加菁純的死亡力量注入，卻沒有增強這些力量，反而是讓這些力量在幾個呼吸間，就「失控」了。

  下一刻……

  這死亡的力量像是超過了某種臨界值似的，開始不受控制的凝聚、崩散、消失。

  最後……

  「唰！」

  他們全部回到了這硬幣之中。

  一切變化發生的太過突然，以至於占卜師都有些錯愕。

  「這是……什麼？」

  林御淡然的聲音響起在占卜師的耳畔。

  「復活幣，變異了的復活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