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菩薩護妖不顧民,皇叔逼問洪水根
「大勢至菩薩?」
話音方落,在場眾人的注意力便全在這五個字身上。
眾人面面相覷,接著又無不大驚。
再看此人。
周身佛光金輪縈繞,法相渾然天成,便是悟空一雙火眼金睛,亦難勘破真身。
玄奘怎能一語道破根底?
這是盲目猜測,還是窺出什麼?
「三藏,你的斡旋造化,是本座所授,你緣何說本座不是觀音?」
玄奘冷然相視:「的確,貧僧有此造化之術,為救眾生,一路施展,未嘗隱瞞。
然至黑水河畔之時,便早已不是什麼秘密。大勢至菩薩有聖人之智,如何窺探不出?」
說到此,玄奘又冷然搖頭:「只是菩薩還是猜錯了,這並非觀音大士所授,是我於他處所得。」
「那你於何處所得?」
「這是貧僧的一個秘密,不願說與他人,請菩薩不要為難。」
「你……」
那菩薩一怔,她確信,此術必為觀音所授。
他也知道你知道此術來自何處,可他偏就不承認。
你又能咋辦?
而經師父這麼一提醒。
諸徒亦恍然大悟。
佛門之中,悲智二菩薩,為佛陀左右脅侍。
二人法相外貌佛光表現幾乎完全一致,唯有兩點細微區別。
其一,觀音菩薩寶冠正中乃是一尊佛相,而大勢至菩薩寶冠正中乃是一個寶瓶。
可現在,此菩薩頭髮散亂,偏就未戴得寶冠。
其二,觀音菩薩手中法器乃是玉淨瓶和楊柳枝,大勢至菩薩雖有寶瓶,但卻手執法器青蓮。
而現在,此菩薩手中既未有玉淨瓶和楊柳枝,也沒有青蓮在手。
只是提著一個精巧紫竹籃。
此菩薩的周身形象,完美符合兩位菩薩的普遍特徵。
卻又恰好迴避了兩位菩薩的唯二區別。
你說,這巧不巧?
可問題是,師父可以死不承認,那斡旋造化為觀音菩薩所授。
而眼前這菩薩竟也如法炮製,亦並不承認自己是大勢至。
「本座就是觀音,三藏,這次你也猜錯了。」
而那復活的靈感大王,哪管對方是觀音菩薩還是大勢至菩薩。
見對方乃為保自己而來,當即哭求道:「求菩薩相護……」
菩薩搖頭嘆息:「你這孽障,做出這麼多傷天害理之事來,且歸我竹籃,我帶你回去重重懲罰!」
說著,拋出竹籃,欲收那靈感大王。
可此時那靈感大王正在玄奘腳下,正欲化身飛起時,玄奘道了一句:「悟空!」
悟空心領神會,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懷疑,更無半點左右為難。
他縱身飛出,一棍果斷掄起,正中靈感大王面門。
直打得他頭臉凹陷,腦漿橫流,再度死於非命。
那菩薩驚憤不已:「三藏,你既是佛門中人,何故縱徒殺生!」
玄奘磊落道:「罪大惡極者,以殺止殺,未嘗不可!你如果真是貧僧所識的觀音菩薩,現在應該先退下洪水,再言其他。
何故見此河泛濫,置千餘百姓瀕臨絕境而無動於衷,卻偏要去救一妖孽性命!
你這還是慈悲嗎?」
那菩薩聞言,長嘆一聲:「三藏你不知,本座實有難處……」
聞其此言,玄奘上前一步:「既有難處,何不磊落直言?既當同歸釋門,自當守望相助,共破難關。而非向惡者妥協!」
「本座如此,也是為了佛門……」
「為佛門什麼?為了讓百姓明白,佛門姑息養奸,吃人子嗣,乃是菩薩首肯,乃是普遍行為,乃是其教義本真?」
說到此,玄奘滿眼痛心疾首:
「菩薩啊菩薩!
觀音是給人送子的,不是食人家兒女的!
觀音的慈悲,正如世間的法度,威懾的是違法犯罪的惡人,保護的是手無寸鐵的百姓。
不能反過來,對善者苛刻,反對惡者寬容。」
菩薩面色驟緊:「三藏,你說的太過了!」
「貧哪一句不是直言?」
菩薩的語氣終於變了。
「倘若我非要帶這魚兒離去,回頭親自將它復活,你卻要如何呢?」
「貧僧不能如何。」
玄奘平靜從容,語氣卻堅硬果決:「菩薩法力高強,想做什麼都不受約束,貧僧自不能如何。但若如此,只說明西經不過是藏私徇情之典,不值一取。
貧僧唯有率領諸徒,掉頭回往,再不往西一步。」
「你……」
菩薩欲辯,卻也心知,其心之堅,難以動搖。
再多費多少口舌,都是徒勞。
「三藏,你何故如此固執。」
「菩薩,憑你僅剩的慈悲,告訴貧僧吧,如何阻此水患?救此間生民?!」
菩薩沉默片刻,冷漠搖頭:「有些事,不是你想阻止便能阻止得了的!」
說罷,架雲離去,終是沒有帶走已經身亡的靈感大王,更沒有顧及那些即將被洪水淹沒的陳家莊百姓。
玄奘……
不,其實自救活靈感大王后,身體的掌控者便發生了改變。
向那菩薩激烈質問者,早已由玄奘變成了劉備。
他目送菩薩離去,眼神卻愈發堅毅。
大水繼續蔓延。
倖存百姓心中的恐懼,也跟著一起蔓延。
劉備立刻手按靈感大王屍身之上,再度將它復活。
「我……我咋又活了。」靈感大王困惑不已。
劉備一腳踏在那靈感大王胸口,伸出右手一晃,右手出現一把金色的匕首。
那匕首鋒利無比,刃尖帶芒。
正是金角所化,隨心如意變換長短。
他將匕首探在那魚怪胸口:「漫洪者,到底何人?」
「我……」
靈感大王苦著臉:「我不知道……啊!!!」
一聲慘叫,劉備將匕首探入魚身,將他的一塊鱗片生生剝落下來。
又將匕首插入無鱗身體,慢慢切割。
劇痛和鮮血一併湧出,疼得靈感大王撕心裂肺。
但此時此刻,面對修行不如自己的凡人,靈感大王卻不敢有任何忤逆和抵抗。
「你騙不了我,你不說,貧僧便生剮了你!」
而玄奘亦親眼所見,向來以仁義寬厚著稱的劉皇叔。
正手拿利刃,做著人世間最為殘忍之事。
他要利用自己佛家的身體,活活剮死一條生靈。
而更令玄奘詫異的是,他非但對此沒有任何反感,反而隱隱生出幾分認同。
鮮血不斷噴涌,鱗片一片一片的掉落。
聖潔的佛面上也沾染了越來越多的血滴。
終於,在劇痛和絕望中,那靈感大王終於受不住了。
痛苦的吼道:「別剮了,我說,我說……我說你便肯饒我麼?」
劉備看著他的眼睛:「你只要肯直說,我不僅要饒你,還要給你治好傷,帶你同去西天見如來佛祖,給你個正道善果的機會!」
「你說是真的?」
「若有半分為假,便教我凡俗不脫,難證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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