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西遊:劉備魂穿唐三藏> 第415章 恩緣雖重終可放,公道如山不可移

第415章 恩緣雖重終可放,公道如山不可移

  劉備聞得此聲,心頭先喜,旋即一沉。

  喜的是,那幕後之人,終究是現身了。

  憂的是,來者鶴髮童顏,仙氣氤氳,周身並無半點邪祟之相。

  他一時難辨,不知此人是否便是真正的後台。

  又或許,那邪祟背後的靠山,本就都是這般仙容道貌。

  劉備低聲詢問悟空:「悟空,你可識得這位?」

  「識得識得。」

  

  悟空上前,壓低聲音道:「師父,此非旁人,正是南極壽星佬。」

  「壽星佬?是靈山佛家之人麼?」

  「不是,不是,師父勿看他頭頂無發便以為是和尚,沒看那額鬢處還長著白毛呢。」

  劉備仔細看了看:「原來如此。」

  悟空嘿嘿一笑,又耐心解釋道:

  「他乃是福祿壽三星里的南極仙翁,執掌世間人類壽數,住在蓬萊仙島。此人看著和善,其實輩分極高,俺大鬧天宮之前,曾與他稱兄道弟。」

  「這麼說,他是天庭中人?」

  「正是!」

  劉備心中有數。

  無論人間帝王,還是尋常百姓。

  誰不想延年益壽,得享長生。

  能掌管世間人類壽數的仙,對於凡人來說,那是何等地位?

  若真能從其手中討得百十年壽命,又何愁世事難成?

  他也是俗人,倘若是前世,他定然要苦求來這百年壽元,

  好完成匡扶漢室的大業。

  不單自己長壽,還要讓關張、諸葛、趙雲一眾兄弟,同享這份功業正果。

  可一念之間,比丘國鵝籠里那些孩童的模樣驟然浮上心頭。

  方才那點對延壽的渴盼,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牴觸,甚至隱隱作嘔。

  劉備心念問向玄奘:「只是不知這壽星公執掌人壽,是否是以孩童性命,來填補壽元?」

  玄奘恨怒道:「若是如此,那世間長生者,皆天良喪盡,業障滔天。」

  劉備沉聲道:「卻也不能一概而論,該恨的是那些掠奪壽元的惡類。那些憑自身苦修,不奪他人壽元的長生者,亦本無過錯。」

  玄奘想到悟空八戒等徒兒皆壽數無盡。

  於是言道:「皇叔說的是,是貧僧偏私了。罪過,罪過……」


  劉備又寬慰道:「這也怪不得你。眼見這些孩童遭難,心生惻隱、憤懣難平,言語有所偏頗,這是人之常情。」

  玄奘自責道:「可貧僧是和尚,本不該有嗔痴之念。」

  「和尚怎麼了?和尚就得心如枯木?和尚就得不起悲喜?

  和尚也是人,也得有人性!

  面對不公會憤慨,面對慘禍會痛心,面對惡人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

  憤怒之下,縱然言辭失當,亦非大過;

  火消自省,又能正視偏私,反而善莫大焉。

  依備所見,唯有懂得人性、體恤人情之人,反而才能真正的躬身踐行,行真正公道之事。」

  「阿彌陀佛,皇叔說的是,是貧僧著相了。當下之際,還需提防這位壽星,莫要被他一派仙相所蒙蔽。」

  「我自知曉,你亦需幫我留意其言行,細查此仙真偽。」

  「貧僧明白。」

  見那仙人落地,劉備隨即上前行禮。

  「唐三藏見過壽星公,不知仙長駕臨所為何事?」

  壽星公趕緊回禮:「聖僧不必多禮,老朽豈敢當。老仙今日前來,只為了結一樁舊緣,化解一段紛爭。」

  劉備註意到,他並未言及「救人」,而是說要了結「舊緣」。

  劉備於是問:「仙長所言舊緣,不知所指何事?」

  壽星公呵呵一笑:「聖僧莫急。這樁舊緣,原是關乎你的身世。」

  「貧僧……身世?」

  「是也!」

  壽星公緩緩頷首:

  「當年你父為賊人所害沉於江底,你母殷氏待孕落難,胎體脆弱,難以活命。

  觀音菩薩憐其苦厄,在其臨產之時,托老朽下界,送金蟬靈魄入殷小姐腹中,方保住這一脈生機。你我這份淵源,便由此種下……」

  「哦?」

  劉備於玄奘道:「哼,這老者所言,太過虛假。根本無法求證!」

  「不!」

  玄奘卻聲音顫抖,緩緩回憶道:「當年昭雪之後,母親確有言過,她待產之時,有人在其耳邊說:吾乃南極星君,奉觀音菩薩法旨,特送此子與你……我以為那只是母親虛弱之際的一場幻夢,未曾想……竟是真的……」

  玄奘思及舊事,哽咽一聲,悲痛難言。

  劉備感慨道:「怪不得世間有金蟬子轉世之傳言,原來源頭竟在於此。」

  但又心中一緊,覺得接下來將要面臨的問題會相當棘手。

  果然,那壽星公繼續道:「彼時觀音菩薩俗務纏身,便將此事託付於老朽。老朽雲行遲緩,幸得坐騎不眠不休奔行三日三夜,累折腿腳,才助老朽及時趕到,不誤此時辰。」

  劉備平靜問道:「壽星公所言坐騎,可是眼前這頭白鹿?」

  壽星公撫髯頷首:「正是。」

  聞得此言,諸徒皆感震驚,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劉備長嘆了一口氣。

  果然,西行一路,遇見的最大難題,從來都不是妖魔與鬼怪。

  而是這理不清的因果與是非。

  如果這老鹿所言為真,那現在的問題就擺在他的面前。

  更準確的說,是擺在了玄奘的面前。

  這白鹿作惡多端,理當處以極刑。

  但他偏偏又是玄奘的救命恩人。

  以恩怨論,殺之則負昔日救命之恩;

  以公道論,縱之則又辜負了朝中忠宦與萬千稚童。

  無論如何做,都逃不過世人的口誅筆伐。

  「所以,老朽此行前來,不為偏袒坐騎,也不為誰強辯開脫,只求聖僧斷此因果,了卻這段糾纏,以免聖僧行悔痛之事。」

  劉備心中一震,分明是把玄奘架在烈火之上烘烤。

  他瞬間品出更深一層的用意:

  這樁公案表面問罪的是跪伏在地的白鹿,實則指向眼前這位壽星。

  白鹿固然惡貫滿盈,可它當年奔斷腿腳,才救下玄奘一命。

  玄奘若要深究,順藤摸瓜問到背後的謀劃,追問壽星,那取孩童心肝的勾當,是否與他相干?

  可壽星,本也是當年送靈胎、成全他降生的恩人。

  一旦追查到底,若將壽星一併問罪,豈非恩將仇報,負昔日再造之恩?

  此時此刻,便是劉備都有點替玄奘為難了。

  卻聞玄奘聲音異常堅定:「救我之恩是人情,剷除兇惡是公理。人情固然可貴,公理更重千鈞。倘若世間惡事,皆可憑人情姑息放過,那這世間法度,又有何用?人間冤情與悲苦,又向何處申訴昭雪?

  皇叔,可否代貧僧請願,若上天責我忘恩負義,便請天雷降下,劈碎貧僧這一身皮囊!」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