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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金光塔前詢妖跡,軍帳夢裡嘆舊兒

  金光塔下,兩條魚怪受傷的傷好,亡命的重活。

  皆感聖僧造化法術之驚艷,敬畏不已,於是躬身下拜邦邦磕頭。

  「多謝聖僧爺爺救命之恩,我兄弟倆感激不盡。」

  諸僧也大感驚奇,原來就在這寺中塔上,竟然還有這等妖怪沒事閒逛。

  

  這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玄奘正坐堂中,凜然問道:「貧僧且問你二人,所喚何名,是何來歷,來此目的何為?」

  那黑魚精趕忙道:「我兩個是亂石山碧波潭萬聖龍王差來巡塔的。他叫做奔波兒灞,我叫做灞波兒奔。他是鯰魚怪,我是黑魚精。來此乃應俺家龍王之命,前來巡塔。」

  「萬聖龍王?」

  玄奘似覺耳熟:「你們可聽過萬聖龍王?」

  悟空上前道:「好像牛大哥說起過此人,本為其好友,便是他趁幌金繩不在,救得敖淵出那壓龍山,方才有那黑水河之難。」

  「這萬聖龍王可是牛魔王之友?」

  鯰魚怪奔波兒灞說道:「不敢瞞著爺爺,正是如此,早些年,牛魔王常來碧波潭與俺大王把酒敘舊,這數月來卻沒再來。」

  玄奘頷首,又問道:「這塔頂佛寶舍利,可是被爾等偷走?」

  「不是我們偷的!」

  「我們哪有那個膽量啊!」

  奔波兒灞和灞波爾奔一個搖頭一個擺手,就好像真和他們無關一樣。

  玄奘想了想,又問:「那你們可知是何人所盜!」

  「是我們駙馬爺所盜!」

  「駙馬爺!」

  玄奘聞言,唉聲嘆氣。

  劉備不解:「大師,既有線索,又為何嘆氣?」

  玄奘無奈道:「未曾想,如此容易便可偵破的案子,那國王卻不肯徹查,只捉拿無辜之人頂罪。百姓之事他又焉能掛懷於心。」

  「是啊!不過也先別感慨了,審案為先。」

  「汝那二妖,且將盜寶之事詳盡言來。」

  奔波兒灞和灞波爾奔也沒啥為主上擔罪之心,你一言我一語,說起盜寶之事來:「只因我萬聖老龍膝下育有一女,名號萬聖公主。此女生得花容月貌,姿色絕代;後招下一駙馬,便是那九頭駙馬,一身神通強橫無匹。

  前年他共老龍王奔赴此地,降下腥風血雨玷污寶塔,於眾僧慌亂之際,盜走塔內至寶舍利子。而後萬聖公主遠赴大羅天凌霄宮外,偷盜王母娘娘的九葉靈芝草,安置於碧波潭深水之下。寶物晝夜迸發霞光金芒,潭底常年光耀不絕。」


  這話一出,在場諸僧皆言:

  「對對對,就是那般,血霧彌天,不見人影。」

  「佛寶舍利就是這麼丟的!」

  「可憐諸師兄,因此而冤亡……」

  ……

  劉備感慨:「看看,有時候,想知真兇就這般簡單。」

  「原來,竟是那萬聖龍王之事。皇叔,要不要問問牛魔王?」

  「牛魔刻意與其劃清界限,又何必讓他參與其中?」

  「當下該如何?」

  「大師你又凡事都來問我了,何不多想想?」

  玄奘真的認真思考了一陣:「明日當入朝堂倒換通關文牒,便向那祭賽國王言及此事,全國公布真相,還此間僧人一個清白。」

  「那可要幫此國王奪回舍利?」

  「若此國王是個仁政愛民的國王,理當幫他奪回舍利。」

  玄奘想了想,卻又搖搖頭:「然依此國王行事,他若有能力,便自行奪回。若無這個能力,便含苦認下,別去為難弱小。我們要奪回的,是真相,是無辜者的清白,他奪不奪回舍利,與貧僧無關!」

  「說得好!」

  劉備亦不禁贊道:「大師心懷蒼生,不以寶物為重,只惦念黎民冤屈,實在令人敬佩!然……」

  「皇叔還有何疑問。」

  「只是這國王未必肯善罷甘休!」

  「怎麼,他還要把貧僧抓起來不成?」

  「未必不會!」

  劉備滿心悵然,緩言道:「也許,那國王早知盜寶者力不能敵,為撫眾人之心,才讓僧人頂罪,還是那句話,有時冤枉你的人,比你都清楚你有多無辜。所以,他怎麼肯輕易讓這真相公布於天下?」

  「哼,貧僧今也有些武藝,還有六徒在側,焉怕此國王為難?」

  「既如此,備便放心也。」

  玄奘感覺劉備情緒似有惆悵,又不敢確定,亦未多言。

  當即安排諸徒先住在金光寺,綁縛看管二妖,待明日入殿覲見,言明真相。

  夜幕來臨,玄奘就寢睡下,劉備的神識卻徹夜難眠。

  到了卯時,方有困意,緩緩睡下了。

  ……

  夜夢中,他突然夢到一團血霧。

  進而,夢到一聲沙啞的呼喚聲:「父王,父王……二叔之殤,非我全過,可真要如此絕情……」


  他的心揪了起來,此亦是他的一塊心結。

  血霧散盡,那是一架木製的刑台。

  舊木台上凝結著陳年血跡。

  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的將軍甲冑凌亂,披頭散髮,站在刑台上。

  沒有行刑之人,又或許,他自己就是行刑之人。

  他拔出寶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眼中始終是悲憤與祈求。

  「叔父之難,非兒不救,因孟達諫阻故耳。」

  「父王,孟達之信和你說了什麼,你就信他之言麼?」

  「父王,父王,孩兒……孩兒罪不至死啊!」

  ……

  那時的他,於軍帳背後,透過營帳的縫隙,遠遠的看著。

  卻不敢踏出營房半步。

  他怕看到那雙赤誠但憤懣不甘雙眼。

  他知道,這孩兒雖然性格剛猛執拗,但對自己一定是忠誠的。

  只是某的一些做法,也確實令他倍感失望。

  他的確很很想饒過這孩兒。

  他曾期許那孩兒慢慢長成,才幹卓絕,成為朝堂肱股,成為阿斗的左膀右臂。

  待丞相揮師北伐之時,身邊亦可多出一位可靠干將。

  只是孟達一事警醒了他:此子忠心不假,心性卻不夠堅穩,遇上家國大義的抉擇,很容被小人利用,受其佞言挑唆。

  若是不及時處理,來日漢室江山便埋藏著致命隱患。

  這是自己的顧慮,更是軍師的擔憂。

  一己之榮辱尚且其次,後世君臣萬民才是心頭重擔。

  他萬萬不可坐視本來岌岌可危的漢室,損於朝堂間內耗,亡於朋黨紛爭之間。

  所以,他必須狠下心來。

  終於,那孩兒吼出了一句大逆不道之言:「恨不用孟子度之言!」

  而後,便將劍按在了自己的喉嚨上,鮮血噴出,竟如雨下。

  天邊的夕陽,也好像被這鮮血染得通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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