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身陷水府談前事,共恨長安卜卦人
沒有太多懸念,這船夫便是妖怪化成。
而這次,劉備與玄奘也再度身陷妖地。
好在那妖怪似乎怕黑水污了唐僧身子,影響了肉質和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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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施展避水術,將劉備攝入洞府之中。
一入洞府,那妖怪便化身本相。
他高壯魁梧,身披厚鱗鱷鎧,面上皺如豬婆,竟是一頭黑皮鼉龍精。
他命黑魚泥蟹將劉備綁縛於殿柱之上,又將那避水金晶獸拴於別處。
玄奘哀苦道:「皇叔,你我又被縛柱,可是這碧水金睛獸妨主也?!」
劉備卻道:「我且問你,倘無這碧水金睛獸,那船夫擺渡,你可坐得那船?」
「這,應當會……」
「那不一樣要被擒,關這碧水金睛獸什麼事?」
「既如此,也當速速祭出阿桑白龍,救我等出去啊!」
劉備沉吟道:「阿桑不習水戰,白龍現身又恐染污濁,此時祭出他們,不是坑他們麼?」
「那怎麼辦啊?總不能就這般束手就擒吧?」
「我料悟空不久便會回來,若得他歸,必想辦法救咱倆出去。當下之際,拖住這鼉龍怪方為上策。」
鼉龍走到劉備面前,冷笑道:「哼哼!唐僧終落我手,父王,殺不了那袁守誠,孩兒便殺個唐僧為您出氣!」
劉備一怔:「等等,你先別殺貧僧,能否先說說,這袁守誠是何許人也?」
鼉龍怪一訝:「怎麼,你不認得?」
劉備穿越大唐,連皇帝都得在玄奘的介紹下才認識,自不認得什麼袁守城。
遂問玄奘:「大師,你可認識這袁守誠?」
玄奘哀嘆道:「阿彌陀佛,貧僧略有耳聞,好像是我大唐相師袁天罡之叔父,亦曾在長安街頭擺攤卜卦,據說算得奇准。」
「算卦的?是不是道門方士!」
「算是吧!」
劉備心中一轉,對那鼉龍緩聲道:「貧僧倒識得一位袁守誠,我與那術士勢同水火,不知你口中所言,可是此人?」
鼉龍聞言一怔:「你竟識得?不知你說的是哪一位袁守誠?」
劉備恨恨道:「此人常年在長安街市擺攤卜卦,其侄袁天罡身居朝堂,廣揚道門之說,素來與我釋門相悖,視同仇敵。」
玄奘驚惑道:「皇叔,你怎又開始胡言亂語?」
「能救我等性命之言,能叫胡言亂語麼?」
「正是他!」
那鼉龍確認完,眉頭一皺,又頗為好奇:「怎麼,你們竟是仇敵!?」
劉備朗言道:「貧僧身負取經大任,他叔侄無此機緣,故而懷恨在心,妄言我西行難取真經,終將遭龍族吞噬。」
劉備聽出來了,這鼉龍與那袁守城有仇。
沒準還是殺父之仇。
我若也言,與那袁守城有仇,你殺我為你父報仇,這不是荒唐到了極點?
未曾想,鼉龍聞言,竟不禁打了個寒戰,感慨道:「這老道竟能算到此節,果然厲害。」
劉備頓覺話頭不對。
這鼉龍明明一方水族大妖,怎麼好像對那凡間道士還挺忌憚?
說好殺父仇人呢?
於是抗議道:
「佛祖有言:冤有頭債有主。你和他有仇何不找他本人去,為難我這和尚做甚?」
玄奘糾正道:「皇叔,那不是佛祖說的話!」
「愚僧勿多言!」
鼉龍沉思搖頭:「論私怨,你同那袁氏叔侄水火不容,我本心自是向你。奈何你命數既已定於此地,我斷不能放你離去。」
劉備勃然動怒:「你怎這般迷信那老道胡言?」
鼉龍喟然長嘆:「命理天機,由不得我不信!」
劉備冷哼道:「執掌黑水的雄妖,反倒受制於市井卜士的妄言!貧僧縱是凡僧,也委實瞧不起你這般心性!」
面對劉備的輕視,鼉龍滿心悲苦,無可奈何道:「我仇怨雖深,卻不得不承認,他推演禍福的能耐,委實深不可測。」
「你真是沒救了……」
劉備罵了一句,又道:「你要殺我吃我,也不是不可!但有些話得說的明白,不能莫名讓貧僧白給別人背鍋。」
「你想知道何事?」
劉備清了清嗓子:「你父子與那袁氏叔侄因何中仇?」
「你真想聽?」
「貧僧最愛聽故事。」
鼉龍長嘆一聲,坐了下來,竟真和劉備聊起了陳年往事。
……
「當年那袁守誠在長安西街擺卦攤。有個漁翁每日送他一尾鯉魚,他便指點下網方位,教那漁翁百下百著,不出半月,我涇河水族竟被撈去了三成……」
劉備思索道:「若是這個撈法,不出兩個月,涇河便被撈空了?」
「誰說不是!」
那鼉龍聞言,激動起來:「我父王乃大唐八河都總管、司雨大龍神,河中萬千水族皆是他的子民,怎能忍得這般趕盡殺絕?當即化作白衣秀士登門理論,你倒說說,這做得應當不應當?」
劉備微微頷首,緩聲道:「天地生息之道,本當綿綿不絕。這般網羅殆盡,無異於竭澤而漁。你父身為河主,為水族族人出頭,是守土擔當,本就無可非議。他沒率兵而去,反而上門說理,已經是極盡克制。
依貧僧所見,令尊所為,挑不出半點毛病。」
這番話,劉備不是刻意迎合鼉龍。
而是他本心之意就是如此。
而鼉龍聞此言,也不禁頷首稱讚:「好個明辨是非的長老!」
劉備好奇道:「你且先勿贊我,且言汝父如何與之理論?」
此時的鼉龍倒有種如逢知己的感覺,他湊近劉備:「我父王至那長安街市,尋到那袁守誠的卦攤,彼時攤前擠滿前來問卜之人。父王心中暗忖,世人紛紛登門,無非是信服他測算靈驗;倘若今日斷語失准,便可藉機將他逐出長安,以護我涇河萬千水族。」
劉備頷首道:「不恃神威,以道周旋。卻不知是如何令他卜算失靈?」
「父王既是司雨龍神,便請他卜算陰晴之事。那道士說:『雲迷山頂,霧罩林梢。若占雨澤,准在明朝。』我父又問:『明日甚時下雨?雨有多少尺寸?』那道士言:『明日辰時布雲,巳時發雷,午時下雨,未時雨足,共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點。』……」
劉備頷首稱讚:「貧僧猜令尊之意。既為司雨龍神,便可稍作手腳!」
鼉龍長嘆道:「我父亦是如此想,便與其賭約,若真,則奉白銀百兩。若偽,責毀其門面,趕其出長安,不許在此惑眾!
然而,翌日玉帝敕旨,旨意上時辰雨數,竟與道士判斷者毫髮不差。」
劉備聞言,謹慎起來。
這鼉龍所言若真,那道士身份必然非凡。
一種對危險敏銳的直覺,讓他開始想另外的破局之策。
比如,嚇唬幾回那漁夫,讓他不得再大肆捕魚。
亦或者,送些金銀與那道士,請其勿再算涇河水族魚汛。
於是謹慎乃問:「令尊……還是故意虧了些雨時?」
「不錯!」
鼉龍點頭道:「我父改了他一個時辰,克了他三寸八點。」
劉備頷首道:「既如此,那道士可服輸否?」
鼉龍閉目搖頭:「我父以其卜卦不准為由,砸了他的招牌,捽碎其筆硯,欲將其逐出長安,可那道卻言:你乃涇河龍王。你違了玉帝敕旨,改了時辰,克了點數,犯了天條。你在那剮龍台上,恐難免一刀,你還敢在此罵我?」
劉備沉思道:「不過改了一個時辰,克了三寸八點……雖說有過,但也算不得什麼死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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