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1章 審問表演

  在「憂鬱」化作的雨落下之後，前方原本肅靜的建築群之中，傳出了許多哀嘆、哭泣的聲音。

  失控的情緒能量侵染著整座鎮子，讓裡面藏匿的人也無所遁形、盡數顯示在探測儀器之下。

  不夜天火明看了一眼探測儀器的顯示界面，冷笑一聲。

  「果然，這些大荒人原本還打算負隅頑抗、偷襲我們。」

  隨後，第七支隊的作戰人員突入其中、確認了確實所有大荒人都沒有反抗能力之後，林御所乘坐的載具也直接開入鎮子裡、同時不斷地將那些大荒人控制起來、將擋在道路上大片建築推倒拆除。

  在這個過程中，看著那些哀嚎的、痛苦的大荒人，不夜天火明吐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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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真的好大膽子……真不知道是誰給了他們這種勇氣，敢於挑釁我的威嚴。」

  「還是因為近幾年母親不怎麼活動之後、公司上面一直在強調放寬對大荒的管控導致的……那些傢伙根本不懂，大荒人就是畏威而不懷德的野獸。」

  而聽到不夜天火明的這話，林御低聲開口：「尊敬的閣下，或許不止有這個原因。」

  不夜天火明看向了林御：「亞瑟主管，你有什麼見解。」

  林御看著不夜天火明，開口道：「您知道昨天發生在外城的大爆炸嗎？」

  不夜天火明頷首：「我知道。」

  「那是我在調查渦輪幫時引起的，」林御不動聲色瞥了人群之中自以為隱藏的很好的不夜天火杏，隨後繼續說道，「渦輪幫和這些大荒人一樣，受到了某個神秘人的影響——那個神秘人以阻止我的行動為目的、手段非常詭譎多變。」

  「而根據我在渦輪幫的遭遇，我有理由確信……那個神秘人有著某種干擾他人思想的能力——這些大荒人反常的行為，或許可以通過這點來解釋。」

  林御說著，不夜天火明皺眉：「干涉思維？這是違反不夜城與公司規定的……無論是意識植入還是情緒暗示，都是被禁止探究的領域。」

  真理公司的情緒鍊金術挖掘下去，當然是可能誕生操縱他人思想和認知的技術。

  但是這技術卻是被不夜城全體明令禁止了——畢竟，這是可以威脅到貴族、甚至是其他王爵貴族的手段，自然會引起群體性的恐慌和反對。

  即使是真理公司、不夜天家，也沒辦法對抗來自其他四個王爵貴族家族陣線統一的反對。

  甚至……就算是不夜天家內部，提起這個技術也其實都是反對為主的。

  畢竟這種技術，對於既得利益者的損害和潛在威脅、要遠大於一般民眾。

  越是當權者，越是害怕自己的思想受到隱秘的干涉。

  所以，不夜天火明聽到這事情，也有些難以置信。

  但……

  林御並不擔心對方會不相信。

  畢竟，那個隱藏在暗中的、和自己敵對的傢伙有著「干涉認知」的能力，是不爭的事實。

  「我向您保證，我有十足的把握那些渦輪幫的成員認知受到了有人主觀故意上的篡改，」林御篤信地說道，「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這些大荒人竟然一改常態，敢於襲擊您。」

  「同時也能解釋，為什麼那十五人連僱主的基礎信息都說不出所以然——不可能十五人完全沒有接觸過對方、卻敢執行這樣的任務。」

  「也不可能十五人都恰到好處地忘記了僱主的信息。」

  「甚至……對方敢於僱傭這十五個絕對沒有什麼忠誠度可言的大荒人執行這種任務，本身也足以說明，他有所依仗！」

  聽到林御的分析，不夜天火明對他的說辭信了大半。

  但是在相信之後，隨之而來的，是不夜天火明的擔憂。

  「既然對方有著更改認知的手段，那我們豈不是接下來很容易什麼都問不出來？」

  「不用擔心，即使是認知干擾，也是可以被破除的，」林御笑了起來，「畢竟他們所受到的，都是一些暗示——我們只需要利用他們最原始的情緒，就能讓他們重新找回自己應有的思維。」

  「當然……這可能需要您配合我一下，『表演』一齣好戲。」

  ……

  半個小時後，整座小鎮的大荒居民都被集中關押了起來、所有的建築都被肅清完畢。

  突擊小隊成員帶著這座鎮子裡地位最高、戰力最強的幾名大荒人來到了不夜天火明面前。

  這一行五人三男兩女、有老有少，模樣都有些相似，都是眼睛不大、上唇很薄的樣貌，看上去就像是一家人。

  而且從裝束也能看出他們的地位確實崇高——這五人身上穿著的，都是不夜城內比較流行的品牌服裝。

  雖然在不夜城內，這些品牌服裝算不上特別高檔、哪怕是在外城也有些生活水平中上的人能穿得起，但是對比其他只能穿自己手工紡織衣物的大荒人，能穿上「城裡貨」、還是嶄新的「城裡貨」，本身就是實力強硬的一種體現。

  而那五人面對不夜天火明，即使是腦門後面已經被蓄能好的槍口指著跪倒在地上、手腳都被綁住還封住了嘴，也依然梗著脖子、好像有點不服氣。

  第七隊的隊長向不夜天火明匯報了狀況。

  「報告，尊敬的閣下，這五人是K3區的這個大荒聚居地的首領，為首這個最年長、留鬍鬚的自稱『沙卡男爵』，餘下的四人都是他的兒女子侄。」

  不夜天火明皺眉：「什麼東西也敢自稱男爵？全都處理掉吧，看著礙眼。」

  她說著，第七隊隊長沒有半分猶豫，立正回應。

  「是！」

  他說著，隨後招呼著手下就要把這些人再拉出去。

  這下那名俘虜是終於露出了慌亂的眼神，他似乎沒有想到，不夜天火明竟然這麼不按套路出牌！

  看著兩個隊員上前架住自己，沙卡男爵劇烈地掙紮起來，被純黑色的密封圈封住的嘴巴不斷發出嗚咽的聲音。

  林御看著那扭動的身影，開口道：「他好像有話說——我們要聽聽他說了什麼嗎？」

  不夜天火明思量了下：「既然亞瑟主管都這麼說了……解開『禁聲拘束』、給他一句話的時間。」

  「是！」

  第七隊隊長乾淨利落地上前，拆下了對方嘴巴上的環帶，那沙卡男爵立刻大喊起來。

  「我招了、我招了——我全都招了！」

  不夜天火明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對方：「你要招什麼？」

  沙卡男爵看著不夜天火明那發自內心、完全沒有演繹成分的困惑，在這生死攸關的關頭、甚至都愣了下。

  隨後他開口道：「您不是要調查僱傭我們鎮上襲擊您的那十五人背後僱主是誰嗎？」

  不夜天火明恍然：「喔，你的意思是……你竟然也參與了這件事？」

  隨後她又看向了第七隊隊長：「那確實不能直接殺了了事——把他拖出去活剮了，確保他在死前受到最大痛苦的折磨。」

  沙卡男爵聞言愣了下，隨後崩潰地大喊了起來：「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參與這件事、我不知道他們會襲擊您！如果知道了我肯定會阻止的，我只是知道一些線索而已！」

  不夜天火明興致缺缺地說道：「線索？」

  「靈犀」支隊的隊長班迪立刻開口、為自家上司不夜天火明的話語作補充：「我們不需要你的證言——關於幕後指使的線索，我們自然會著手調查。」

  沙卡男爵聽到這句話，連忙又開口道：「閣下，我們鎮子那群不知好歹蠢貨的僱主是個很神秘的人，你們調查也未必有線索！」

  「只要願意放我們一條生路，我們自然會效犬馬之勞！」

  不夜天火明沒有表態，只是思索了下，開口道：「你看起來……不像是大荒人。」

  沙卡男爵聽到不夜天火明的態度放緩，激動地點點頭：「是的、是的，尊敬的閣下，我八歲之前都在不夜城生活，我的父親是真理公司的員工——我的曾祖父甚至是一名男爵的子嗣、只是最後因為是庶出沒有繼承家業罷了。」

  「我不是大荒人！」

  他連忙表明身份，不夜天火明嘆了口氣。

  「那你更應該明白，我是什麼身份、襲擊我是什麼罪狀。」

  「這可不是你立功就能赦免的死罪……你好像搞錯了一點，這次來我固然是要調查清楚是誰膽敢雇凶襲擊我，但更重要的是……我得確保你們這個鎮子、永遠地消失。」

  「我相信你對於這場襲擊或許不完全知情……但，那不重要——而且，你一開始甚至還打算在這鎮子裡抵抗、試圖逼退我，不是嗎？」

  「雖然你以前不是大荒人，但是在這鎮子上當土皇帝當久了，你好像有點拎不清自己了。」

  不夜天火明冷聲說著，沙卡男爵低下了頭。

  兒時的一些記憶湧上心頭，正如不夜天火明所說的那樣……

  方才他確實想著能否藉助自己鎮子的優勢，和這來襲的不夜天火明談判。

  畢竟，在大荒之上，大荒人有時候經常會襲擊三大公司掌握的礦區據點、甚至取得一定的成效。

  現在沙卡男爵終於意識到了……

  那只是因為那些真正有權勢的貴族沒有感到被冒犯、懶得花費大力氣清理他們這些老鼠罷了。

  現在，他回到了現實。

  看著面前的不夜天火明，沙卡男爵顫抖著開口，下定了決心。

  「我……我可以死、鎮子也可以毀滅。」

  「但是我的孩子……我想換他們一條生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