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師妹
面對林御的直言不諱,身為武夫的陳元燁並沒有反駁,反倒是嘆了口氣。
「不錯,我敗得徹底!」
「我根本沒有想到,竟然同時有三隻『六貫』級的妖魔出現在這陳家堡中……但我身為『七貫』高手,這還能應付得來。」
林御有些意外挑眉。
這傢伙竟然水平還挺高。
根據沈冰淼學姐的資料,獄山界的妖魔、武者都是「貫」來評級的。
最初,這只是獄山界各鎮懸賞所定的難度——妖魔狩獵,獎賞是「一貫錢」的,便稱為「一貫」妖魔。
而能單人完成「一貫」任務的武者,自然就是「一貫」實力的武者。
這個等級評定,最高便是「十二貫」。
所以,「七貫」武者看似只比「六貫」妖魔多一貫,實際上是強了兩個等級。
因為「七貫」武者本來就是單挑能贏「七貫」妖魔的等級。
所以……
三個「六貫」妖魔能讓一個「七貫」武者翻車,林御知道這其中定有蹊蹺。
果然,轉折來了。
「最開始的打鬥雖然我是被伏擊偷襲,但我仍舊很快占據了上風,只是令我沒想到的是……那妖魔竟然擄走了我的血親來做威脅,這根本不像是『六貫』妖魔能有的心智。」
即使已經在這地下洞穴、水潭深處蹉跎一年,陳元燁還是忍不住咬牙切齒。
「但即使如此,我還是擊潰了那三隻妖魔、救出了幾位親人,只是我沒想到的是……」
「你的親人偷襲了你,對吧?」
林御輕聲說道。
陳元燁十分詫異:「不錯,我當時連挑三名妖魔已經近乎力盡,正在放鬆警惕之時,卻沒想到我的摯愛手足、長輩,卻突然抽刀刺傷了我!」
「於是我不得已只能逃到這他們都不知道的密室之內……但,這位女俠,你是如何知道我當時的遭遇的?」
「這並不難猜。」
林御聳肩說道:「上面的那些陳家堡村民,只需要打幾次交道,都能感受到他們不對勁,似乎是被什麼妖魔惑亂了心智一般……」
「甚至,我感覺他們都像是『提線木偶』一樣。」
林御說著,陳元燁長長嘆息。
「提線木偶嗎……的確很形象。」
「真該死啊,陳家堡變成了這副鬼樣子,我的那些父老鄉親們估計已然是凶多吉少了,」陳元燁苦笑著開口,「而我……甚至連幕後黑手的模樣都沒見過。」
林御看著陳元燁低落的模樣,點頭。
「的確,七貫被暗算打成這個樣子、只能躲在這裡苟延殘喘,陳元燁……你還真是個扶不上牆的廢物。」
陳元燁雖然在自嘲,但是聽到林御的話語,仍然不可思議地抬起頭。
「你……你這黃毛丫頭,為何突然出言不遜?!」
雖然陳元燁也沒打算讓林御安慰自己,但是哪有人在他人自嘲的時候,突然踩上一腳的?
現在的江湖後生,也太不懂禮數了吧?
林御只是傲然地看著陳元燁,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因為你確實垃圾……重點不是你被妖魔暗算,而是苟延殘喘!」
「陳元燁、陳兄、陳師兄,我要是來這裡看到的是你刻下的一牆遺言、在外面看到了你的屍骨,那我自然不會罵你……輸不可怕,可怕的是輸的丟人。」
「我輩武者面對妖魔豈有退縮之理,我看你傷的也沒有多重,說話尚且有中氣、還能動彈,但是你卻沒有出去繼續調查拼殺的勇氣了——這裡甚至是你的家鄉!上面被妖魔或是某種詭異玩弄、製成傀儡行屍般的都是你的血肉至親!」
「然而,你卻只懂得躲在這裡、等待路過的高手解救,但若是一直到你死都沒有人來呢?!」
林御的話語猶如當頭棒喝,說的陳元燁臉色泛紅、有些惱怒:「你這後生女流……」
但是一句話沒說完,林御的最後一句喝罵就堵回了陳元燁所有的反駁。
「——真是丟盡了白世英師伯的臉面。」
這也是林御鋪墊已久、最重要的那句話語。
陳元燁聞言之後,怒意瞬間消退、只覺得一盆冷水自上而下澆了下來。
「你是我們明真武館的……你是我的師妹?那你是白世明師叔門下的?還是哪位師叔門下的?」
他看向了眼前的少女,仿佛看到了整個師門和自己師父問責、失望的目光。
「不重要,」林御冷冷地說道,「重點是,我沒想到我要找的,是這麼個廢物……」
「早知道就不來了——師伯覺得你多半早就與妖魔同歸於盡了、每日唉聲嘆息覺得讓你曝屍荒野十分過意不去,因此,我這次要到柳鎮去途經雙鋸山,師父才特意讓我來陳家堡看看,能不能尋到些線索。」
「我在這水潭下看到你還活著,本是欣喜的,只當你有什麼難言之隱和苦衷才躲在這裡……但誰能想到,『斷門槍』陳師兄原來只是……怕了。」
聽到林御這麼說,陳元燁只覺得大腦一片混亂。
儘管林御沒有自報家門,但是他也絲毫沒有懷疑林御的身份,畢竟林御的每一句話都是合情合理、感情真摯的。
畢竟,比起突然出現的路人高手還主動來尋自己,師門專程派人來尋找自己一事反而更加合理。
但是不管怎麼說,陳元燁此刻心中只有無限的愧疚。
「我辜負了師父老人家的信任……我對不起他!」
隨後,陳元燁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又問道:「等下,這位師妹……所以和你一同來的那位氣血極強的高手,難道是您的師父或者是哪位師叔嗎?」
「高手?」
林御一時間不確定陳元燁說的是誰。
能被他認成「師叔輩」的……意思就是看起來比自己還強很多?
這肯定不是黎念……難道鏢隊裡隱藏著什麼高手?
幕後黑手就在身邊?!
林御思緒流轉,不動聲色地開口問道。
「你說的是哪位高手?」
「自然就是一直坐在車裡、不動如山的那位——說來也奇怪,我兩次用氣機去引動,那位反而沒有絲毫反應!」
聽到這裡,林御終於明白了陳元燁說的是誰。
他忍不住嘆息了起來。
「你說的該不會是這鏢隊押送的那具『殘軀』吧?」
而聽到這個詞,陳元燁也極為緊張。
「什麼?!殘軀!」
「你的意思是……我感受到了一具活人武者似的殘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