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4章 深淵舊事、牢籠易主

  夜谷界雖然現在也是比較水深火熱的一界，畢竟人類世界依舊在和深淵全面開戰，人類依然面臨著眾多惡魔、黑暗種的威脅。

  但是相較於其他已經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災難的幾界，夜谷界的災難倒是記載得很清楚清晰、時間線也比較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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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結合冰霜之神的一些敘述，林御已經幾乎完全搞清楚了當年夜谷界發生了什麼。

  整個夜谷界的末日其實並不能說是深淵降臨、黑暗種出現——因為其實夜谷界一直存在深淵和人界、一直存在黑暗種和魔物。

  那場災難的本質……是原本作為同一世界互相獨立的兩片空間和位面、因為特殊的原因連通在了一起——深淵和人界原本只有魔力可以交換出入，但是卻突然出現了可以自由地互相往來的通道。

  最開始，人界那邊普遍認為是深淵打開了想要入侵人界的通道……

  但是經過研究才發現……這是世界自然產生的「位面融合」跡象。

  但不管成因是什麼……對於人界來說，這是一場毋庸置疑的災難！

  原本只能通過眾多手段「降臨」的惡魔、只有在特定時間通過法術才能讓自己暫時來到人界的黑暗種，此刻全部湧入了人界。

  戰爭和紛亂就此開始。

  也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

  「審判之劍」猶如悲憫人間的神明降下的懲戒之火、降臨到了人界之中！

  在審判之劍出現之前，人界雖然已經不再是毫無還手之力的狀態、在教會和眾多冒險者的帶領下，他們和深淵的黑暗種已經進入到了相持階段、分別占據著大陸東西兩側、並且修建起了縱貫大陸的防禦工事來抵禦深淵的侵蝕。

  但知曉那段歷史的人們，仍舊願意將「審判之劍」的出現作為「轉折點」和人類反抗的起始。

  因為在審判之劍出現在人們大眾視野的第一次、就是她從深淵「凱旋而歸」、救出了陷落深淵的「悲憫聖女」——並且還帶著六枚凝聚了領主級惡魔靈魂本源的晶石作為戰利品。

  而她因此被「悲憫教會」冊封為「審判之劍」、在那之後……

  第一個月，她立下誓言、要將血族驅逐出去——之後，血族便從人界銷聲匿跡。

  第二個月，她斬殺了兩名君主級惡魔，帶領三大教會的騎士團將北部陣線推進了三分之一個大陸、奪回了十六座城池和數百村鎮的領地。

  第三個月，她回到當時的反深淵聯盟大本營、人類最後的「聯合王城」述職，意外撞破並搗毀了惡魔信徒想讓支柱級惡魔降臨於此的陰謀。

  第四個月，她宣稱自己需要閉關、實則是以全新的冒險者身份前往了黑暗種的領地進行調查，在那裡關閉了位於夜谷界大陸中段的兩個永久的深淵傳送門。

  第五個月，她策劃並參與了針對深淵的總攻、人界第一次主動打開了一條通往深淵的通道——但是這場總攻失敗了，為了掩護其他人撤離，她隻身跳進了深淵、重新關閉了那條深淵通道。

  第六個月，在人們尚且還在緬懷她之時，深淵發生劇變、惡魔和黑暗種的力量遭到了陡然的巨大削弱，支柱級惡魔一時間全部將爪牙收回深淵，那些在深淵之內潛伏的頂尖冒險者的消息傳來——那日的深淵之內魔力猶如火海沸騰、聲音如同惡鬼哭嚎，審判之劍冕下猶如聖人降世般於深淵最底層升起、淨化了深淵的大半混亂無序魔力、劈開了深淵暗無天日的最底部。

  深淵之主……遭到了審判之劍冕下的重創、陷入了永恆的沉睡。

  雖然接下來瘋狂的魔物和暴走的深淵魔力仍舊給人界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災難，但伴隨著「深淵之主」的逝去、人界在重大的犧牲中已經開始取得並占據上風。

  只是聽到這裡，林御不免有些奇怪。

  「那麼……這麼說來，夜谷界其實並沒有遭遇什麼毀滅性的末日？」

  林御思考著，認真說道。

  冰霜之神看著林御，嘆息道：「最開始對比其他世界，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但後面機緣巧合之下在元素位面容納了冰霜權柄之後，我才發現，我錯了。」

  「我作為人類……你們『玩家』生命形式也接近人類，都有一個先入為主的錯誤認知，那就是『人界』是夜谷界的主體。」

  「但實際上……有了神明的視角之後我才發現……夜谷界真正的主體，是『深淵』。」

  「或者說，是包含著『深淵』在內的類似『元素位面』等等充滿了魔力的位面。」

  「深淵之主死亡、世界位面融合的進程加速，才是真正的災難！」

  「各種各樣的魔法種族、生靈滅絕，魔力的性質從多樣轉化為單一……雖然人類最開始仿佛是受益者，但很快也因為魔力的趨同性導致整個族群發展越來越受限——現在的夜谷界，應該物質非常貧瘠吧？」

  林御愣住了，隨後開口道：「是的，現在的夜谷界民眾……吃穿用度都很粗糙。」

  「我聽到的解釋是因為……這是還在和『深淵』處於戰爭狀態的緣故。」

  冰霜之神笑了起來。

  「這個解釋……倒是很有三大教會的風格，但是你其實多去幾次就能察覺到……那不過是一個淺顯的藉口——或許真的有關，但是絕對不是主要原因。」

  「他們沒有辦法解決魔力趨同、位面融合的問題，所以……夜谷界比起其他世界，至今仍舊處在『末日』的延續與餘韻之中，」冰霜之神認真地說道，「因為夜谷界對比於其他世界，種植、畜牧都極度依賴於『魔法』，糧食和牲畜甚至很多都是蘊含著魔力的生靈，一旦魔力性質改變，人類雖然不會直接『滅絕』，但是卻會因為次生的饑荒、瘟疫……乃至於戰爭，生存質量進一步下滑。」

  冰霜之神說著，林御露出了受教的表情。

  「原來如此……所以你想要離開這永恆牢籠，也有這方面的原因，是嗎？」

  「不僅是因為你不想什麼都不做，也是因為夜谷界現在比起其他世界……本身也是更需要幫助的。」

  冰霜之神點頭：「沒錯。」

  林御開口道：「但是……若是我沒記錯的話，夜谷界不是存在三大教會嗎？那不是已經有三位神明、而且是三位老牌神明存在了嗎？」

  冰霜之神搖頭：「不，其實只有一位……聖火和悲憫教會，信奉的是同一位神明，只不過對方掌握了兩個權柄——那位『火焰與憐憫之神』將自己的兩個權柄分屬給了不同的教會、建立起的不同的信仰。」

  「而永恆教會所參拜的……是夜谷界的『世界意志』本身——雖然大部分世界生靈是不可能直接溝通世界意志的，但是夜谷界的情況特殊。」

  「因為『位面』的存在，所以人類可以通過崇拜、信仰人界的『位面意志』、實現間接和世界意志溝通的情況。」

  「這在過去確實是給了人類不少生存上的便利……但是，這個教會在面對『位面融合』這種末日時，便起不到什麼作用了。」

  「而『火焰與憐憫之神』……面對世界意志的大勢，也獨木難支。」

  「尤其是深淵之主雖然已經和死了沒什麼區別，但是那些深淵之內無限接近神明的支柱級惡魔、在深淵位面意志的加持下，祂一人支撐起來也是萬分辛苦。」

  林御看向了冰霜之神：「原來如此……但這聽起來，也不是你回到夜谷界能解決的問題。」

  冰霜之神嘆息道：「是的，這種難題，即使是神明也不好做什麼……但，我若真的回去了，多一位神明坐鎮，總好過現狀。」

  「更何況……我在凡人之時就研究出了『連接位面』的方法——現在若是我回到夜谷界，以神明的位階再去研究，說不定也能找到『分離位面』的手段！」

  冰霜之神認真說著，林御點頭。

  「那我有機會的話，會把你弄回去——不管你信不信，我確實沒在開玩笑、也不是在欺騙你。」

  「我確實有信心能夠說服『公平與裁決之神』。」

  冰霜之神看向了林御：「若你真的能做到，我自然感激不盡……只是……」

  祂看向了牢房之外。

  「只是什麼？」

  林御好奇地問道。

  冰霜之神低聲開口道：「只是你需要說服的未必是『公平與裁決之神』了……」

  話音落下，整個「永恆牢籠」震動了起來。

  「轟隆隆！」

  林御感受到了外面空間的激烈震盪、某種全新的力量不斷地侵蝕著此處，原本屬於「公平與裁決」的權柄威能削弱、被新的權柄威能覆蓋，就像是……

  此處要易主一般！

  林御看向了冰霜之神，驚詫開口：「這是什麼情況？！」

  冰霜之神淡然開口：「你應該也感受到了吧，這裡很快就要不屬於『公平與裁決之神』了！」

  「見鬼……神明的神國原來都能被其他神明奪走嗎？！」

  林御罵出聲來。

  「並非整個神國、甚至都不是整個『永恆牢籠』……只是這最核心的區域罷了。」

  冰霜之神低聲說著。

  隨後，牢房門外的一片漆黑之中，閃過一絲幽幽的亮光。

  很快林御便發現那並不是什麼亮光。

  那是「反光」。

  屬於眼眸的反光。

  這牢門之外……

  一隻龐大的漆黑的眼眸，正在盯著這牢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