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4章 大霧
林御看著眼前的遺忘之神的神選，嘆了口氣。
他非常誠懇、坦誠地開口。
「其實，我覺得我們之間真的存在很大的誤會——我從來就和霧島的另一位神明不是一邊的。」
「你不爽那個虛偽的、喜歡欺騙別人的傢伙，我難道就會喜歡他嗎？如果你真的觀察我夠多你就應該知道……我也深受其害！」
林御看著遺忘之神的神選，正經地開口道。
遺忘之神的神選看著林御：「這個其實我也有注意到。」
林御點頭：「是吧，那隻該死的、殺千刀的烏鴉，和祂扯上關係根本沒有任何好處、只有無窮無盡的麻煩……我作為『玩家』的『死亡遊戲』之旅因為祂而平添了不少波折和麻煩。」
「老實說，比起那隻烏鴉——我更喜歡『淨墟』的那位神明，不知道您對祂的態度怎麼樣？祂倒是贈予了我不少好處……祂甚至都將自己的神眷、而且是『神選』的直系親族交給了我、給了我很多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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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御不動聲色地說著，遺忘之神的神選再次開口。
「這個你說起來我有點印象了，不過我對於『淨墟』界的那位不太熟悉。」
林御開口道：「不熟悉也沒關係，你只需要知道、我其實跟那烏鴉絕對不親近，哪怕現在真的必須選一個神明站邊或者是成為神眷，我也會優先選擇淨墟界的那位。」
林御正色說著。
這也是實打實的實話。
遺忘之神打量著林御道：「但……我這次來對付你，雖然根本原因確實是因為霧島的另一位神明，可這不代表我就會因為你和祂沒有關係，就和你轉而進行合作——畢竟，我也確實接受了委託、達成了契約。」
遺忘之神說著，林御開口道。
「但你既然在和我交涉，就證明了這契約也不是就對吧——其實因為你對我的了解、從和我交涉開始，你也已經在考量，和我合作的『可能性』了，對吧？」
「在確定我和那烏鴉並不是絕對可靠的『盟友』關係之後、只要和我合作的好處大於你接受委託的好處並且還能抵消掉違約帶來的『壞處』……你就可以和我合作，對嗎？」
「畢竟，你是『遺忘之神』又不是『公平之神』……公平之神剛剛才被你擺了一道、導致祂的這神國都發生了異變！」
遺忘之神搖搖頭：「這個你倒是誤會了，並不是我對『公平與裁決之神』做了什麼。」
「對祂施加影響的另有其人——我和那三個從邊界直接入侵這『永恆牢籠』、對你的和『弗洛伊德』出手的那三位高位存在一樣，是『受益者』。」
林御聽到對方的話語，知曉對方沒有在欺騙自己，感受到了震驚。
「這『遺忘之神』也並非對『神國』施加影響的？那到底是誰呢？」
不過他也很快平靜了下來。
「這個應該我不是要考慮的內容……二代『弗洛伊德』和眼前這個接受了委託的『遺忘之神』顯然是兩撥完全不同的人，如果還有人在對『公平與裁決之神』不利、那就是第三撥『外來者』了。」
「總不可能這三撥、尤其是都有著近乎神明位階的高位存在、全部是衝著我來的……雖然說還是要提防一手、不能太過樂觀，但……這第三撥人應該大概率就是因為『仁王』或者是那個新生權柄才對『公平與裁決之神』動手的吧。」
「更何況對方如果真是也衝著我來的、那祂作為第一個直接對『公平與裁決之神』和『仁王』動手的傢伙，應該第一時間就對我動手，現在二代目『弗洛伊德』和兩個聖賢、加上這個『遺忘之神』都已經鎖定了我的位置，沒道理這個始作俑者反而沒動靜。」
林御快速思考著，決定暫時擱置將第三個變量引入自己的考量之中。
現在的局面和局勢已經夠混沌的了，自己再考慮新的一方未知高位存在的話，實在是顧慮太多。
所以，林御思考之後，提取出了剛才對方話語之中提及的另一個有用的信息。
「果然，你們和『弗洛伊德』曾經是談過合作的。」
「既然你們已經有過合作基礎了，那我想我們合作也更加可以談了，不是嗎——就算你不想和我直接達成合作關係，但是通過你們至少已經合作過一次的『弗洛伊德』達成間接合作……你覺得怎麼樣？」
林御看著這遺忘之神的神選，提出了新的方案。
「雖然『弗洛伊德』本人都忘了這次合作，但你們最終的結果肯定是愉快的。」
「更何況在我看來，那位『弗洛伊德』作為合作對象來看，也並不是值得特別信賴的類型——他的智慧和行事風格也十分多變，你能夠有自信把握住他，我的話……應該也沒什麼兩樣？」
遺忘之神的神選搖搖頭：「不、不、不……你太過謙遜了，你比『弗洛伊德』可難搞多了——至少如果把你換做是他的話，他不會這麼隱晦地在試圖試探出我們當年合作的細節。」
遺忘之神的神選說到這裡，林御輕輕嘆息。
而遺忘之神的神選也停頓了下，隨後突然話鋒一轉。
「不過，其實我們也不是不可以合作——實際上，我確實從一開始就打著要和你合作的打算，才和你進行了這麼久的交流的。」
「當然……這些交流也並無意義，因為我不會相信你說的任何話語。」
林御聽著對方左右腦互搏的發言，皺眉開口：「你剛才好像說了前後完全自相矛盾的兩段話，既然你完全不相信我，那你為什麼……」
林御說到這裡，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你在……拖延時間？！」
遺忘之神的神選低聲說道：「是的、是的……我在拖延時間，畢竟雖然『權柄』的威能雖然強、但是即使是掌握了『權柄』的神明也並非是全能的。」
「讓其他存在、哪怕是高位存在忘記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遺忘』是可以輕鬆生效的，但是忘記『關鍵』、重要的、同樣帶有『較高位格』的信息，即使是『遺忘』權柄，也沒那麼容易施加影響。」
遺忘之神的神選開口道。
「但是好在這次的『遺忘』雖然麻煩，卻也不是完全做不到……如今，一切已經『完成』了。」
「我們現在可以確實談合作了——事實上，從一開始我接受到委託是『抓住你』開始，我就有所計劃。」
「那就是我在抓住你後的處置方式——我並不打算殺掉你，我從一開始就希望……你也能成為『遺忘』的一部分。」
「抓住你、和你合作……這兩件事從來都不衝突——只是，它們都要完全按照我的意願來進行、在我的掌控下進行，才是最妥當的。」
林御盯著遺忘之神的神選：「原來如此……不過，我沒有感受到我忘記任何東西，是我忘記的東西這件事本身都被『忘記』了嗎？」
「還是說你已經完美地填補了我因『遺忘』產生的空缺和違和感？」
「到底是我忘記了什麼、能讓你這麼篤定……現在情況完全被你主導和掌控了呢？」
遺忘之神的神選看著林御，舔了舔他乾澀開裂的嘴唇。
「啊，你啊，以你的敏銳程度，這麼短的時間內當然做不到讓你『遺忘』什麼來達到如今的這種效果，因為對你的主觀意識、精神世界和靈魂動手腳，絕對不是什麼明智的舉動，這是我長期觀察你得出來的結論，」遺忘之神的神選開口道，「所以，你的方向錯了。」
「方向錯了？」
林御皺眉。
遺忘之神的神選開口說道：「即使是你已經用我完全無法干涉的手段、利用另一個『權柄』記錄並提示過自己要留意『霧氣』、並且能時刻注意到『霧氣』的存在不會像是其他人一樣看見了也會下意識地完全忽視……但是，因為這些『霧氣』本身就是『遺忘』的具現化，所以想要完全不忽視它們也挺難的，不是嗎？」
林御在對方的提醒這才注意到……
不知何時起，周圍的霧氣已經濃郁到能見度極低、完全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了。
不只是視線受阻……連聲音、氣味也被霧氣吞沒。
甚至……
林御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和老鄭的精神力連結都斷開了！
只有無窮無盡的潮濕厚重的陳舊霧氣縈繞著自己。
當然，這並不是他「忘記」的內容，他沒有徹底「遺忘」這些、只是剛才「忽視」了這些部分而已。
而真正被「遺忘」所施加影響的內容，林御現在已經明白了。
「原來如此……我現在並不是作為『遺忘』權柄施加影響的主體、而是客體了……是嗎？」
「我沒有『遺忘』什麼，我只是……『被遺忘』了，而已。」
林御抬起頭，看向了那名神選。
遺忘之神的神選看著林御，興奮地開口道。
「是的、是的……歡迎你！」
「歡迎你來到……『被遺忘者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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