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怨偶
金枝通過管家找到了紀晉驍的住址，不是什麼莊園別墅，更不是什麼豪華大平層，在京大附近的一處公寓。
整條走廊鋪著復古水磨石地面，被長年的腳步摩挲得溫潤光亮。
暖黃色老式壁燈柔和，牆面乾淨整潔，門邊擺放著盆栽、腳墊，很有生活氣息。
很難想像一個軍隊上的大領導就住在這種簡樸的地方，門外置物架上擺放整齊的亮色雜物也和他格格不入。
「306，就是這裡。」
金枝敲響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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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聲裡面沒動靜。
金枝敲第二聲。
「今天周日，他應該不工作，不過以他的性質也說不定。」
「再試試。」
敲響第三聲，隱約聽到裡面有男人的說話聲。
「紀先生，您在嗎？」
還是沒動靜，金枝收手時，房門從裡面打開。
開門的不是紀晉驍，而是一個穿著行政夾克的男人，見到她愣了一瞬，「你是……」
「我叫金枝，來拜訪紀先生，貿然前來，還請見諒。」
不管怎麼樣，基本的禮貌要有。
紀晉驍從裡面出來，看到金枝沒有太驚訝，朝男人道：「你先走吧，按我說的做。」
「是。」
「進來吧。」
金枝和葉煜進門，將帶來的水果放在桌子上，打量這個房子。
田園風的裝修風格，暖杏色牆面搭配原木櫃體，碎花布藝軟裝隨處可見，可以看出房子主人很熱愛生活。
唯一突兀的地方就是陽台前巨大的飛機模型和牆上的一幅幅軍事圖。
金枝看著房子有些出神……這個裝修風格有些似曾相識。
紀晉驍態度不似那天那般尖銳，聲音是自然的沉，語速很快，「隨便坐，雪碧還是可樂？」
金枝：「白開水就好。」
紀晉驍冷哼一聲，「還挺有個性。」
葉煜：「我和她一樣。」
紀晉驍前往廚房燒水。
金枝驚訝居然沒人照顧他。
紀晉良的莊園傭人成群，而他這裡安安靜靜的。
很快，熱水燒好，放在兩人面前。
紀晉驍在兩人對面坐下。
「紀晉良不告訴你，來我這裡打探你媽的事？」
金枝端起水杯暖手，握緊隔熱杯壁，「嗯，您是我媽的舊友，我看您面善，一定比紀晉良明事理。」
紀晉驍看了她幾眼，冷硬的面容柔和些許。
「你倒跟你媽不一樣，嘴巴挺會講話。」
金枝開門見山：「當年我媽到底和您是什麼樣的關係？老太太一直詆毀她，我聽不下去。」
「你覺得是什麼樣的關係？又怎麼定義詆毀？」
「我覺得我媽是個好人，不會做違反公序良俗不道德的事。」
「是，你媽確實不會做，耐不住有人逼著她做。」
金枝眉心一跳，「什麼意思？」
紀晉驍往沙發上一靠，「老太太說得對，我和你媽確實是情侶關係。」
金枝蹭的下站起來，「不可能。」
紀晉驍拖長音調，「急什麼？」
金枝抿緊嘴唇：「您如果不想說大可以不說，沒必要編造一些謊言逗我，很沒意思。」
她拉著葉煜就要走，「打擾了。」
人走出去兩步，他淡淡道：「你媽嫁給紀晉良之前。」
他熟練的抽了根煙，下意識想燃，看了看金枝的背影，放下打火機，捏在手裡把玩。
「她曾經是我的未婚妻，這個答案你還滿意嗎？」
金枝壓下心底的震驚，抿了抿唇，又坐回去。
「你的意思是紀晉良橫刀奪愛？」
事情已經過去許多年，紀晉驍再想起來還是氣的肝疼。
「他是不要臉。」
當年他和阿靈校園戀愛，畢業沒多久帶她回紀家見父母，紀晉良也在。
那時他就盯上阿靈了。
後來趁著他回部隊封閉訓練，污衊他，那時他也年輕氣盛，心性不定，不知道用了什麼招數引誘阿靈和他分手。
沒多久，兩人就宣布要結婚。
金枝默了默。
「那你和我媽婚後有牽扯嗎？」
「你猜。」
「我猜沒有，我媽是個有道德的高材生，和你斷完再和紀晉良在一起沒什麼，除非你逼迫她。」
紀晉驍笑了，氣的，「還真是跟你媽一樣有一套自己的邏輯。」
「我這不是自己的邏輯，是正確的邏輯，我媽都和你斷了，憑什麼不能嫁給其他人？」
她不想和他扯這個，直接問：「你為什麼要說我是你女兒？」
紀晉驍玩味的視線落在她那張似曾相識的臉上。
「知道你媽離開紀家前的綁架案吧？紀晉良沒本事，護不住她，我去救她，我們在外面待了一夜，你怎麼不可能是我女兒？」
金枝捏緊衣角，「君子論跡不論心，當年你拼死去救我媽，還挨了一槍，證明你心裡還有我媽。」
「你如果真的喜歡我媽，就不會逼她做不好的事，我更願意相信你那麼說是為了膈應紀晉良。」
紀晉驍盯著她精巧的面頰許久未開口。
金枝也不怕，直直看過去。
「我也相信您不是那種人。」
他的職業也不允許他做那種事。
紀晉驍褪去面上的溫和，淺沉的面上掛滿不快。
「給我戴高帽子也沒用，你媽早死透了，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誰還記得，趕緊離開，我這裡不歡迎你們。」
他起身背對著他們。
金枝反而輕鬆道：「打擾您了，謝謝您當年救了我媽。」
兩人走到門口，紀晉驍說：「你媽當時年輕，選錯了路，否則……你該是我的女兒。」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叔叔多保重，再見。」
離開公寓，金枝重重鬆了口氣。
「我就知道我媽不是那種人，可惜命不好，偏偏和紀家兄弟扯在一起，如果沒扯在一起，好好活到現在，或許當年咱倆也不會被抱錯。」
秋風過，黃色落葉鋪滿林蔭大道，腳下踩踏時傳出細碎沙沙的輕響。
二人並肩緩步前行，枯黃與金紅的落葉不時從樹梢飄落，擦過他們肩頭。
兩道影子挨在一塊兒，緩緩向著前路挪動。
「別想太多，冥冥之中自有定數，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現在的一切才是最好的。」
金枝牽他的手，「你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夢嗎？」
「我的下場很慘，我和孩子會死，你另娶他人，我們是一對怨偶。」
相對於上次談論這件事時的不歡而散，葉煜平靜了很多，握緊她的手，面對面道：「寶寶，先不說這是夢，夢都是反的，如果我沒護好你和孩子，那是我沒能力，如果你和孩子出了事，我也不會苟活，所以這個夢是不成立的。」
我也不會苟活。
現在的葉煜說這句話，金枝真的會信，不是沒有前車之鑑。
「別亂想，你和寶寶都會平安健康，你還這麼想那就是我沒給足你安全感，等回家我一直陪著你，直到你生產。」
「我去給你和孩子請個平安符，別聽那些狗屁大師亂說，我們會在一起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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