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3章 誘導、推理、分析、結論
面對左悉的指控，林御沒有表現出慌張和緊張。
他依然保持著自己的那副「非常有說服力」的、仿佛他真的毫不知情的樣子。
「是嗎，但我確實和他沒有任何關係……雖然你說的這點很『可疑』，但也確實只是『巧合』罷了。」
「你要容許世界上有『巧合』發生，『筆名』小姐。」
林御平和地說道。
面對林御的辯解，左悉只是微微抬眼，開口道：「我允許世界上有巧合，但是我可並不只是因為你們有著類似的、相同的能力，所以就猜測你們兩個存在某種關聯。」
「『施雷伯』第一次主動宣告自己的存在，是在霧島取走了初代『弗洛伊德』的遺產……我用了些手段，看到了『秩序』和『心理學會』雙方對此事的報告，」左悉低下眼眸，「雖然看起來他很像是利用霧島的本土強者同時為難了雙方，但是、他這麼做的目的，我倒是覺得，他像是在確保『福爾波洛』和另一位你的朋友的安全。」
林御皺眉說道：「是嗎，雖然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但這部分其實連巧合也算不上，只是你的『臆測』了吧？」
左悉繼續說道：「那麼，『施雷伯』剛剛襲擊了你所在的航班、幫你殺掉了『白沙』和『氯化鉀』這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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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曉這件事的人，有的人覺得他是在挑釁『掠奪者』和『心理學會』、有的人覺得他確實是在進行『試煉』……但是如果讓我說的話，我還是覺得他的出現又和你有關，」左悉盯著林御，「這次和上次加起來，就不算是『臆測』了、而是又需要解釋為『巧合』了，對嗎？」
「三次巧合、那還能稱之為巧合嗎？」
「他的存在……太具有『戲劇性』了，就像是專門為你出現的、每次都恰到好處地為你帶來一些好處。」
林御看著左悉，讚嘆開口：「真是精彩，如果不是我知道我和他確實沒有任何關係的話……我都以為我和他暗中有所勾結了。」
「可惜，我確實不認識『施雷伯』、 和他沒有半分關係，」林御看著左悉嘆息道，「總之還是謝謝你為我考慮……畢竟經過你這麼一番分析，我也開始覺得，或許『施雷伯』這傢伙單方面盯上我了也說不定呢……嗯，我好像確實得考慮下這種可能性了。」
林御自言自語地分析著，隨後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也順便提醒你一下，有時候在我身上……發生一些連續的巧合，也是有可能的。」
左悉清楚林御大概說的是什麼，挑眉開口：「【命運殘片】嗎，我考慮過了，但是……我想【命運殘片】應該不能讓你獲得現在理論上存在於『施雷伯』手中的【道具】吧——那個得是【客串邀請】才能做到的。」
林御聽到左悉的話語，冷靜地反問道。
「我什麼時候用過『施雷伯』的【道具】了。」
左悉冷靜地開口：「準確地說應該不是『施雷伯』的【道具】、而是初代目『弗洛伊德』的【道具】、【催眠吊墜】。」
林御有些驚詫：「那是什麼詭異的【道具】，我完全沒聽說過，你為什麼會覺得我使用過那種東西。」
左悉沒有直接回應林御的疑問：「首先，我也是個『操縱他人』的好手……其次，我認認真真地調查過你——和那些組織流於表面、只關注你的『潛力』和『能力』的調查不同，我深入地思考過關於你的一切。」
「所以……我知道你很擅長『表演』，而且是『影帝』這個稱呼都不足以詮釋的、超乎普通人想像的近乎為『道』的演技——儘管你現在表現得好像你真的不知情，但凡有一個沒有那麼堅定的傢伙，看了你這幅樣子，都有可能對自己的結論產生動搖、被你的樣子所誤導，產生『我是不是搞錯了』的想法。」
「但我卻因此更加確信了……正是因為你表現得如此自然，才更說明我所推論的方向，真的藏匿著什麼。」
「否則的話，你也不會動用你這種最高規格的演技來對我進行誤導和隱瞞了。」
林御聽著左悉的話語，思索後說道：「好思路，但你有沒有思考過，我表現得如此『自然』、是因為我真的懵逼、而不是我『演技高超』呢？」
左悉眯起眼睛：「是有這種可能性，但就像是你是一個優秀的『演員』一樣，我也是個還算有些成就的『作家』。」
林御不解地問道：「這和你『作家』的身份有什麼關係？」
「我更期待『戲劇性』的發展、更信賴自己的直覺，所以此刻，我會把你和『施雷伯』存在某種既定關係這件事，當做『真實』的前提，因為我更期待是這種狀況。」
左悉說著，目光里閃過某種奇異的光芒。
「現實可不是故事，現實就是現實，」林御嘆息著說道，「我也不是什麼故事中的主角。」
左悉看向了林御，低聲說道：「那可……不好說啊。」
林御看著左悉這近乎無法交流的狀態，心中默默嘆息。
果然，這女人和自己想像得一樣麻煩！
不過……
麻煩歸麻煩，雖然對方咬出自己和『施雷伯』的關係這層，確實比自己預想得會逐步「暴露」的時間點早一些……
但，這終歸也還是林御計劃之中的一部分了。
從「精神力」越來越成為自己的核心手段、『導演』這個身份不可避免地要多次在現在和未來使用「精神力」之後，林御就知曉，『施雷伯』、『導演』之間絕對不可能是永遠孤立的。
再加上自己曾經以『導演』的身份直接召喚過初代『弗洛伊德』、未來說不定還會再次這麼做；以及自己在不夜城以「亞瑟」這個劃分給了『施雷伯』的身份，積極地為『福爾波洛』的事情奔走這件事，恐怕也會隨著許多『玩家』到達不夜城而傳開……
所以，『導演』和『施雷伯』之間有著以初代『弗洛伊德』為節點的聯繫，這一點隨著事情不斷發展，接下來也會變得並不難猜。
林御甚至已經做好了打算，在適當的時間主動將一些消息透露給『秩序』。
當然，肯定不是現在——和『朱明』的關係已經讓『導演』的身份有些岌岌可危了，所以想要再添上一個『施雷伯』，林御還需要在『秩序』之內更深厚的背景、底蘊，更大的功績更高的地位才行。
左悉能在這個點揣測到這一點，確實是有些讓林御意外。
她說的那些「證據」在林御看來仍舊是「臆測」的範疇……只是很不幸的是，這位『作家』小姐似乎不打算講道理、也沒有聽進去林御的分析，已經進入了「固執己見」的環節。
這也是林御對『筆名』的存在感到麻煩、一直試圖找機會將她抹消掉的原因。
「不過某種意義上，我也得謝謝『筆名』……也許我內心深處就是在隱隱提防她繼續挖下去會發現什麼，才會這麼早地就開始鋪墊『施雷伯』和『導演』的關係。」
林御想到這裡，看向了左悉，臉上露出了平和的笑容——他將自己剛才掩飾得完全就是完美的、完全沒有泄露一絲一毫的殺意延遲了這麼幾秒鐘流露出了一絲在了臉上。
極其細微的一絲——甚至他好像還是在偽裝，只是把「完美」變成了「近乎完美」罷了。
這一絲如果換做是旁人、甚至是『偵探』付洛可能都未必能捕捉到這種程度的微表情。
但是林御相信左悉是可以的——她的偏執、她那針對自己的偏執，一定會捕捉到的。
而且……
他也只需要拋出這一絲絲的殺意就夠了，這本就是真實的「真物」無論如何都做不得假，在這個時間點出現之後，也自然會引導著左悉的思維走向她期望的方向。
林御相信左悉剛才的自白——作為一個優秀的「作家」、一個優秀的創作者，她會選擇相信自己更希望發生的事情、依賴於她的直覺。
那麼……
這點自然也可以被林御利用起來。
優秀的演員、本身也需要能和世界上最優秀的創作者共鳴的能力。
沒有人比一個偉大傑出的演員更會揣摩作家的心意了！
所以……
林御很確信，自己輕輕地推倒這第一張多米諾骨牌之後，左悉的想法也會和自己最初設想的劇本不謀而合。
「總之、謝謝你的提醒……『蘇幕遮』。」
林御說著，收斂起了臉上的神情，轉身和左悉告別。
左悉也收起了指尖旋轉的鋼筆，對著林御的背影笑著開口。
「祝你接下來好運，『導演』。」
她說著，隨後望著林御漸行漸遠的身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施雷伯』、『導演』、初代『弗洛伊德』……」
「果然，雖然你加入了『秩序』……但是你某種意義上，也是『心理學會』曾經的首領與創建者的傳承人……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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