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高台妖道施奸計,平地高僧穩禪心
車遲國,虎力大仙和玄奘仍在爭執。
虎力大仙咄咄逼人,用方桌搭成兩座木塔,五六丈高。
玄奘探頭看去,頓感憂慮:這誰人能爬得上去?
虎力大仙見此,臉上樂出了花:「哈哈,我看你就是怕了!不敢和我比了,是也不是?」
玄奘搖頭道:「貧僧不是怕,只是此非我佛門坐禪規制,貧僧以為,實無此必要。」
「既是坐禪,在哪裡坐不都一樣?哼哼,我看你就是怕了!」
眾道跟著起鬨:
「對,唐朝和尚就是怕了!」
「沒本事,認慫啦!」
「那就乖乖磕頭認錯,沒準師父心情好,饒你西去。」
玄奘則平靜回道:「既然在哪裡坐都一樣,何不選擇穩妥安全之地。殊不知,坐禪的本意是收攝心神、摒除雜念,以求明心見性。並非以身涉險,賭一時勝負。」
虎力大仙爭犟道:「這時候認慫了?哼哼,本道告訴你,只有在最危險的地方打坐,方能降服心魔,勘破諸般業障,於苦厄險境之中淬鍊本心,證得梵我合一。」
玄奘探身詢問:「此乃是道家打坐修行的法門麼?」
「正是!」
羊力大仙驕傲一笑:「比你們佛家只求安穩清修,境界高出一籌吧!」
「哦,既然如此……」
玄奘雙手合十,揚手恭敬道:「那便按各自修行法門。請大仙登高打坐,貧僧便在此地子坐禪,再行比較。」
劉備聞之大樂:「大師好生無賴。」
玄奘淡然回之:「皆承君教。」
師利聞師父所言,立刻招呼八戒搬來一穩當的石台,擦淨雨水,又喚沙僧取一蒲團。
而後,在八戒沙僧的攙扶下,打坐於蒲團之上。
玄奘安坐蒲團之上,看向虎力大仙。
他聲音依舊空靈清澈,態度依舊禮貌恭敬:
「貧僧亦未嘗見雲梯顯聖,今日能得親覽此技,實屬三生有幸,請吧!」
「你???」
虎力大仙胸口憋悶無比,隨時都要炸開一般。
「如……如此比試,談何公平?」
「有何不公?」
「不行,你也得上去,同樣坐於高處,方算得公平!」
「你是道家,你用你門的坐禪法門在情在理。貧僧是佛家,用佛家的坐禪法門也理所應當。如果貧僧也用道家法門坐禪,你便是贏了,算不得贏了佛家,你說對麼?」
「你……」
此時此刻,如果不是玄奘五徒在此,他感覺他真有可能衝過去撕了這唐僧。
虎力大仙猶自不滿:「可我在高台,你在低處。你坐禪比我容易得多?」
「坐禪之道,本不在於處境險易,貴在長久守住本心。你身居高處,若是守不住禪定,便足以證明法門尚有缺憾。大仙若是畏懼失足墜落,大可按我僧家法門,與貧僧平地靜坐。」
「我畏懼?呵呵……滑天下之大稽!」
「呵呵!」
八戒呵呵笑道,以一種不大不小的聲音對秀念道:「看見沒,他這表現,就是怕了!」
秀念眼珠一轉,亦雙手合十:「如此說來,還是我佛家禪法更為正確。看著吧,他到底得按照咱們的法門坐禪。」
「都給我住口!」
虎力大仙將寶劍往地上一插。
「我就偏不信了!」
虎力大仙也是徹底怒了,雙手一指高台:「今日便讓你們輸個心服口服!你隨便在哪坐禪,我便在那高處坐禪,非得用我道門之術贏你不可!」
聞得此言,鹿力大仙和羊力大仙一起把他拉住:
「兄長不可!」
「大哥三思!」
「如此比試對我方甚為不利!」
「莫要中了那和尚的奸計!」
虎力大仙無奈搖頭:「兩位賢弟,我等一身道術皆承自三清正法,豈能被這和尚拿捏刁難?區區坐禪比試,我豈會輸給他!定要讓佛門眾人,親眼見識我道門修為!」
言罷,立刻騰雲而起,落在高台之上。
一擺拂塵,打坐起來。
「這就開始了?」國王還疑惑相問。
羊力大仙冷哼道:「便從此時開始,誰動一下,便算輸!」
於是,一僧一道,一低一高,靜靜的比起打坐。
劉備心中頗為擔憂:「大師,你沒聽那悟空說,那虎力大仙是妖怪,你能比過他麼?」
玄奘心中回應:「哎,能不能比過不知道,高僧一打禪坐,可兩三年不動。」
劉備大感疑惑:「那吃喝拉撒如何處置?」
玄奘說道:「入得深定之時,氣息寂滅,物我兩忘,早已斷絕塵間饑渴。」
劉備沉思道:「這是真本事,當教於百姓,一旦鬧得饑荒,全員坐禪,自可熬過荒年。不過此事,怎麼聽起來不像真的?你可試過?」
「貧僧修為不夠,未嘗深試,但三五日還是能承受的。」
「那你可見他人嘗試?」
「貧僧師伯,曾閉關三年,苦修坐禪,粒米未進,終得大成。只可彼時惜人已枯乾,圓寂於關中。」
「你確定他不是早就圓寂了,是你們沒發現他圓寂。」
玄奘輕嘆一聲:「彼時不曾多想,如今細細回味,也確有這般可能。」
「那就是餓死了。」
玄奘正色道:「先師有言,我本是金蟬子轉世。金蟬蟄伏泥土數十載,不飲不食,一朝破土羽化,便能修成正果。故而說我久坐禪定,可坐得兩三年。」
「這話你可勿信!兩天化不到緣,你就餓得想死。我是感同身受。」
……
玄奘端坐石台。
他外表寂然不動,心中卻同劉備閒談,倒也不覺枯燥。
再看車遲國國王,早已坐得心煩意亂,如坐針氈。
他暗自腹誹:比什麼不好,偏偏比拼枯坐,害得寡人與眾文武百官只能傻等。
他心裡如是想,嘴上卻不敢說出來。
生怕惹得三位大仙不悅。
滿朝文武與滿城百姓一同圍觀這場極致無聊且全無看點的比試。
時光緩緩流淌,轉眼將近兩個時辰。
在場之人無不煩悶焦躁,鬧心不已。
八戒乾脆躺在地上,開始呼呼大睡。
便在此時,那鹿力大仙見難出結果,遂變出個蟲兒,朝玄奘臉上後領丟過去。
那蟲兒貼於玄奘脖子上,弄得玄奘奇癢不止。
「皇叔,不知哪來個蟲兒。弄得我好癢……」
「且喚得阿桑,他自知如何做。」
袍袖下,指間輕觸金鐲,那金鐲頓時化為三寸小鼠。
來之前,自有師父囑咐。
阿桑立刻判斷出師父遇到難事。
見師父坐禪,亦不打擾,嗅得師父周身,查出那蟲兒所在。
爬至領口,吞了那蟲兒,又搔了幾下,為師父解了癢。
而後抬頭,見那虎力大仙高坐檯上。
他冷然一笑,輕輕一吹,便見那高台開始左右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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