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5章 傾倒的毒酒
「砰!」
藉助廣播的聲響,槍聲迴蕩在了整個會展中心之內。
不僅是『秩序』三人組對此作出了反應,在場的『玩家互助會』成員也注意到了這異響。
台上的演講被打斷,那名候選人左顧右盼、不知所措,台下儘是竊竊私語。
「那是什麼聲音?」
「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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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在這一聲槍響之後,廣播裡也只剩下了沙拉拉的電流雜音聲響。
仔細去聽的話,還有沉重的呼吸聲混雜在其中,只是在本就已經有些混亂騷動的這會場之內,也更加失真、更加微不可察。
「嘶——嗬——嘶——嗬——」
而在這些嘈雜的聲音之下,林御作出了判斷。
「去演播室!」
他說著,第一個動身朝著樓梯方向衝去。
良夜緊隨其後正要跟上,但是兩人卻同時被酒神拉住了。
酒神的雙手壓在了林御和良夜的肩膀上,猶如大山壓下,把兩人牢牢摁在原地。
「西八,你做什麼?!」
良夜困惑又焦急地問道。
尹嵐低聲開口:「走樓梯效率太低了。」
說著,她捏住了兩人的肩膀,輕輕地向上跳躍。
下一刻……
讓林御和良夜無法理解的事情發生了。
他們面前的景象,發生了某種扭曲——就像是在圖片處理軟體使用高斯模糊和液化處理工具一樣,整個視覺範圍內的事物仿佛混合攪動在了一起、變成了一團漿糊。
即使是作為『死亡遊戲』的『玩家』、而且算得上是高手和資深『玩家』,兩人都對這場景感到了困惑和不解。
「這西八是怎麼回事?」
良夜不解地說著。
但是下一刻,兩人瞬間恢復了清醒——接著,尹嵐鬆開了兩人。
他們感受到了雙腳重新踩在了地面上,而面前的景象已經變成了……會展中心頂層的演播廳中控室門口。
此刻,中控室的大門敞開著,『紙鳶』就站在其中背對著大門、手中的手槍冒著絲絲硝煙。
在中控室中……之前和林御他們有過一面之緣的『紅木』和另外兩名『玩家互助會』的『二階』成員倒在中控室的椅子上,已經沒有了聲息和生機——其中一人的身體壓到了操作台上,這也是為什麼最後他們聽到了一聲槍響……大概是因為這傢伙的身體觸碰到了操作台上的按鈕。
同時,操作台上方的電子屏幕也有三個品字形的彈孔、整個屏幕已經被打壞了,彈孔處冒出了滋滋啦啦的電火花。
「你做了什麼,紙鳶!」
尹嵐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質問說道。
紙鳶低聲說道:「這三人不是我殺的……是一個『玩家互助會』成員、『雨霖鈴』殺的。」
「我有調查到『雨霖鈴』一直在秘密和『獵會』合作、長期在『獵會』出售數量相當的主要以精品武器為主的【道具】,但是他本人並非擅長打造的『玩家』、也沒有證據表示他和十界之中某個能穩定出產【道具】的存在有交易……所以我有理由懷疑,那些武器類型的【道具】都是他通過某種不當手段獲得的,比如坑殺其他人。」
「但是,當我找到『雨霖鈴』並制服他之後、他卻告訴他也只是某人的『白手套』、他的背後還有其他主使——他告訴我可以接下來帶我去見幕後主使、並且他有證據證明這一切。」
「當時他已經中了我的『雙重咒印』、封鎖截斷了他全身的能量流動,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威脅性了,所以我准許了他的行為,和他一起來到了這裡。」
「但是到達這裡之後,在進門之前他卻突然以我某種無法理解的方式無效化了我的『雙重咒印』封鎖,然後破門而入、瞬間殺害了裡面的三人。」
「我馬上進入其中,朝著他開出了三槍,但是子彈落空了,」紙鳶抬起手,指向了電子屏幕的位置,「他在那裡……憑空消失了。」
紙鳶平靜地敘述著這一切,尹嵐面色沉重。
「你說這些沒有意義……就算我們相信你,但是『玩家互助會』也不會的!」
「你的嫌疑,比之前的我更大;而這次的死者,也比『冰美式』分量更重,」尹嵐掃了一眼死不瞑目的『紅木』,嘆息著開口,「雖然他不是候選人……但是這個是『三階』、而且還是能被各方公認可以作為『中立』存在的『三階』。」
「另外兩個『二階』,『愁雲』、『油豆腐』也是那種頗有地位的——『玩家互助會』如果提出要將你交給他們處理,我們交涉起來可能很麻煩、甚至未必有能保住你的辦法。」
紙鳶說著,開口道:「我知道。」
聽著紙鳶的語氣,良夜連忙開口:「西八但是你也不要太慌張,之前我們能還『酒神』清白、這次也能西八讓你洗脫嫌疑,我們有『導演』在呢——只要你西八真的沒做的話,肯定沒問題的。」
良夜說話的同時,也瞥了下那三具屍體,只不過和尹嵐不同,良夜比起那三具屍體的身份,更注重是那三具屍體的死法。
雖然都是槍傷……但是令人在意的是,他們都是被射中了左眼眼眶的位置。
這也是為什麼良夜最後下意識有些心虛地補充了一句「如果你真的沒做的話」。
會這麼做、且能夠這麼做的人,唯有『紙鳶』。
紙鳶回過身來,他那張清秀的臉蛋上飛濺了不少混合著腦漿的鮮血、已經幾乎乾涸在了他的臉上。
「所以,良夜隊長你也覺得我有嫌疑對吧?」
他語氣溫和靦腆地開口。
良夜打了個哈哈:「怎麼西八可能呢,你可是我們『秩序』的西八成員,我相信你西八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地濫殺西八無辜的……」
「前提是他們真的無辜。」
紙鳶輕輕說道。
尹嵐盯著紙鳶,開口道:「總之,你先把槍放下……」
直到現在,紙鳶依然握著他手中的那把手槍。
紙鳶抬起頭,看向了尹嵐,搖搖頭說道。
「『酒神』……尹嵐,我敬佩你,你是毋庸置疑的好人、正義之人,你為『秩序』做了很多事情,說真的,和你這樣的人共事、是我的榮幸。」
尹嵐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又換上了冷峻的模樣:「你這是在和我套近乎嗎?不要做這種無謂的事情!」
林御迅速地記下了尹嵐的反應,並且在心中對尹嵐的性格進行了更新。
「很容易被好話蒙蔽的類型……」
日後若是自己也被尹嵐追殺,或許可以試著用這種方式提升對方的好感度、或者暫時減緩對方的殺意、延後動手的時機。
但紙鳶顯然並不是打了這個主意,他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
「『秩序』之中雖然真正稱得上『有害』、『有罪』的人也不多,大部分人都是好人……但也是有缺陷有瑕疵做過錯事卻無傷大雅的好人,真正我完全挑不出什麼問題的傢伙很少,你算一個,」紙鳶說到這裡,尹嵐冷哼了一聲,沒有打斷他,但紙鳶自己停頓了下,似乎是整理了下思路才繼續說了下去,「我欽佩你、我做不到你這樣……這是因為有些方面的觀點,我和你不一樣。」
「尹嵐同志,你太過相信和拘泥於『程序正義』了,雖然這不是什麼壞事,可我是沒辦法做到遵循『程序正義』……這勢必會讓我對很多事情視而不見,那些在『程序』之內沒有被揪出來、沒有被審判的罪人,我無法容忍他們得意洋洋地、仿佛成功愚弄了他人似的繼續活在世界上……光是想想,我都會感覺噁心到要吐了。」
紙鳶陳述著,尹嵐低聲開口。
「我可以把你這話視作是『犯罪自白』嗎……你是在解釋你為什麼殺掉了他們三個嗎?」
不,他不是。
林御在心中想著。
他大概已經明白了『紙鳶』想表達什麼。
「程序並不可靠,既然不相信程序能懲戒所有的壞人、自然也不相信程序會保護所有的好人。」
林御在心中想道。
他感覺自己已經抓住了『紙鳶』此人的某種核心特質,接下來如果自己扮演紙鳶的話,恐怕能夠達到連紙鳶本人都能騙過去的地步。
果然,紙鳶在林御的想法冒出來之後開口了。
「我沒有殺他們……但是你們相信與否、『秩序』最終能還我清白由與否都不重要,因為我不會在這裡放棄抵抗、等待這一切發生——這很可能是對方針對我而布置的陷阱,我不能坐以待斃。」
「我信賴你們,尤其是你,『酒神』同志……但我不會和你一樣,主動接受被關押、等待審判的命運。」
「我不會成為飲下毒酒的蘇格拉底。」
紙鳶說著,手中的槍口對準了林御。
「砰!」
他直接開槍,早有防備的林御立刻發動了【灰靈之眼】,身體已經在悄無聲息間轉化為了能量體。
但是在子彈擊中林御之前,尹嵐已經閃身到了林御身前、伸手替他擋住了這顆射向他小腹的子彈。
「叮噹!」
子彈被彈開,掉落在了地上。
「紙鳶!不管你是不是兇手……你竟敢襲擊『導演』?!襲擊同為『秩序』的同伴?!」
尹嵐說著,寒冷的殺意再次浮現、無形的狂暴能量從她的身體中爆發而出、咆哮著沖向了紙鳶的面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