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櫃藏錦袍含民怨,箱匿葷物辱佛門
滿朝文武與黎民百姓都看得清清楚楚,君王明顯偏袒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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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早已生出不滿和失望。
可虎鹿二妖一心只求取勝,已全然不顧顏面。
「陛下既然定了,那就比試隔板猜物!」
玄奘從容點頭:「行,那就賭這一局。」
鹿力大仙立刻上前:「還請陛下陳設物件,開場比試!」
那國王命人抬來一櫃,而後斥退眾人,與那王后娘娘商議許久。
後喚來侍女,將一朱紅漆的柜子,命內官抬到宮殿,教娘娘放上件寶貝。
又用鎖鏈鎖緊。
不多時,柜子抬至白玉階下。君王對僧道兩方言道:「你二人各施本事,猜猜櫃中是何物。」
方才娘娘取物之時,師利悟真便已袖內掐訣,閉目卜算。
對他來說,關乎國運興衰、人命死生固然天機難測。
可預判櫃中物件,對他而言不過是手到擒來。
在將箱子鎖緊時,他已面露笑意,俯身低聲告知玄奘。
故而,國王剛剛發問,玄奘便緩聲坦言道:「貧僧已知櫃中為何物。」
國王呵呵一笑:「那便請聖僧言明,寡人也好看看聖僧說得對不對!」
玄奘望向國王,卻問道:「可有紙筆?」
國王揮手:「取文房四寶來!」
片刻間,黃門已將筆墨紙硯已送至。
玄奘執筆點墨,在白紙上寫道:
「山北寒骨無人收,
河西厚土葬王侯。
社裡貧家無粒米,
稷田植菁做錦裘。
乾坤裁卻苦僧肉,
地理刮盡窮民油。
若問此間是何物?
一袍納盡千比丘!」
國王與娘娘相視,皆滿目惑然,不解其意。
而這時,鹿力大仙已道:「我已猜中箱中何物!」
國王大喜道:「二國師速言,箱中所置乃是何物?」
鹿力大仙搖頭晃腦道:「那櫃裡放的是山河社稷襖,乾坤地理裙。」
「哎呀!」
國王與娘娘相識而喜:「二國師猜得正准。」
櫃門開啟,只見一套華衣懸於櫃中。
這華衣錦緞流光溢彩,衣上繡九州山川、江河湖海,包羅天地萬象,紋樣繁複華美,一看就是那種傾盡無數人力財力,精工織造的稀世珍品。
豈不正是山河社稷襖、乾坤地理裙。
鹿力大仙美滋滋道:「怎麼樣,和尚認輸否?」
師利卻上前一步:「你是猜到了,我師父卻先你一步猜到了。且看此處!」
說罷,指著那詩前頭,正是:山河社稷,乾坤地理。
國王與那娘娘,稱讚不已。
「而且,我師父不但猜出了櫃中何物,更猜出它的由來。」
國王亦不敢小覷:「還望高僧開解。」
玄奘緩緩道:「貧僧所見,君王為制此衣,耗盡萬民財力,良田棄耕種菁。百姓啼飢號寒,僧眾身陷苦役,織女累死織房。這一身錦繡華服,是車遲無數百姓的辛勞堆砌而成。」
「胡說!」
車遲國王也憤怒了:「寡人國家,風調雨順,富饒無比,怎如你說那般?」
玄奘從容淡定道:「國王只在京畿都城,又豈能看見鄉野之間百姓饑寒無助,蒼生流離之苦?」
「你怎知寡人不見?」
「呵呵……」
玄奘搖頭長嘆:「那些服役的僧人就在都城近郊,日日受盡苛待,慘死苦役之下者難計其數,陛下尚且視而不見,又怎會體察邊境黎民之疾苦?」
國王怒道:「那些僧人不做正事,故而罰他們勞作!」
「三年五年也就罷了,可二十年了……苦役做了整整二十年!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玄奘含淚長嘆道:「陛下若嫌僧家無事可做,大可令眾僧墾田務農,服役納稅,與常民一般為國出力。可兩千僧人,二十年苦役,便是小國河渠都開出來了,卻被為三位國師奴役至此……」
「住口!」
虎力大仙怒道:「本國之事,豈允他人置喙?」
玄奘不為所動,從容發問:「陛下可想知道,長此以往,江山還能延續幾代?」
國王心氣一虛,強辯道:「寡人國內年年五穀豐登,國運自然長久。」
玄奘冷然看著虎力大仙:「如今朝堂權柄旁落,根基早已動搖。一旦陛下百年之後,江山必定易主。等到眾僧屠戮殆盡,為國師充當無償苦役者,當是車遲國萬千生民吧?」
「放肆!你竟敢妄議寡人壽元與車遲國運,詛咒寡人江山,你,你……」
國王高呼,便欲教人拿下。
可八戒秀念只將手中兵刃往地下一頓,便轟然作響。
震得眾侍衛站立不穩,也嚇得那國王又癱坐於御座之上。
「旁人懼怕國師權勢,俱不敢實言,但貧僧不怕,你也殺不了貧僧,故而能與君直言。實情已然稟明,信或不信,全賴陛下也。」
這一番話,也說得國王冷汗直下。
他固然依託三位大仙護持國內風雨,但豈能不擔憂國運衰落?
他早就感到了,自己權柄不在,太子又尚在年幼。
只是迫於三大仙的能力和威勢,故不敢多言。
只是……他有別的辦法麼?
思量片刻後,他突然一笑:「哎呀,聖僧言重了言重了,國師一心為國,絕沒有私念,這一點,寡人還是信得過的。這一場算平手,再加賽一場,如何?」
玄奘心中一凜。
不用劉備提醒,他也隱隱的感到一件事。
這國王亦看似昏庸,實則絕非簡單之輩。
寥寥數語間,似乎又把那三妖架在了火爐上。
他看似不分對錯,縱容三妖為難自己。
可實際上,他好像也在利用這場僧道之爭,達成自己的某種目的。
而相比那國王的陰深和老練,車遲國三妖似乎還蒙在鼓裡。
他們只當國王又站在了自己這邊:「怎麼,和尚,還敢不敢再比?」
玄奘看了他們一眼:「有何不敢?」
「那好……咱們再猜一物?」
卻不知,那鹿力大仙早安排徒弟去了後台,請那太后拿出一物。
此非旁物,正是一隻燒熟還冒油的烤雞。
你和尚不是不沾葷腥麼?
我偏要用這烤雞好好的噁心一下你!
而娘娘剛將那烤雞放入箱中,奎狼便聞出來了,湊過去悄悄告訴玄奘。
「師父,那估計是只烤熟的燒雞。」
玄奘感到一陣惡寒。
但咬牙忍住:「不,那非燒雞,乃是一隻活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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