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8章 好懂的紙鳶
對於林御的猜想,雖然『紙鳶』沒有林御那麼了解「冒充他人」這方面的能力手段,但是他也確實並不覺得林御所說的內容是天方夜譚、難以置信的。
只是……
「如果你覺得『雨霖鈴』是無辜的,那他為什麼還會成為『玩家互助會』懷疑的第一對象呢?」
順著林御的話語,紙鳶困惑地問道。
林御低聲開口道:「當然是因為『利益關係』了……其實那些人也不一定真的覺得『雨霖鈴』是兇手、或者是和兇案有關的,但是——他畢竟是候選人。」
聽到林御的解釋,紙鳶也反應了過來。
他有些不快地開口:「已經死了這麼多人了……結果對他們而言,更重要的還是『選舉』本身嗎?」
「『玩家互助會』這個組織……原本我初次接觸的時候,感覺還是不錯的。」
「現在看來,已經快要沒救了。」
紙鳶感慨著說道。
他那有些嚴苛的正義感和某些方面堪稱「道德潔癖」的道德觀念,顯然對於這種對人命模式、將「兇案」和「災難」當砝碼的行為,感到了本能的不適。
林御聽到紙鳶這麼說,也附和了對方:「但這就是『玩家互助會』真實的現狀……也正因此,我們才需要介入這個組織、不能讓他因為選出了一個不合適的會長而變得更加糟糕。」
紙鳶點點頭:「我完全贊同——儘管在我看來,『雨霖鈴』已經都算得上『該死』的範疇了,但……不是他做的罪孽、也不能讓他背負罪名。」
林御開口道:「所以……你在回到會展中心之前,也一直在試圖調查真相?」
聽到林御的話語,紙鳶再次點點頭。
「是的,我在試圖找出兇手的痕跡——畢竟不管那兇手是不是『雨霖鈴』,我曾經在他身上施展並刻下了『雙重咒印』是真實的,所以雖然我丟失了他的方向,但是我卻可以試著追蹤我的咒印留下的魔力痕跡。」
紙鳶說著,林御有些來了興致。
「那麼……你追蹤的結果呢?」
紙鳶有些惋惜地說道:「也沒有什麼收穫……對方應該是察覺了我在追蹤殘留下的魔力痕跡,所以那些魔力痕跡跳來跳去的、在深城之內四處搖擺。」
紙鳶說到這裡,林御也不意外:「果然,對方也沒那麼簡單啊。」
「是的,對方很不簡單,畢竟我的魔力追蹤是直接從夜谷界的十字學派那裡學來的,算得上是非常高明且隱秘的追蹤方式了,若不是對方的感知超級敏銳或者是同樣專精夜谷界的超凡體系,」紙鳶感慨說道,「恐怕根本意識不到我的追蹤……更遑論能夠干擾我的追蹤了。」
「不過,也正是基於這一點,所以我才會一直追蹤,畢竟一開始我都沒意識到對方是在戲耍我、我只以為對方是在瘋狂逃竄,」紙鳶說到這裡,停頓一下,「最後,是魔力的殘留痕跡的軌跡越來越混亂、越來越無序,而且一直往深城邊緣竄,我才意識到不對勁——最後,那魔力痕跡甚至直接蹦到了一個郊外的工廠園區里。」
林御前面聽著的時候,還沒意識到什麼,他選擇了相信『紙鳶』的判斷。
直到『紙鳶』蹦出最後一句話,林御才突然反應過來了一點。
「郊外的工廠園區,大概在什麼方位?」
林御問著,紙鳶思考了下,拿出來了自己的手機、把飛行模式關閉,隨後打開了地圖,不斷地縮放、縮放。
最後,紙鳶手點在了深城地圖的某一處。
「就是這裡……有什麼問題嗎?」
「莫非你覺得……這個地點有什麼說法?」
林御看著這地點,陷入了沉思。
他意識到了一點……
『紙鳶』的判斷,很可能是有誤的。
對方可能根本不是故意在干擾他的魔力追蹤,只是單純地出于謹慎起見、在回到「據點」的時候選了多繞幾圈、讓自己的路線看起來有點詭異,以免有人在追蹤的話能直接找到他的目的地。
或者說,可能他都不是在故意繞路、而是真的在深城不同的地方進行布置。
只是恰好紙鳶真的在追蹤、所以受到了誤導。
因為此時此刻,紙鳶指向的那個方位、那片所謂的郊外工廠園區……正是林御之前前往的『掠奪者』線下集合地點!
換句話說,雖然現在仍舊不清楚對方具體是誰,但是有了這條線索、林御就可以大膽推定……
對方即使不是『掠奪者』的成員、也是和『掠奪者』有著合作關係的傢伙!
當然,雖然也不能排除對方確實是在戲耍、誤導『紙鳶』,甚至是故意栽贓嫁禍『掠奪者』……
但林御仍舊覺得,這並非栽贓、而是真的和『掠奪者』有關的可能性比較大。
畢竟從『掠奪者』的角度出發,殺死『紅木』、挑撥『玩家互助會』和『秩序』之間的關係,也是對『掠奪者』絕對有益的。
但是……
林御暫時沒有把這個猜想告訴紙鳶的打算。
「沒什麼發現,只是我想起來了這個地點附近不僅是個工廠園區、而且應該是個廢棄的園區吧,」林御說著,語氣十分自然,「所以,雖然說我也覺得是騙人的,但既然是最後一次出現的地點,說不定……確實是有什麼特殊之處呢?」
「要是你還有空閒的話,有空實地考察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聽到林御的勸說,紙鳶頷首:「可以,如果明天白天我沒有發現新的線索的話,我就去這裡看看。」
紙鳶說完之後,林御馬上又開口道:「不過,你真的不考慮先回到『秩序』這邊嗎?哪怕擔心和『玩家互助會』的關係,我們也可以暫時讓你蒙上臉之類的,然後給你一個並非『紙鳶』的身份。」
紙鳶聽了林御的話語,搖搖頭。
「那還是免了……畢竟,本來你來找我,也是期望我自由活動的,對吧?」
「所以……眼下有了這種好機會,那為什麼不乾脆讓我一直自己行動看看呢。」
「老實說,自從在華東區被降職之後……我思考、反省了很多,但是最後得出的結論裡面,確實有這麼一條,如果寫進檢討里多半要被批評不知悔過,」紙鳶說著,語氣坦然,「但是和『導演』你的話……講真話也無妨。」
林御點頭:「你說吧,確實我放在『秩序』里,算是比較離經叛道的類型了。」
紙鳶認真說道:「我反省得出的重要結論之一就是……我其實真的不適合在組織里擔任什麼職位、和其他同志一起行動——有的時候,放我一個人自由行動,或許確實是會更好。」
聽到紙鳶這麼說,林御笑了起來。
「這要是寫進檢討,確實會被罵無組織無紀律之類的吧……」
「不過,『紙鳶』……既然你有這樣的想法,為什麼不乾脆退出『秩序』呢?」
林御說著,語氣也並非是在諷刺、而是在誠心地好奇。
紙鳶聽著林御的話語,也並不惱怒,只是平靜地說道:「其實我還真的考慮過退出『秩序』……但對我來說,有時候我可能也希望保持『秩序』成員的身份。」
「一方面,雖然我並不遵循和認同『秩序』很多具體的、細枝末節上的規章制度、組織紀律,但是總體來說,我還是認同組織的大體理念的……所以,我願意為了組織作出自己的貢獻、待在這裡以其成員的身份進行行動並且聽受調遣的。」
「另一方面……這重身份對我來說,本身也是一種自省和約束,」紙鳶停頓了一下,「我知道我其實在做的,一直以來都是很危險、很過界的事情,完全憑藉個人判斷、利用個人的武力去審判『罪行』,本身這種以暴制暴、濫用私刑、私自審判就已經是很灰色的地帶了,而稍有不慎就很容易滑落徹底崩壞的深淵……」
「而『秩序』成員的身份,會讓我自己主觀上就更加謹慎……並且,若是我真的做錯了什麼,這種身份帶來的約束和懲戒反饋,也會比普通『玩家』更加有力和及時。」
紙鳶說著,想林御認真地闡述著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
而聽到了這些想法之後的林御,也對『紙鳶』的了解變得更深入了一些。
「原來如此……真是了不起的想法啊。」
林御說著,臉上露出了欽佩的神情。
對於紙鳶的敬佩,此刻林御是發自內心的、並不是在表演這樣的神情和神態。
只不過……
林御此刻內心的真實想法和感受,自然是比單純的「欽佩」要複雜得多。
畢竟……對於林御來說。
他更加了解了『紙鳶』、知曉了他內心深處的一些想法、知曉了他做事的底層動機之後,從現實角度出發……
這也意味著,接下來自己無論是打算扮演紙鳶、借用對方的身份,還是引導紙鳶作出一些什麼事情。
都會變得更加方便且精確。
林御看著紙鳶,欽佩的神情不變,繼續開口說道。
「總之,這麼說來,紙鳶同志你繼續保持自由行動確實是件好事。」
「不過……我倒是突然想起來一些其他的線索,或許你明天沒事,也可以去調查一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