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舊情散盡終歸府，愛恨權衡要低頭

  翠雲山，芭蕉洞。

  二百年來，鐵扇公主還沒有一次像今日這般心慌苦澀。

  她心慌的是，借了假扇給那六耳，一但燎火燃身，那六耳回頭問罪自己，當如何應對？

  她深知六耳本領強橫，修為絲毫不遜牛魔王。

  而以往，那老牛另結新歡，與自己分居兩地，但多年夫妻情分尚且殘存。

  便是摩雲山財寶盡失，老牛亦拿安樂城將軍府俸祿，月月資贈於她。

  雖然比以往少了很多，但亦能體會夫妻間情分。

  那種愧疚，是滿心想補償過往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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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情況下，若是自己蒙受刁難委屈，那老牛定然二話不說，會全力護持於她。

  可就在不久之前，她卻不念夫妻之情，一扇將那老牛扇出十萬八千里。

  夫妻間的情分早隨著這一扇扇得灰飛煙滅。

  自己再有難處和窘迫，老牛焉能相助？

  想到自己未來獨處，再無人關心，一種蒼涼悽苦的感覺湧上心頭，讓她有種想哭的衝動。

  便在這時，一小妖入洞匍匐：「羅剎主上，牛魔王在洞外求見。」

  「求見……」

  鐵扇公主眼睛一亮：「你確定他是求見？」

  那小妖一怔：「以往，不一直這麼說麼？」

  「怎麼說？」

  「只要他來了，便是求見，讓在門口等著。要看主上願意見還是不願意見。」

  「他這次，也老老實實在門口等著麼？」

  「呃……他……」小妖結巴，似有些猶豫。

  鐵扇公主一把薅住那小妖領子：「他到底怎麼樣？」

  「魔王他……他拿著芭蕉扇，坐在石座上，正等著……等著主上呢！」

  「芭蕉扇？」

  鐵扇公主的心陡然一沉，但還是傲嬌道：「那便讓他等著吧。」

  男人嘛，有時就得調教一番，才會聽話。

  「可……」

  小妖有欲言又止。

  「可什麼，快說！」

  「魔王說，他只等一炷香，倘若主上不出洞的話，他就……他立刻就走，以後夫妻情分盡無，說……說您不要後悔！」

  「好哇，他倒牛上了！」

  鐵扇公主怒不可遏，還想拿捏一下：「他以為他是誰……」

  可話說半截，終是噎住。

  算算時間，一炷香的時間應該很快。

  她想了想，卻又惱恨道：「哼，見他一面未嘗不可，看看他還有何說法！」

  於是，氣勢洶洶走出去。

  卻見牛魔王背對於她，便是聽見她的腳步也不曾回頭。

  只把玩手中那柄假的芭蕉扇。

  鐵扇公主站定，清了清嗓子，拿捏出一個陰陽怪氣的語氣。

  「喲，你還知道來啊……」

  「這是我最後一次見你！」

  牛魔王堅決冷酷的打斷了她的話，不帶一絲情感：「你這次，若再想用那芭蕉扇對付我，老牛定將這整個翠雲山夷為平地，人畜不留。」

  「你……」

  鐵扇公主滿眼怒意，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她明白，以牛魔王的實力，想做到這一切並不困難。

  從前她全無顧忌，只因清楚老牛心中有愧，尚且掛念自己。

  可此刻牛魔王語聲寒涼，聽不見分毫愧疚、疼惜，連一絲憐憫都無從尋覓，好似在閒談一樁無關緊要的瑣事。

  至此她才明白，牛魔王已是狠心下了心。

  拿捏不住，鐵扇公主未免有些氣短：「你……你今天是怎麼了？來我這撒氣來了麼？」

  「我不想和你說太多，沒用！我現在，只給你兩個選擇！」

  牛魔王的依舊沒有回頭，聲音冷酷得像面對敵人：「其一，交出那兩個羅剎匪盜，容我押送官府依律處死，然後，帶此間妖眾，與我去安樂城牛王府，我保你主母正妻，身居尊位，母子團聚，生活安樂無憂。

  其二，與上一條半點不同便是其二。」

  說罷，牛魔王猛然轉身，面色冷寒，手指那芭蕉洞府：「此間妖類，我必盡數誅除，絕不留存一物。然看在舊日夫妻情分之上，我不會殺你。只是從今往後，你我恩斷義絕！我要取回芭蕉扇，往後旁人若要取你性命，便與我再無干係。還有我兒紅孩兒，你此生休要再與他相見！」

  「你這般未免……未免太絕情了吧！難道你我便無舊情可念？」

  「當你以假扇謀害吾師之時，你可念舊情？當你一扇將我扇到十萬八千里，你可念舊情？當我為救兄弟，遭烈焰焚身之苦，你可念舊情？

  實話實說，俺老牛若不念舊情，你早死八百回了，此刻還敢於我言及舊情？」

  話說至此，牛魔周身黑氣環繞，已然動了殺意。

  鐵扇公主本就絕非愚鈍之人，她迅速權衡利害，做出了理智的決斷。

  她沒有馬上服軟，而是問出了一句極其智慧的「肺腑之言」。

  她眼含熱淚，抽泣言道：

  「你當真以為我不願登門？長年獨守空山，其中悽苦又有何人知曉。每每望見你二人溫存繾綣，我心口便萬般酸澀，又何必前去，平白自取屈辱難堪。」

  換做平日，此番話必將牛魔王拿捏。

  但今日並沒有。

  只是讓他怒意稍退，黑氣漸消。

  「我這般退讓，皆是顧念你是孩兒生母。你若是隨我歸去，平日裡你欲與旁人交好，我不予過問，只需此事藏好，切莫傷了老牛顏面，你愛咋樣咋樣。你我二人各取所愛，互不打攪，你也不必再受孤寂悽苦。」

  「你……」

  鐵扇公主拍著胸脯激動道：「你這說的什麼話，我哪像你，你心裡裝得下旁人，我心裡卻只裝得下你老牛一個！」

  「那你就該做好一個主母該做的。」

  「我若如此，你還會……還會像以前那般待我麼？」

  「……」牛魔王沒說話。

  「若是她背地裡搬弄是非，存心欺辱於我，你當如何處置？」

  「只管安心便是。你身為正室主母，私下裡不用相見，白日裡，她理當恭敬順從，我絕不容許她對你做出任何忤逆冒犯之事！」

  「呼……」鐵扇公主沉思良久，終是嘆了一口氣。

  「好，我跟你回去！」

  牛魔王周身黑氣漸消，眼神中終是浮現當年一絲情誼。

  那假的芭蕉扇也被他一揮，頃刻碎裂成為碎片。

  「兩個羅剎匪盜呢？」

  「就在我洞府之中！」

  「帶將出來！」

  不消片刻，兩個羅剎匪盜首領便被諸妖帶了出來，任憑二人怎樣大呼饒命。

  鐵扇公主終是無動於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