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視奸，從沒有恨過她
葉煜侷促道：「我賠你。」
金枝沒應聲，要求：「背我。」
葉煜重新在她面前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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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爬上去，小心圈著他的脖頸，「你後背疼不疼？」
葉煜小心地抓著她的小腿彎，步伐穩健的背著她走在長長小路上。
「不疼。」
微風吹走夏夜的燥熱，金枝輕輕貼上他的後背，聲音還抽抽著。
「你不用賠我的包，我還有很多，但你要答應我，等你以後有錢了給我買十個。」
後背是她溫熱柔軟的身軀，葉煜有些不自在的把她往上顛了顛。
「你相信我未來會很有錢？」
金枝把腦袋磕他肩膀上，偷偷把眼淚抹他身上。
「我相信，你這麼聰明能幹肯吃苦，未來一定會超級無敵巨有錢，到時候記得賠我十個包，要五個珍稀鱷魚皮的，其它的還沒想好，不准反悔。」
葉煜目光閃動，只當沒察覺她的小動作，鄭重的承諾，「不反悔，以後我會努力賺錢，給你買包。」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葉煜，我重嗎？」
「不重。」
「可你看起來有點累。」
「打架打的。」
「你在拳擊館做什麼兼職？」
「陪練。」
「累嗎？」
「還好。」
「你騙人，一定很累。」
「沒騙你……」
走出去這個路口，兩人和拿著酸奶，滿頭大汗的程子昊碰了個對面。
程子昊看到金枝流血的小腿火氣直竄天靈蓋，上去就要打葉煜。
「葉煜，你踏馬把金枝怎麼了！打女人，你踏馬要不要臉，男人的臉都被你丟光了，你個孬種！」
金枝大喊：「不是他，是一群混混！」
反問程子昊：「讓你買個酸奶你掉糞坑了，怎麼不等我死了來給我收屍？」
程子昊委屈道：「附近超市沒有巧克力味的酸奶，我跑了老遠，給你發消息你沒回。」
金枝哦了聲，「那是我錯了，我太尖酸刻薄了，收回我的話。」
程子昊：「你們站在這裡別動，我去開車。」
五分鐘後，程子昊把車從地下停車場開過來。
三人上車，金枝說了事情來龍去脈，問葉煜：「你和那群人到底什麼關係？」
葉煜沒瞞著：「以前騷擾過我家裡人，被他家裡發現讓他淨身出戶了，懷恨在心。」
金枝小聲試探道：「是不是你媽媽？」
葉煜嗯了聲。
金枝憤憤道：「就該把他們打死！」
程子昊反問：「怎麼不報警？一群死渣仔！」
金枝：「如果驗傷，葉煜恐怕也要進去。」
他揍人太兇了。
程子昊：「……」
金枝試了幾試，鼓起勇氣問：「你媽媽怎麼樣了？」
「就那樣。」
葉煜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
朝程子昊道：「開快點。」
程子昊：「我知道，不用你廢話。」
過了大概五分鐘。
金枝手機鈴聲響起，是金爸爸的電話。
「乖女，九點了，還沒到家？」
她忘了答應過爸爸媽媽今晚回家。
本來想著偷偷看完葉煜兼職就回家。
「在路上，十分鐘到。」
「好，爸爸媽媽等你。」
電話掛斷，金枝朝程子昊道：「不去醫院，送我回家，然後你倆開車回家。」
葉煜欲言又止，金枝說：「我家裡有醫生，去醫院細菌多，其實也就看起來嚴重，沒多少傷口。」
葉煜想說點什麼，想到她家裡什麼都有，到底什麼都沒說，堅持讓程子昊把他放在一個離他家近的路口。
下車前，金枝還是執著於那個問題，「葉煜，你不討厭我了吧？」
葉煜沒回答，「好好養傷。」
程子昊把車開進金家院子，想抱金枝下車，怕被她父母看到不合適，叫了傭人傳話。
金爸爸金媽媽聽說女兒受傷，小跑著出來，看到金枝滿腿的血，臉上血色褪了個乾淨。
「囡囡，這怎麼回事，怎麼弄成這樣了！」
溫滿春急切道：「寶寶，你是要嚇死媽媽嗎？」
眼看他倆就要紅眼，金枝連忙解釋：「爸爸媽媽，我就是皮外傷，腿沒斷，放心，流的血一直沒處理才看起來嚴重了點……」
她還沒說完，金爸爸身體一歪，暈倒在金媽媽懷裡。
金媽媽臨危不亂，讓傭人把金爸爸扶進屋裡，紅著眼抱金枝下車。
金媽媽每周都健身，一米七的個子，抱一百斤的金枝完全不是問題。
進屋前，金枝讓程子昊開車回家。
金媽媽一路把金枝抱到三樓房間，第一時間叫了家裡所有的醫生來會診。
滿目憂愁，在房間裡來回走。
金枝強顏歡笑，「媽咪，就是不小心被啤酒瓶碎片濺到了，真的沒事，全是皮外傷，沒來得及擦血才看起來這麼嚴重。」
憋了很久的溫滿春終於爆發。
「金枝，你十八歲那年發生的事是不是都忘乾淨了？！」
她捂了捂臉，嗓音哽咽。
「你能忘，媽媽忘不了，你爸爸也忘不了，這輩子都忘不了！」
金枝小時候並沒有成年後過得幸福，那時爸爸還沒有當甩手掌柜，和媽媽一起經營公司，早出晚歸。
金枝經常一個人和保姆待在家裡，寒暑假被送到鄉下外婆家照看。
高中的時候，普通家庭出身通過高考殺出來的女強人媽媽對她要求更嚴，給她報了無數的興趣班輔導班，只准她拿第一，無論是學習還是藝術比賽。
高三那年，在遲來的叛逆青春期加持下，金枝爆發了，什麼都和溫滿春對著幹。
缺考，逃課，飆車，泡吧……
她越叛逆，溫滿春的控制欲越強，最頭疼的時候把她關在家裡上一對一私教。
高考前三個月，金枝忍無可忍，用床單綁成繩子跳下三樓，和朋友去飆車找刺激。
意外就是在這時發生的。
金枝出車禍了，腿部受到嚴重損傷，致殘的可能極大，去國外才有痊癒的可能。
金枝在ICU那段時間，是溫滿春這輩子最難熬的時候，她不停反思，自責，懊悔不已。
最終決定在集團停職留薪，讓金枝放棄高考，帶她去國外動手術修復。
手術成功後，金枝做了一件事。
用自己的壓歲錢資助了國內三十名家庭困難的高中生，說自己上不了大學，未來讓他們替她去上吧。
出國不僅養身體上的創傷，更多是療愈心理，在國外治療的那九個月，溫滿春全程照顧金枝，不假他人之手。
母女倆關係得以修復。
自此以後，溫滿春再也不逼金枝做不喜歡的事，只要女兒健康開心快樂，她就滿足了，也間接養成了金枝過於嬌縱的性格。
儘管過去很多年，溫滿春時時刻刻注意著她的腿，生怕出什麼事故，平時只要金枝一喊腿疼就讓醫生上門檢查。
更別提今晚見到她滿腿的血。
別說金銘翰，她也想當場暈過去。
金枝軟聲道：「媽媽，真的不疼的，我真的沒事，別擔心，你看，血擦了就好了，就是一些小傷口。」
這麼多年過去，她以為他們不會這麼應激了。
溫滿春把她抱在懷裡，「枝枝，你是媽媽唯一的女兒，你如果出一點事，媽媽也活不下去了。」
金枝握住她的手，清亮的眼睛如同星星，她卻覺得自己很邪惡。
「媽媽，如果我不是你的女兒，你還會對我這麼好嗎？」
溫滿春親了親她的發頂。
「說什麼傻話，你從媽媽肚子裡出來的，就是我的女兒，爸爸媽媽會對你好一輩子，以後不能這麼莽撞，更不能讓自己受傷，我們會嚇死的……」
後面說了什麼，金枝沒聽清。
腦子裡全是，可惜我真的不是你們的女兒。
葉煜才是。
而他比自己更慘。
她自私又壞。
卻又想多享受幾天這偷來的溫情。
——
葉家，月光鑽進窄小的房間裡，在布滿斑駁刻痕的木桌上留下光影。
葉煜洗完澡塗抹了身上的傷。
靜靜看著玻璃罩里的黑色手錶。
片刻後，他打開上鎖的抽屜，從最深處拿出一個塵封已久的文件袋，取出一個紅色證書。
掀開泛著細閃光澤的封皮，入目是資助證書四個大字。
他剛讀高中的時候，住在附近的錢勇不顧家室總是騷擾喪夫的母親，他告訴了錢勇的妻子。
錢勇被淨身出戶，後因偷竊坐牢。
高三那年，母親被出獄的錢勇重新糾纏，地攤小生意出了意外，因客人索賠欠了許多外債。
他一度讀不下去高中，休學了半年出去打工。
每天一睜眼就是上班，干苦力，下班累的倒頭就睡，幾乎沒有見過白天的太陽。
那是他最黑暗的一段日子。
黑暗到極致時，一束光照了進來。
他的高中班主任給他打電話說有人可以資助他繼續讀高三，費用全包，還有一大筆家庭補助金。
就這樣，葉煜重讀了一年高三。
考上大學後，他輾轉打聽資助方，打聽了很久才打聽到對方。
一個連名字都很矜貴優雅的女生。
她叫金枝。
金枝玉葉的金枝，果然配得上她。
更巧的是，他們居然同校。
他視奸了她很久，卻不敢靠前。
所以就算金枝欺辱他，他也沒有想過恨她，報復她。
但現在，金枝變了。
變好了，對他特別好。
夜風吹進窗戶，掀起桌上厚厚的醫藥單，讓葉煜有一瞬清醒。
母親的醫藥單是現實，窮苦是原罪，推著他原路倒退，不敢靠太近，更不敢奢想。
他收起金光閃閃的資助證書，壓下卑劣低賤的情緒。
她是天上月，他是地下泥。
根本不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