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小猴圍堵剝皮虎,白龍依計擋歸途
小白龍聽了師父的話,終是化蛇而逃出,去黃沙尋找大師兄。
與此同時,黑熊精懊惱的蹲在石墩下,不住的拿棒子敲自己的頭,就好似敲著木魚一般。
豬八戒則癱坐在地上,拍著腿嚎啕大哭:「師父啊……」
孫悟空見了這兩個不成器的活寶,只氣得直跺腳。
他先指著八戒罵道:「你個饢糠的夯貨!俺就出去這片刻功夫,你就把師父給看丟了!八戒啊八戒,你除了吃喝拉撒,就不想別的了麼?」
豬八戒抽抽搭搭抹著眼淚辯解:「猴哥啊!俺也沒料到啊!全是這偷袈裟怪……」
黑熊精為救師父,卻沒來由的得個離譜的外號,覺得冤枉。
便梗著脖子犟道:「俺又不是真為偷袈裟,你憑啥叫俺偷袈裟怪……」
「你也給俺閉嘴!」
孫悟空一聲惱喝,轉頭瞪向黑熊精:「還有你這個倒霉的憨包!既是來尋我們,見了師父直接現身便是,偏要弄什麼調豬離山的伎倆!這下可好,倒把俺師父給調沒了蹤影!」
兩人無言以對,一個滿面愧色,一個抽泣不止。
悟空本想再斥罵幾句,可一邊心系師父安危,一邊又看著兩個師弟卻也並非故意,心下終究軟了幾分。
此刻絕非互相埋怨之時,當凝神定氣,同仇敵愾,商議對策才是。
「行了,也別難受了。此處本就是妖邪盤踞之地,哭哭啼啼只會折了自家銳氣。眼下要緊之事,是商議如何救出師父!」
聞聽此言,豬八戒與黑熊精一個擦眼淚,一個揉腦袋,都湊上前來凝神聽悟空計議。
悟空沉吟片刻,開口道:「這漫天黃沙難尋野妖蹤跡。但俺火眼金睛,已探得西北方向妖氣最盛,想來那妖怪的洞府便在那裡。他既擄走師父,定然藏於洞中,我等即刻抖擻精神,直奔妖洞,向那妖怪討咱師父去!」
悟空所料不錯,三人一路往西北趕不多時,風沙漸小。
前方竟現出一座陰森洞府,崖壁上刻著「黃風嶺黃風洞」 五個大字,陣陣腥濁妖氣正從洞中翻湧而出。
八戒見狀不由得梗了梗脖子,黑熊精也握緊了手中兵器。
悟空暗忖,師父定是被那妖魔囚在洞底深處。
便要分付八戒與黑熊精守住洞口,自家變做個蟭蟟蟲兒,悄摸潛入洞裡探個虛實。
才待動身,忽又轉念:那怪既能驅遣黃風探人蹤跡,黃風所到之處,必心有所感。
想必早已窺知我等在此。
與其藏頭露尾潛進去,被他當場戳破,反倒落了下風。
倒不如光明正大在此搦戰,看他怎的!
於是一棒子朝石山砸去,高呼:「還俺師父來!」
這一下,石山被砸得地動山搖。
不消半刻,只聽得洞內一陣鼓聲。
兩扇石門豁然洞開,那虎先鋒綽著鋼刀,領著一隊披甲小妖,吶喊著沖將出來。
悟空微一怔神,火眼金睛早瞧得分明:
此妖正是那剝皮的魔頭,怎地又裹了一身虎皮,化作虎形前來?
還是說,他原本就是個虎妖。
可看他除了身法詭異,也算不得什麼厲害角色,卻為何膽敢來與我交手?
黃風怪早已察覺悟空一行人逼近,心中惴惴,當即喚來虎先鋒商議對策。
虎先鋒上前躬身道:「大王儘管寬心,高枕安坐便是。小將不才,願領五十名小妖校出洞,定將那孫猴子擒來,與大王一同享用。」
黃風怪沉思囑咐道:「我洞中除卻大小頭目,尚有五七百名小妖,任憑你挑選。只要擒住那行者,為兄方敢享用唐僧肉,只恐你敵他不過……」
虎先鋒拍著胸脯朗聲應道:「大王放心!愚弟必讓大哥安心吃上唐僧肉。」
而後點起五十名精壯小妖,擂鼓搖旗。
他自拎了兩把赤銅刀,闖出門來。
「你這野猴子,竟敢追到俺這洞府來?莫非吃了熊心豹子膽?」
「哎喲!」
孫悟空被他罵愣了。
心道:這傢伙多大個角?
敢在俺老孫面前說如此大話?
上次讓你跑了,你還當俺老孫好欺辱,沒脾氣不成?
當即回罵道:「你這剝皮的孽畜!用什麼金蟬脫殼的鬼蜮伎倆,擄走我師父,反倒來問我緣由?趁早將我師父安然送出,尚可饒你一條狗命!」
虎先鋒咯咯冷笑:「你師父已被我擒下,正要給我大王做下飯佳肴。你若識時務,便速速退去,不然連你一併擒來下鍋,倒也算買一贈一,便宜得很!」
又見悟空左右有一豬一熊兩妖,當即改口道:「錯了,是買一贈三,哈哈哈!」
周圍小妖亦跟著嬉笑。
悟空大怒之餘,心中卻喜,因為此番交涉,終是確認了師父下落。
當即掣出金箍棒大喝:「你有幾分本事,也敢口出狂言!先吃俺一棒,嘗嘗鹹淡!」
話音未落,悟空飛身躍起。
金箍棒已挾著風雷狠狠砸下。
那虎先鋒慌忙揮刀硬架,金鐵相交,只聽「鐺」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只這一個回合,虎先鋒只覺雙臂如遭雷擊,發麻發脹,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汩汩淌下。
他還未回過神來,便見自己矮了一截。
再低頭一瞧,自己下半身竟被那股無可匹敵的巨力生生砸進沙土之中,只剩肚臍眼以上的身子露在外面,渾身動彈不得。
另一邊,八戒與黑熊精各執兵器,早已沖入陣中大開殺戒,一眾小妖被打得死傷狼藉,潰不成軍。
悟空冷笑一聲:「小妖怪,此刻方知你大聖爺爺的厲害了?」
說罷伸手揪其胸口虎毛,便要擒他,逼問師父下落。
哪知那虎妖猛地將脖子一縮,身軀徑直往沙土裡沉去,地面上只餘下一個飛速竄動的小土包。
再看原地,哪裡還有半分虎妖的蹤影,唯有一張空蕩蕩的虎皮裹在沙中。
悟空見狀嗤笑一聲,眼底儘是戲謔:「哼哼,又耍這鬼伎倆,今日外公便陪你好好玩玩。」
言罷手探頸後,拔下一綽毫毛,迎風只一吹,那毫毛便隨風四散。
一變十,十變百,百變千,千變萬,霎時間漫山遍野儘是小猴,各持一根長棒,便如打地鼠一般,見那土包竄到何處,便齊齊掄棒往沙里狠捅。
偌大一片黃沙地,被捅得千瘡百孔,虎先鋒被圍得密不透風,竟是半分逃路也無。
情急之下,虎先鋒再也藏不住,猛地從沙地里暴沖而出。
沒了虎皮遮掩,他渾身皮肉被沙礫磨得血肉模糊,鮮血順著四肢滴滴答答砸在沙地上,暈開點點猩紅,先前披虎皮時的彪悍凶氣蕩然無存,只剩亡命奔逃的狠戾。
正這時,忽聽得洞府石門方向傳來一聲震耳高喝:「賢弟,何不速歸?!」
正是黃風怪在洞內呼喚。
虎先鋒戰敗,本愧于歸洞。
聞言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想也不想便轉身往洞府方向狂奔。
說來也奇,他披虎皮時一身蠻力彪悍逼人,此刻脫了虎皮沒了累贅,身法反倒迅捷異常,竟硬生生頂著漫天小猴的棒打,踩著沙礫往洞口衝去。
卻偏偏在此時,斜刺里一道白影驟然閃出,正正攔在了他的去路前。
此非旁人,正是剛從洞府中潛身混出來的小白龍。
「汝這孽障,還不束手就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