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春夢,混蛋
金枝慌亂扭頭。
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站在她身後,眉眼間和楊家美有些像,臉上滿是防備。
她反應極快地往旁邊走了幾步,蹲在地上捂著腦袋。
「我剛才低血糖有點犯了,走不動路……」
從包包里翻出一張紅票子遞給他。
「你能不能幫我買瓶糖水,剩下的錢當跑腿費,謝謝。」
男生從口袋裡摸出一塊皺巴巴的巧克力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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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吃了,雖然有點化了……但絕對乾淨。」
金枝有些猶豫要不要伸手。
不是她高人一等,巧克力劣質就劣質吧,看起來髒兮兮的。
男生把巧克力往她面前遞了遞,懷疑道:「你是餓得沒力氣了,還是裝的?」
金枝接過,用頭髮擋著側臉,慢吞吞撕著包裝問他:「你叫什麼名字?是病房裡的家屬?」
「葉燃,我媽生病住院。」
金枝怔住。
他果然是葉燃——葉煜的弟弟,也就是她親弟弟。
今年初二,行事風格和葉煜很像,不同的是,原劇情中,她被趕出金家,葉燃雖然把她臭罵了一頓,但還是偷偷把自己的零花錢給了她,讓她去治病。
「你真孝順,幫我買瓶水吧,剩下的錢都給你。」
男生狐疑地接過錢。
「你為什麼還不吃,該不會真的是裝的吧,別有所圖,你吃了我再去,省的你暈在我媽病房門口。」
「你不會連撕包裝的力氣都沒有了吧,我幫你。」
他向她伸手。
金枝沒招了,只能硬著頭皮撕開,下拉口罩,將有點化了的巧克力塞進嘴裡。
「可以幫我去買水了吧?」
葉燃哦了一聲,拿著錢跑了。
金枝嚼了嚼嘴裡的巧克力,雖然很劣質,但真的很甜。
甚至有些齁人。
葉燃拿著電解質水、麵包和零錢跑回來,人早就沒影了。
他找了整層樓,都沒找到那個長的很漂亮的姐姐,在她蹲過的地方發現了一條紅寶石手鍊。
他拿著東西進病房,將手鍊交給哥哥,說了前因後果,沒說對方給了他錢。
如果哥哥知道他拿了對方的錢,一定會讓他還回去,可她也吃了他珍藏許久的巧克力。
媽媽的病缺錢,他們多交一分醫藥費,媽媽的病就多一分希望。
「真的在門口發現的?」葉煜懷疑道。
「真的。」
「她長什麼樣子?」
「長捲髮,戴著帽子口罩,看不到臉,但一定很漂亮。」
「是不是栗色頭髮?」
「哥你怎麼知道?」
這條手鍊……他好像在金枝身上見過,只有她才會戴這種誇張又沒有品味的手鍊。
她來醫院幹什麼?
還跑到住院部?
她那種千金大小姐受得了這種醫院髒亂差的環境嗎?
葉煜將手鍊用紙巾包好,放進口袋裡,將粥碗交給葉燃。
「你餵媽吃飯,我去兼職。」
楊家美悄悄抹了把眼淚,嗓音帶著教訓,「葉煜,不准去兼職,回學校上課,我已經快晚期了,別在我身上浪費錢,有這時間不如多考個證,聽我的,不准去!」
「您別管,我不會耽誤學業,醫藥費和手術費我會想辦法,一定聽醫生的,讓您下個月末做上手術,您一定能康復。」
他爸死的早,他媽擺小吃攤把他和弟弟拉扯大不容易,得胃癌就是因為飲食不規律,營養攝入不足。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眼睜睜看著母親病情惡化。
葉煜頭也不回地離開。
在拳擊館從下午兩點兼職到晚上九點,搬東西打掃衛生,一小時二十塊,一天一百多塊。
於巨額醫藥費而言輕如羽毛,但總比不干強的多。
收尾時,他給剛指導完學員的教練遞了瓶擰開的水。
教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這兒幹了有兩個月了吧?」
「剛滿兩個月。」
「聽說你還在讀大學,天天這麼拼命兼職,缺錢?」
葉煜實話實說:「嗯,我媽生病急用錢,我不干不行。」
這兩個月教練一直把葉煜的勤快勁兒看在眼裡,知道他是個踏實能吃苦的小伙子。
將剩下的半瓶水喝完,投進垃圾桶。
「給你說個來錢快點的法子,我看你個兒高,有肌肉,以前一定幹過不少體力活,底子也好,來我組裡干拳擊陪練,一個小時五十,要能吃苦忍痛,受傷也是家常便飯,你這兩天想想,想好了給我答覆。」
葉煜想都不想道:「張教練,我願意跟著您干。」
今天之前,他每天這個點守在這裡,就是為了蹲張教練,從他手裡獲得這個機會,進而有資格接觸來錢快的地下核心業務。
「好,還按照你之前的兼職時間,下次來了給我發消息。」
葉煜在外面吃了碗最便宜的面,回到學校宿舍已經是晚上十點。
快速沖了個澡,打開電腦開始敲代碼。
他今年大三下,學的計算機專業,除了參賽寫作業,每天給人敲代碼賺錢。
上了三年大學,給人敲了兩年代碼,除去花的,加上之前的兼職工資、獎學金和參賽獎金,存了十幾萬。
上個月光是化療就交了好幾萬,更別提後面的手術費和術後護理費。
他需要很多的錢。
手上這個單子完成能拿到一萬尾款。
等這個完成,他再找新的,再不行找別的路子,就算是貸款,也得給母親動手術。
凌晨兩點,葉煜終於完成熬了半個月的單子,發給單主。
收到尾款,他癱在椅子上閉目養了會兒神,從抽屜深處拿了盒紅色包裝的煙去陽台。
白色煙霧自他修長的指尖緩緩升起,模糊了他清俊深邃的面容。
他開始抽菸不久。
那會兒他媽剛檢查出來癌症,他急得整宿睡不著。
抽菸才能緩解一些焦慮。
但抽的不勤,煩躁的厲害的時候才抽上一兩根,一周也抽不掉一盒。
抽掉最後一口,從口袋裡摸出那條紅寶石手鍊,琢磨前天晚上的事。
並不像是夢。
這條手鍊,她那晚戴著,抓著他的頭髮,一直在他眼前晃,他想不記得都難。
但是第二天他確實躺在外面。
如果是真的,金枝圖他什麼?
就像她說的,她去會所也能點到更乾淨優質的。
難道真的是夢?
他現在沒精力處理這些。
葉煜將菸頭用水澆滅,丟在廁所的垃圾桶里,揉了兩把臉頰,回宿舍睡覺。
不知道是不是熬的太晚,他又夢到了金枝。
粉色大床上,香肩半露的嬌艷女生紅著臉坐在他腹肌上,戴著紅寶石手鍊的手掐按他的胸肌,咬著唇。
卻始終不敢用力。
只能趴在他身上邊哭邊罵他。
「……葉煜,你個混蛋,能不能找准一點!」
「到底在哪兒啊!」
「啊!」她發出一聲呻吟,細密的牙齒咬上他的胸肌,激的他身體一抖。
不顧手腕上的手銬,將她反壓在身下,從臉頰下吻到脖頸,大口吮吻,像在吃一塊帶著芳香的嫩豆腐。
女生低吟不停。
聽得他骨頭都要酥了。
關鍵時刻,夢境結束,他猛地睜眼。
往外看了一眼,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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