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無害的魔術表演

  「右翼第九隊傳訊回來,說他們那邊好像有幾道亮光出現、分別從是三個不同的方位傳來!」

  中軍庭帳之下,一名腳程很快的、比起普通士兵面具上多了鳥喙的斥候從霧氣中奔出,匯報著右側傳來的訊息。

  往日裡應該充當探子和先鋒的斥候隨著能見度降低、也收縮回了大部隊之中、防止被人無聲無息拔掉。

  同時,憑藉著速度優勢,在整支隊伍首尾已經不相見、連聲音也變得模糊的情況下,他們現在也充當起了傳令兵。

  聽到了著斥候的聲音,庭帳之中、坐臥在軟榻上裹著寬大而華麗的錦服的青年冷哼一聲。

  「亮光嗎……多半是這布霧之人主動挑釁——他以為他的手段很高明是嗎?」

  這青年皮膚白皙水嫩、面容秀麗,但是氣質卻十分硬朗、眉宇間看上去極為兇狠,仿佛隨時要擇人而噬。

  「派三個小隊、去看看那三個方向到底藏了端倪!」

  

  青年冷聲說著,正準備下達命令。

  但是這命令卻被盤腿而坐、穿著長袍戴著赤金青三色羽毛裝飾的頭冠的中年男人打斷。

  「少部主,還請慎重決定——既然是對方主動挑釁,此刻貿然分兵,恰好是中了對方計謀。」

  青年看向了那中年男人,不快說道:「俶駒巫祝,對方挑釁、我們不應,豈不是落了下風?你先前讓收縮陣型,已經是示敵以弱了……現在對方主動挑釁,我們還不響應、一直避而不戰,簡直有辱夏晉名聲!辱沒我父親的名聲!」

  俶駒面對這少部主的職責,絲毫不怯,只是微微欠身開口:「避而不戰不會辱沒夏晉和您父親的名聲,戰而不勝、白白葬送士兵性命才會。」

  「一昧冒進逞勇、是蠻族和野獸才會做的事情,耐心才是屬於獵手和勇士的美德,為了殺死一隻吵鬧的飛鳥卻放棄屠戮整座山林,不是很可惜嗎?」

  俶駒不卑不亢地訴說著,和少部主相持不下。

  這少部主雖然對俶駒的說法不快、但似乎面對這位巫祝也沒什麼辦法。

  「依上巫的意見,我們該怎麼樣?坐視不理嗎?」

  俶駒搖頭:「自然不是什麼也不做,少部主,方才斥候來報、我師弟春蒼已經到達隊尾……依我之見,或許我們可以讓春蒼帶隊尾的三百人向右翼快行、變陣合圍過去,這樣既能清理方才右翼的區域、又不至於白白派出小股部隊涉險……」

  聽到俶駒這麼說,那名少部主似乎也知道沒什麼問題,但還是忍不住皺眉開口:「你這麼說……如果那邊的陷阱足夠吃下百人呢?」

  俶駒被少部主這話噎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因為他知道,少部主此刻是純粹地因為剛才自己的意見被駁斥、所以故意和他唱反調、打擂台。

  用比較通俗一點的說法,就是「純抬槓」。

  如果對方真的有解決百人的能力,那霧氣瀰漫早就該動手了。

  但同樣,俶駒也對少部主沒什麼辦法——兩個人的「話語權」相近。

  少部主不能繞過俶駒直接下達命令、但是俶駒也沒辦法在少部主不同意的情況下讓春蒼調動隊伍。

  這也就是為什麼春蒼會隨行——顯然,派遣這支隊伍的人也知道少部主和俶駒誰的腦子更好使,所以在庭帳之中放置了個會力挺俶駒的、他的嫡系師弟,以確保他的決策能更好地執行。

  但是很可惜,少部主雖然衝動且缺乏經驗,但也不是真正的蠢貨——他的智力水準恰好足夠能讓他發現,自己的父親放俶駒和春蒼進來,是為了牽制和架空自己的。

  所以,在剛才,他借著入塔妖族數量不多的原由,就把春蒼給支開了。

  此刻俶駒的選項只剩下了一個。

  他看向了庭帳角落裡裹著獸皮的另一位享有「話語權」的傢伙。

  那位客座「巫師」——雖然對方的到來是個意外,但此刻,自己好像也別無選擇了。

  「前輩,你有沒有什麼見地?」

  俶駒朗聲開口,那雪白的獸皮毯子微微鼓動了下。

  隨後,俶駒看到了頭髮有些蓬亂的少女起身,穿著青藍色的打底和黑棕色的無袖羊毛織物,她順手抓起那雪白的毯子對摺搭在自己肩上,讓毯子變成了件披肩。

  慢悠悠地做完這一切後,她才用雙眸打量著俶駒,隨後不疾不徐地開口。

  「我的見地嗎……要我說,還是別管那邊的亮光比較好。」

  在兩個方案之中,少女提出了第三個方案。

  這讓少部主和俶駒全部愣住了。

  「不管那亮光?」

  俶駒不可置信地開口。

  少部主也皺眉:「這也太懦弱了……」

  「面對挑釁最好的辦法有時候或許就是先無視對方,」她語氣平靜地開口,「在路上你看到虎狼對你吼叫、你會嚴陣以待亮出兵器,但是如果是只蛙對你聒噪,你自然不會太過在意——當你無視對方的時候,說明他對你就不是虎狼、而是一隻聒噪的蛙。」

  這個比喻在黑沼還是比較新鮮的,少部主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好像有點道理……」

  俶駒看到對方開口說服了少部主,感激的同時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但如果我們直接繼續向前進發,他們在側翼主動進攻怎麼辦?」

  藍衣少女看向了俶駒,笑了起來:「我向你保證他們不會的……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困住我們。」

  俶駒有些意外:「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我知道那亮光是什麼,」她抬頭看著水霧,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開口,「亮光的來源不是三處、是一處……只不過被『鏡子』反射了產生了視覺差異而已。」

  「我太了解這手段和作風,」她目光炯炯、黑色眼眸好像是剛剛摘下沾著露水的大粒葡萄,晶瑩透亮,「這可不是什麼『巫術』和『巫師』……而是一位技藝高超的『魔術師』的傑作和壓箱底的表演。」

  「而魔術表演雖然令人眼花繚亂,說到底也只是視覺欺詐……不會有什麼實質性危害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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