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7章 鄭儉深，你這個負心漢

  老鄭所說的內容，確實是林御剛才都下意識忽視的一個角度。

  他倒也並非是低估了那幕後兇手的無下限程度，只是當他代入自己視角的時候、林御覺得如果換做是自己的話，肯定會做得……更加滴水不漏。

  畢竟那個潛伏已久的兇手，也一直透露著和自己相仿的嚴密和謹慎。

  但是老鄭的話語就像是一種提醒，讓林御突然想起了一直以來被他忽視的一點。

  這兇手雖然行事風格謹慎，但是一個謹慎的人，也同時可以是自傲自負的、會有時候作出非理性、不謹慎和周密的舉動。

  所以，倒過頭來再看對方這些雖然給自己造成一定困擾、但是更多情況下下反而暴露了線索的「陷阱」，林御突然想明白了。

  那傢伙是故意的。

  這是一種……挑釁。

  老鄭的分析，十有八九是對的——那傢伙在決定殺死高山和付洛的時候，也開始不那麼周全地掩飾自己了。

  

  他在荒原界的行為，甚至可能是故意想加快付洛發現他身份的秘密。

  這又是一個典型的自傲聰明人的「通病」。

  對方行為嚴謹的時候，是因為他還在布局。

  只要他的布局完成，那他就不再需要小心提防了。

  所以同樣，自己選擇來調查付洛和高山隊長死因真相，自然也會受到對方的挑釁。

  「那麼……你開始挑釁我，是因為在福爾波洛之後，針對我的布置也完成了，是嗎？」

  「你是在告訴我，你已經為我準備好了絕對無法逃脫的死法，是嗎？」

  林御思考著，心中升起了一絲本能的恐懼。

  但林御更多的……是期待。

  他有些迫切地想知道，對方到底是準備了什麼手段、已經自信到了這種可以主動開始給自己拋出「甜頭」的地步。

  甚至，那幕後兇手好像都不是很擔心，自己察覺到了對方已經有所布置。

  被這種傢伙盯上，確實讓人恐懼。

  可林御心中的期待大於恐懼的原因……

  是因為他知曉，一切的布局都源於「信息」。

  而不管對方自信怎麼了解自己……

  林御也有自信，對方絕對不可能真的了解了全部的自己。

  自己的手段、底牌、真實實力，對方就算比常人多看穿了幾層，也絕對不夠。

  對方的行為，反而會成為自己最好的……機會。

  「果然，只要功夫下在平時、登台表演的時刻自然是如有神助的。」

  林御想到這裡，也收斂了心神。

  儘管對方似乎已經開始露出破綻，但林御也深知，自己終究是處在明處的弱勢一方。

  所以，還是要繼續穩紮穩打才行。

  想到這裡，他拿出了之前收繳的那個用於追蹤自己和付洛的定位器子母端，展示給了老鄭。

  「對了，老鄭，看一下這個——我感覺這個像霧島的造物，那個兇手用這個東西交給了一群大荒人、讓那些大荒人襲擊了我們——根據我的研究，這東西似乎能定位到付洛身上。」

  「你知道這東西是什麼、又是怎麼生效的嗎？」

  林御問著，老鄭瞥了一眼，神色閃過一絲微妙的古怪，但隨後恢復了正常，開始了正常的回應。

  「老闆，你眼光確實刁鑽，這的確是霧島的【道具】……而且是霧島的前代文明造物。」

  「這東西大概名稱是叫做『靈魂定位器』……霧島前代文明對於精神領域的研究極其深入、而對於精神領域的研究一旦深入之後，不可避免地就會涉及到『靈魂層次』。」

  「雖然靈魂技術還不成熟，但是相關的試驗性產品、各種原型機和概念機確實也有不少——當然，就我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所有的產品進度最快的也只是到了原型機的地步，沒有更進一步的了。」

  雖然老鄭使用的措辭比較保守嚴謹，但是作為白月公主的副手、同伴、密友和相好，老鄭在玩家之中絕對是最了解霧島前代文明的那一個。

  他說「就我目前掌握的信息」，基本就可以等同於「事實」。

  林御聽到這個說法，也意識到了什麼，開口道：「所以說，這東西可能存量不多、甚至是孤品？」

  老鄭點頭道：「是的，從理論上來說，你可以調查這東西的來源、從而大大縮小你需要調查的對象範圍。」

  「雖然不一定能直接鎖定那傢伙的身份，畢竟他敢直接送給大荒人，說明他有自信應該不會直接被查到。」

  林御若有所思。

  果然像是……挑釁。

  隨後，他看著老鄭：「我知道了，你先說說這東西的原理吧。」

  老鄭點頭：「顧名思義，這東西當然就是記錄靈魂的『精神頻段』的——精神力相當一部分的源頭是靈魂，每個人的在靈魂之中的『精神力』波動都是特定的，雖然可以通過技巧改變和隱瞞……但是顯然，福爾波洛作為靈魂碎片的狀態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而對方既然已經和福爾波洛一起行動過和交手過、那記錄下來福爾波洛精神頻段再輸入這個設備，是並沒有什麼障礙的。」

  老鄭說著，林御微微頷首。

  「和我預想得差不多。」

  付洛也撓了撓頭，有些愧疚：「哎喲我去，那我這死的真壞啊，還給對面送坐標了。」

  林御搖搖頭：「無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好事……至少對面也暴露給了我們他的一些信息。」

  「而且，這樣你不是可以更加地確信，你和你之前的『本體』就是同一人了。」

  林御說著，付洛確實感到了些許寬慰，他本就性格樂觀，這下聽到林御的話語，更是笑了起來。

  「還真哦，老林。」

  而林御看向了老鄭：「好了，現在該說說……你對這東西『功能』之外了解的信息了。」

  「它的來源是什麼？又可能落到哪些玩家的手裡，你其實應該有線索吧？」

  「別告訴我你對他的了解僅限於此這種鬼話……這玩意兒對你來說絕對有著特殊意義。」

  老鄭聽到林御追問，無奈地笑了笑：「果然，老闆你的微表情解讀能力簡直到了變態的地步、就算是專業的心理學者微表情專家可能都沒你這種眼力。」

  老鄭自然知道，自己剛才看到這定位器的那一瞬間沒控制好的微表情，就讓林御察覺到了端倪。

  「真是的，獲得了肉身……也不光是好事啊，也大大降低了在老闆你面前矇混過關的可能性。」

  「當然，我以前也沒有打算在你面前矇混過關、隱瞞過什麼哦！」

  老鄭緊急避險補充下，林御踢了實體化的老鄭一腳——對方獲得了肉身，確實給他造成了很多便利。

  「過去的事兒我也不追究了，你不用在這解釋、更別想指望這樣拖延時間——你知道這樣是沒用的。」

  老鄭嘆了口氣：「好吧，老闆……其實吧，這玩意兒……嗯，怎麼說呢。」

  「從理論上來說，它的第一任『玩家持有者』……至少這個版本的第一任，應該是我。」

  林御聽了，只感覺雖然確實有些意料之外、但總體來說也是情理之中。

  「你和這東西的羈絆比我想像得還要深刻……所以，我甚至不僅可以在玩家市場中調查它出現的動向、還可以直接從你這個源頭這裡往你的下家追查。」

  老鄭點點頭：「是的……我後面因為精神力修煉大成用不上了，就把這玩意兒送給『拉康』了——因為拉康的索敵能力一直很堪憂。」

  「至於拉康後面給了誰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應該也是『心理學會』的某個成員。」

  付洛聽了，忍不住吐槽起來：「我去，這麼重要的線索，你都準備隱瞞啊？」

  「順著這條線往下查，這不是很容易就能縮小範圍嗎？」

  老鄭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也沒打算一直隱瞞、只是還在糾結而已……而且老闆這不是看出來了嗎？」

  付洛無奈了：「你有什麼好糾結的，虧你還說你現在已經全身心站在老林這邊了……老林啊，果然『心理學會』的人靠不住！」

  老鄭嘆了口氣：「我就是擔心老闆對我起疑心、擔心我和那些傢伙有所勾結才在隱瞞的！」

  付洛聽了這個解釋，有些不快：「那你也太小看老林了。」

  林御看到付洛相信了老鄭的解釋，搖搖頭：「你被他騙了，福爾波洛，他才不是擔心我對他起疑心才糾結要不要告訴我的……而是他獲得這個【道具】的方式絕對有問題。」

  「老鄭啊，你能回答下，你是怎麼拿到這個【靈魂定位器】的嗎？」

  林御說著，老鄭的目光游移了起來。

  「哎喲，這個……就是別人送的。」

  林御不給他含糊其辭的機會：「白月？」

  老鄭沉默了，良久之後開口道：「老闆，你這麼聰明幹什麼啊。」

  這也是變相承認了林御所說的內容。

  林御轉過頭去，給一邊的付洛解釋了起來：「白月就是他在霧島界的相好。」

  付洛瞭然點點頭，隨後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臉譴責地看向了老鄭。

  「等會，既然是你相好送的【道具】、你轉手把他送給『拉康』？」

  「初代弗洛伊德，你還是個人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