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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殿前辯佛明正道,王庭醒悟破舊心

  「雷音寺??」

  這一下,玄奘心中巨震,他以為往那西方還要行幾萬里路。

  未曾想,千里之內便是雷音寺?

  不對。

  算算里程,好像還差很遠。

  悟空亦曾說過:路雖過半途,已至西洲腹地,卻還離那雷音寺有相當長的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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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玄奘言道:「雷音寺於此尚有數萬里之遙。你說雷音寺在此,莫非並非靈山真境。」

  悟空跨步上前,厲聲喝道:「哼!假的,全都是假的!俺老孫去往靈山也不是一回兩回,如來佛祖居於何處,心中一清二楚!你這禿驢,休敢花言巧語誆騙俺師父!」

  「悟空,不得多言。」

  悟空聽師父的話,立刻退避一旁。

  那法雅禪師道:「貧僧所言雷音寺,非那大雷音寺,乃是小雷音寺,亦有佛陀顯化真身在此。」

  玄奘沉吟道:「佛祖真身常駐靈山極樂,豈會另闢道場,千里顯化於此。若佛陀隨處顯化,自可設道場於我大唐,又何須貧僧十萬八千里,遠赴大雷音求取真經?佛光未必便是佛祖,顯化也未必是正道。禪師切莫把山中異象,當作如來法旨。」

  「你……你敢懷疑佛祖?」

  「貧僧並不懷疑佛祖,貧僧只是懷疑禪師,或許認錯了佛祖。」

  「這也能認錯?」

  「當然,貧僧親眼所見,信道至深,法力高強的道家國師,也曾認錯了道祖。」

  「你這般猜忌,便是褻瀆山中佛陀!我高昌舉國信奉於此,豈容你一口否定佛陀真身!」

  「佛陀若懷普度眾生之心,便當光明磊落,何懼世人猜疑?若是並無渡世之心,便與凡俗無異,世人又何須朝拜?」

  說著,玄奘轉向眾人:「貧僧不知西經佛法,卻也明白,佛法要義重在修心向善,慈悲渡人,是開導蒼生,啟迪本心,而不是索要跪拜,懾服王侯。陛下,你要明白,護佑黎民、教化向善才是佛家存在的意義,若有人借佛法之名攬權自重,凌駕朝堂,陛下可就要小心了。

  如此便是追逐私利,佛心盡失,終將與正法背道而馳,誤入萬劫歧途。」

  本來欲勸架的高昌王聞得此言,汗水涔涔而下。

  兩廂辯論,亦覺玄奘占情占理。

  於是,趕緊躬拜相謝。

  而這一切,被法雅與眾高昌僧人看在眼裡。

  此情此景,好比苦心經營多年的信仰基業,並非遭人覬覦私利,卻被三言兩語拆穿,動搖了信徒之心。


  法雅禪師發了狠,上前一步怒道:「既然聖僧執意如此,那敢於三日之後,王城法壇,當眾辯明佛法大義!你我登壇論戰,敗者以性命賠罪,斬首相謝!不知聖僧,可敢應下這場賭約?」

  「有何不敢?!」

  玄奘雙手合十,緩言道:「只是尋常辯經,自然無妨。然出家人本以慈悲渡世,以普度眾生為己任。僧者若為一辯之勝,而取人性命,豈非背離佛心,自墮惡業?」

  「你就是怕了!」

  「貧僧西行十萬八千里,歷經九九八十一難,縱知此行有死無生,亦尚且不懼,一場辯法又有何畏?倒是禪師,敢不敢親赴靈山大雷音寺?你若不敢,才是心中膽怯。倘你有那膽量,何不與貧僧一併西行,到那大雷音寺,親自問問如來,你我誰修的是正法,誰修的是旁門?」

  看著玄奘的氣魄,便是佛祖真說他有誤,他也會將佛祖辯得啞口無言。

  法雅禪師心虛了。

  他不是不知,西洲之地,妖魔叢生,鬼怪橫行。

  而自己一直推崇的那個靈山佛祖,確實有太多行為與釋門相悖。

  法雅禪師不說話了,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出了,高昌王已完全被玄奘說動。

  接下來若再無動作,此國僧人的地位便一落千丈。

  再不復往日榮光。

  他猛地撩起袈裟,厲聲高呼:「陛下寧信外僧,不信本土佛門?好!便讓老衲的鮮血,祭這高台,以證我言非虛!」

  說罷竟一頭朝殿前石柱猛撞而去。

  「啪!」

  鮮血橫飛,頭顱凹陷。

  法雅禪師雙目緊閉,死於非命。

  那些僧人哭喊道:

  「陛下!您聽信外僧之言,竟逼死我佛門高僧!」

  「如今鮮血濺於大殿,此乃不祥之兆,我高昌恐將大禍臨頭啊!」

  「禪師血祭高台,佛門蒙冤,高昌國危矣!」

  高昌王慌了:「聖僧,這該如何是好……」

  玄奘本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震撼。

  換做以往,他一定飛步上前,施展斡旋造化,還復此僧之命。

  但他終究沒有這樣做,而是上前緩緩言道:

  「陛下乃是一國君王,此刻正是昭告朝野,收回權柄的良機,不可為一亡命僧人裹挾,進退兩難?」

  「這於我國,豈非大難?」

  「陛下,你要記著,身為君王當以蒼生為本,執掌權柄首要便是體恤萬民,造福百姓。倘若偏聽僧道一面之詞,被信仰裹挾,便容易棄生民福祉於不顧,誤了蒼生正道,這才是傾國之大難。」

  「這……」

  高高昌王怔怔立在原地,玄奘的話如重錘敲在心口。

  他抬手扶正冠冕,深吸一口氣,再抬首時,已斂去所有失措,重掌一國之君的威儀。

  「都住口。」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殿上的哭喊聲頓時弱了下去。

  「法雅禪師偏執於一己之見,自戕於殿前,是他勘不破執念,並非朝廷所逼,更與聖僧無關。」

  他語氣平穩,一字一句:「著有司以高僧之禮厚葬,撥銀撫恤其弟子,寺院供奉一切如常。」

  話音稍頓,冷峻的目光掃過階下眾僧:「但寡人今日也把話挑明。佛門立世,本在勸人向善,安撫百姓。

  這些年你們借神佛異象裹挾朝野,壓制君權。寡人念在百姓信仰,多有縱容。如今禪師以死相脅,妄圖逼寡人屈從教派之意,此例絕不可開!

  即日起,僧眾不得干預朝政、議論國事;再不許以『佛陀顯化』為名,裹挾君王,盤剝百姓。有敢違者,以國法論處,絕不姑息。」

  一番話說完,殿上眾僧面面相覷,全然失去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姿態。

  甚至連啼哭都不敢大聲。

  高昌王這才轉向玄奘,神色緩和了幾分:「若非聖僧一語點醒,寡人只怕還要被教派裹挾,失了為君之本。寡人代高昌百姓謝過聖僧。」

  「陛下乃明達之君,醒悟只在一念之間。救高昌萬民者,從來不是貧僧,而是陛下自己。」

  「多謝聖僧開解,只是境內百姓信了多年小雷音,驟然撥亂反正,恐人心浮動。

  敢請聖僧留居半月,於王城開壇講法,宣講佛法正理,也好安穩民心。」

  「阿彌陀佛……」

  玄奘雙手合十,緩聲言道:「貧僧願承陛下所請,必將全力以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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