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賭雨爭功顏面盡,又提坐禪露本源
唐僧的這手「馭龍布雨」之術,可謂震驚車遲朝野。
連那車遲國國王也張大嘴巴,指著天空對身旁王妃驚駭道:「快看,龍,龍啊……」
諸多王子嬪妾也手搭涼棚競相觀瞧。
百姓不顧濕透的衣衫,沾泥的衣褲,紛紛跪拜高呼:「謝龍王賜雨,謝龍王賜雨……」
而隨著雨量漸豐,乾旱許久的大地被雨水浸透。
虎力大仙當即斂了法術,大雨卻依舊傾瀉不止。
原來此門祈雨道法,只能召來雲雨,卻無法號令雨勢停歇,降雨總要綿延一段時間。
虎力大仙扯嗓子吼:「這野和尚瞎賣弄,此雨非他求來!」
言罷,提劍跳下,欲作難玄奘。
卻見八戒與奎狼橫著兵刃擋住那虎力大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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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師父施法未畢,焉敢叨擾!」
「再敢往前一步,俺閹了你!」
「哎,老奎……」八戒胳膊肘懟懟奎狼:
「……須得用騸!」
奎狼回懟:「師父正祈雨之時,你怎麼還想著吃?!」
八戒大感冤枉:「誒,你……」
……
「哼哼!」
虎力大仙可不信憑這雨水能淹得他半分。
一揮袍袖,瞪眼怒哼道:「真有本事,何故竊我祈雨之功?」
他雖滿心不滿,但大庭廣眾之下,到底還是沒有選擇硬剛。
國王在此和著稀泥:「國師勿怒,人家也沒說此無大師祈雨之功啊!」
虎力大仙指著在場眾人,冤苦道:「可他……他們皆以為是和尚之功。」
「不能不能。」
國王於是清了清嗓子,拔高嗓門:「在場諸官百姓,可有人質疑國師?」
眾人受道教庇佑已久,也是真給面子,皆將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虎力大仙有火發不出,氣得背著手來回踱步不止。
眼見著大雨緩緩變小,天空又露晴相。
師利趕緊小聲提醒:「師父,差不多行了!」
「哦……」
玄奘再度揚起左手,那龍會意,當即從雲層中飛下,身形變作小龍,飛入玄奘袍袖之中。
官員們紛紛議論:「原來這僧家亦有高人,不可小覷,不可小覷啊……」
而這時,那虎力大仙指著眾人道:「爾等皆是眼盲麼?這雨明明是本道長求下來的,和這龍哪有半點關係?!」
他當然明白,這和尚大概使了個障眼法,不知從哪弄個龍來,借與自己同時祈雨之機,玩了一手瞞天過海。
可官員百姓哪知道啊,他們只見人家御龍上天,求雨手段擺在眼前。
競相議論,此時竟無人聽他言。
現在虎力大仙最後悔一件事,就是為何要允這和尚與自己同時祈雨。
虎力大仙雙指一點玄奘,朝國王稽首道:「陛下,勿信他言,這雨是我求下來的,他只用了御龍術,以為障眼之用,並無祈雨之能!」
國王看著虎力大仙,有些為難,安慰道:「哎呀國師,大唐法師既能御龍,可見亦非凡僧,此雨既落,便算你們二人共同求來如何?國師不虧也!」
「我不虧??」
虎力大仙睜大眼睛:「我虧大發了!」
說罷便要上前爭辯,卻被鹿力大仙伸手攔下。
鹿力壓低嗓音,語氣陰冷而詭譎:
「兄長且慢。這群人只會投機取巧,耍些旁門伎倆,足見修為根基淺薄。於我們而言,反倒是一樁好事。」
這時,羊力大仙上前:「御龍術又非什麼厲害的法術。陛下且看我來!」
說罷,亦一揚手,一條三尺長,泛著藍靛的小龍從袍袖裡飛出。
在小龍飛出的一剎那,一股寒意驟然襲來。
很多人不禁打了個哆嗦。
那小龍在天空飛了兩圈,羊力大仙一揚手,小龍又鑽回其袍袖。
羊力大仙站定,道了句:「怎麼樣?」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愕然。
若在平時,羊力大仙使出此術,必引得眾人驚呼,滿堂喝彩。
但人家剛剛放出百丈巨龍攪動雲天,風起雲湧。
你這變出一條三尺長的小龍,游得那麼兩圈,兩相一比,怎麼都覺得不是那麼回事。
但好在,朝堂上下,站著很多道士,多為三位大仙弟子。
見師父獻技,也不管精彩不精彩,自然賣力給師父鼓掌喝彩。
只是這喝彩聲多少有點牽強和刻意。
這邊,國王已經開始詢問:「聖僧既求得雨來,有何要求和打算?」
玄奘目睹眾道士備受禮遇,心中瞭然:
這三位國師雖是妖身,平日裡苛抑僧眾,卻也造福一方百姓,有功於社稷。
他上前恭行佛禮,從容說道:
「貧僧有兩樁請求。其一,望國師莫再刁難僧徒,令僧道兩教和睦共存,相護幫助,共善民生。其二,懇請陛下為貧僧一行加蓋通關文牒,放我等西行求取真經。」
國王聞言,呵呵笑道:「好好好,這要求不過分,一點也不過分……」
隨即欲取大印,應允玄奘所求。
倘若三仙就此罷休,此事也大概翻過。
可虎力大仙這口氣卻斷難咽下,當即上前一步,高喝一聲:「慢!」
國王止言,問道:「國師還有何計較?」
卻見三仙上前拜倒在金鑾殿上。
那國王嚇得急忙離開御座,向前攙扶:「國師何故行此大禮?」
虎力大仙上前奏道:「陛下,我兄弟在此輔政安民,苦心二十年。如今這和尚施展幻術,折辱我等顏面。豈能僅憑一場求雨,便饒恕他們的過失?懇請暫且扣押通關文牒,容我再與他賭上一局,分出高下。」
玄奘嘆氣,不禁怨道:「道家不是總說與世無爭,你為難此間僧人還不夠,怎還要為難貧僧?」
那虎力大仙將眼睛一瞪:「怎麼?怕了?」
「阿彌陀佛……」
玄奘雙手合十輕嘆道:「貧僧並非膽怯,只是不願爭端擴大,鬧得不可收拾。我大唐僧道多和睦共處,互助友善,縱有挑唆矛盾者,亦被嚴懲。還望國師就此收手,不必再與我相爭。」
要說玄奘,本無和人爭執之心。
故而,他的誠心實意勸說,聽起來卻有種「露慫」的意味。
這更讓那虎力大仙篤定:這和尚沒啥真本事。
沒準那白龍也是唬人的障眼法。
而那國王著實昏庸,聽得此言,立刻收起了國印:「國師,你怎與他賭?」
虎力大仙道:「我便與他賭坐禪,如何?」
聞聽此言,未等國王發言,師利悟真卻將眉頭緊鎖。
他湊至玄奘身旁,提醒道:「師父,『坐禪』二字絕非道門詞彙。」
玄奘自知「禪」乃佛家之詞,但卻不知其他教派是否也用,轉頭看向師利。
「你怎知曉?」
師利低聲道:「師父,別忘了,弟子於烏雞國為扮得道士,專心學過道家典籍,道家有靜坐、坐忘、打坐、默坐、守靜之事。往往迴避佛門『禪』字。便是比打坐並無不可,沒必要非提『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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