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8章 可疑的巧合

  「竟然是障眼法嗎，」林御聽到簡存一的話語，露出了十分明顯的驚詫、意外神情，有些欽佩地說道，「我完全沒看出來……不愧是簡兄。」

  「果然，雲豐陽居士的傳承里雖然提到了此處宗門的地址，但是若我孤身前來，恐怕也根本看破不了這裡的幻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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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御說著，簡存一也笑著開口道：「我倒是覺得林兄你肯定能看破，雖然你可能沒辦法像我這樣第一時間發現是幻陣……但是你肯定會覺得此處有蹊蹺、不會真的覺得這裡是空蕩蕩的。」

  「幾番探索之下，雖然會花些時間，但肯定也能意識到是什麼障眼法。」

  「畢竟這幻陣雖然高明、其中的真靈流動也藏得很好，但這世上沒有徹底無痕的陣法，它終歸還是有能量波動的——細細探察之下，肯定是能捕捉到的。」

  林御頷首：「但那樣花費的時間就多了。」

  「而且，就算我意識到了這裡有幻陣，恐怕也無法立刻破解！」

  簡存一看向了林御：「這種還在完整運轉的護山陣法可不簡單，更何況敢在這裡選址……這個宗門在覆滅之前，必然也不是尋常道門，肯定是有所規模和實力的。」

  「你說我能『立刻破解』……未免對我太有信心了吧，林兄。」

  林御看著簡存一，開口道：「我確實對你有信心，畢竟剛才你說過，你得過傳承的門派，涉及陣道……根據我對簡兄你的了解，你不擅長的事情，是壓根不會提及的。」

  「你能馬上判斷出此處有幻陣，也側面反應了……你其實已經對這個陣法有所看破了，不是嗎，簡兄？」

  簡存一又笑了起來：「能感受到陣法存在和看破、能破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林御看著簡存一從容的模樣，撇撇嘴：「簡兄別自謙了……你就說半個時辰之內，你能不能把這陣法破解、弄出供我們兩人進入山門內部的法子？」

  簡存一看著林御，輕輕笑道：「林兄真是……好吧，實際上半個時辰都有些久了。」

  「只是讓我們兩人進入這門內——至多一炷香的時間就夠。」

  簡存一說著，隨後取出了一桿小小的陣旗。

  「瞧好了，林兄，這招叫做『以陣亂陣』！」

  隨後，簡存一將那玄色陣旗擲向地面，陣旗穩穩地插在地上，隨後簡存一右手二指指向了陣旗，口中低誦經文。

  簡存一念經文的速度念得極快，拿任何什麼繞口令、說唱歌手的語速來和他比較都很不公平——因為這傢伙已經超越了人類的範疇，仿佛是開了十六倍速快放的錄音機一樣。

  林御在實際聽到之前很難想像出，人嘴裡竟然能發出那種像是「機器失真」似的、跟鳥叫似的聲音。

  出於好奇，林御甚至用存儲的、已經用了不少的寶貴BUFF【精行儉德者最宜飲】拉慢了一下時間尺度，聽了半秒鐘簡存一的念經。

  不出意料，在慢放之後這傢伙的每一個字竟然都是清楚的。

  「……太上清淨、八方……」

  恢復了正常速率之後，林御看向了簡存一，再次感到欽佩。

  「真不愧是『四階』……絕活夠多的。」

  而簡存一念經的速度快，他匯聚靈氣的速度更快。

  正常情況下可能要布置許久的陣法，在簡存一這近乎作弊般的速度下，非常快速地成型。

  雖然從雲居士那裡得到的灌頂以方術為主、道門方面的道術比較淺也比較雜，但林御還是對於真靈流動有著基本感知的。

  他看不破這山谷間布置的那個神秘宗門的護宗大陣，但是他卻能清晰地感受到簡存一陣法的靈氣走向。

  畢竟簡存一也沒藏著掖著。

  眼下這個陣法已經完成大半、甚至是超過七成，並且還在不斷趨於完整。

  林御已經能隱約感知出這個陣法的特性了。

  「主殺伐的殺陣嗎……但是又沒有那麼集中的破壞力——原來如此，『以陣破陣』是這個意思！」

  「通過對於『殺陣』的改造，讓殺陣的破壞力直接作用於周遭的『天地萬物』、『靈氣流動』，從而破壞掉這陣法的完整性嗎？」

  林御思考著，不由得再次感嘆。

  『風水師』簡存一……名不虛傳。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簡存一出手——雖然對付的不是什麼妖魔、也不是其他『玩家』，而是一個陣法，但是這傢伙對於獄山界的道術體系掌握之深厚可見一斑。

  並且……

  林御能察覺到，這「以陣破陣」，多半是簡存一自己原創出來的。

  這傢伙的想像力和創造力也很不一般。

  而就在林御內心稱讚的這一瞬間，簡存一的陣法也已經布置完成了。

  「破！」

  簡存一的誦經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從他舌尖爆破出來的聲響。

  那玄色陣旗周圍青光大作、靈氣驟然凝聚爆發，向著四周狂亂釋放、猶如引爆了一顆靈氣炸彈！

  但這個殺陣和炸彈的區別在於……炸彈的衝擊波只有一瞬間，這殺陣引起的靈氣沖刷可是源源不斷、持續很久的！

  在幾息間的沖刷之後，林御也感知到了另一個陣法的存在——此間山谷存在的另一個更加巨大的陣法，因為真靈的流動被簡存一的這陣法所擾亂擾動、出現了完整性和運轉層面的問題，也顯出一些陣法的流動結構！

  雖然這種護山大陣再設計之初就考慮到了穩定性和被人惡意破壞的場景，即使是局部的破壞也不會影響整個大陣的運轉——畢竟如果只要在部分地方、尤其是「入口處」這種明顯的大陣外圍施加破壞就能輕易讓整個大陣癱瘓的話，那這護山大陣存在的意義也不大了。

  所以……雖然顯出了大陣的冰山一角，但是這幻陣並未失效——林御仍舊無法感受到這大陣之內的宗門。

  甚至連這護山大陣的全貌，林御都感知不到。

  但……

  簡存一施展「以陣破陣」，顯然也不是為了直接利用這小陣法來使整個大陣癱瘓。

  在這顯形的局部、在那顯形瞬間的功夫，就已經足夠讓簡存一的神識放出，然後開始根據這一部分逆向推演這陣法尚在水面之下的部分了！

  「去！」

  簡存一再次拋出陣旗，但這次並不是為了布置陣法，而是為了……標記。

  很快，一桿又一桿的陣旗被簡存一扔出，開始標記這陣法的流向、脈絡，尋找它的陣眼。

  畢竟像是這樣的大陣，通常是許多陣法複合而成，陣眼也不止一處。

  但是，隨著簡存一不斷地拋出陣旗，他的眉頭卻逐漸緊鎖。

  「奇怪……」

  簡存一低語著，但是手上動作卻越來越快。

  還沒等到林御找機會開口詢問簡存一發生了什麼、是不是有哪裡不對勁的時候……

  簡存一拋出的所有陣旗齊齊劇烈抖動起來。

  「嘭！」

  下一秒，整個山谷四處都有靈氣爆發，接著……

  林御感受到眼前的景象一陣變幻，原本這深度可能只有十餘米的山谷驟然間像是被人拉長拉寬了似的，多出來了數百米的距離！

  同時……

  一個個模糊的建築剪影也浮現——亭台樓閣、祠堂大殿、古樹深井、山門高牆，種種剛才見不到的景象，盡數出現在眼底間，看得人一時間都有些眼花繚亂。

  「幻陣破了。」

  簡存一的聲音從林御耳畔傳來。

  林御看向簡存一，只見他依舊是眉頭微皺的模樣，開口道：「厲害啊，簡兄……這別說一炷香了，連半炷香都沒到，竟然就給你將這幻陣破開了。」

  「不只是幻陣，這整個護山大陣……雖然不能說是盡在我的掌握，但是我也已經掌握了七七八八了，」簡存一開口道，「如今我已經讓這護山大陣將我們視作『門內弟子』了……我們不僅可以自由出入此處，甚至還能一定程度上調用著陣法威勢為我們所用了。」

  林御驚詫道：「竟然做到了這種地步……簡兄實在是厲害！」

  「不……我可沒什麼厲害的……」

  簡存一再次搖搖頭說道：「巧合罷了。」

  聽到簡存一這麼說，林御也沉吟問道：「巧合？簡兄方便說來聽聽嗎——畢竟剛才破開這陣法開始，你就有些愁眉不展，在我看來確實有些反常。」

  簡存一難得遲疑了片刻，隨後開口說道：「方便是方便……只是我也拿不準是什麼情況，所以說了我怕誤導你。」

  「這山門的護山陣法……給我的感覺很熟悉，像是……完全按照當年那位前輩留下的陣道傳承布置的——同根同源。」

  林御聽了，有些驚詫：「不會有那麼巧吧……莫非此處就是那度玄門？」

  「很有可能，就算不是，至少也是和度玄門淵源很深，要麼是度玄門幫他們布置了這護山大陣，要麼乾脆陣道上是同源的，」簡存一嘆了口氣，「真是……太巧了。」

  林御聽到簡存一的話語，也明白了對方為什麼如此凝重了。

  雖然聽起來是好事，但是……

  這種程度的巧合，發生在獄山界、發生在找『占卜師』麻煩的路上，可未必是什麼好事了。

  「確實夠『巧合』的——我們還是小心一些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