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熱血之後是冷鍋，訂單無影？
發布會的掌聲久久不息，無數人眼眶通紅，情緒仍在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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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誠站在台上，微微躬身致意。
剛一抬頭，台下數十名記者便如潮水般涌到台前，話筒、錄音筆、攝像機齊刷刷對準他，場面熱烈到近乎失控。
「蘇總！請接受採訪！」
「蘇總！說兩句！全國觀眾都在看！」
……
侯霽川坐在第一排，含笑揮手示意：「讓年輕人說，讓媒體朋友問，今天，讓全國都聽聽我們中國芯的聲音！」
蘇誠點點頭，走到台前，笑著壓了壓手：「大家別急，一個一個來，我一一回答。」
央視記者第一個擠到前方，話筒遞得筆直，聲音激動發顫：
「蘇總您好，我是中央電視台的記者！燭龍一號是國內首顆民企自研90nm SoC晶片，您能告訴全國觀眾，這顆晶片對中國意味著什麼嗎？」
蘇誠目光正視鏡頭，語氣沉穩而滾燙：
「意味著中國高端晶片，不再完全依賴進口。
意味著中國民營企業，有能力攻破技術封鎖。
意味著我們的手機、家電、汽車、工業設備，未來都能用上放心、安全、自主的『中國芯』。」
話音剛落，全場再次響起掌聲。
人民日報記者緊跟著追問：
「蘇總，外界一直說『煤老闆不懂科技』，您用行動打破了偏見。此刻最想對曾經質疑您的人說什麼？」
蘇誠坦蕩一笑：
「我想說，職業不分高低，報國不分出身。
挖煤能強國，造芯也能強國。
只要是為國家搞技術，為民族爭口氣，不管起點多低，不管別人怎麼嘲笑，都值得走到底。」
「說得好！」 記者們忍不住高呼。
中國電子報記者緊追不捨：
「蘇總！華創擁有193nm ArF光刻機，這在國內民營企業中是獨一份！西方一直嚴密封鎖，您是如何突破困局的？」
蘇誠語氣堅定：
「靠決心，靠團隊，靠國家給民營企業的機會。
封鎖越緊，我們越要自主。
別人越不賣給我們，我們越要自己造出來。
卡脖子，卡不住中國人的志氣。」
新浪科技的編輯帶著全網網友的問題大聲問道：
「蘇總！有網友擔心，燭龍一號只是樣品，不能量產。您能明確回答，華創能不能大規模供貨嗎？」
「我明確回答，能！」
蘇誠斬釘截鐵：
「坪山12英寸晶圓廠已經具備月產上萬片的能力。只要國內廠商需要，華創就全力以赴，保質、保量、保交付！」
現場一片歡呼。
深圳衛視記者紅著眼圈問：
「蘇總，您從河南賣礦來到深圳，背負了巨大壓力，最難的時候想過放棄嗎？」
蘇誠沉默一瞬，聲音微微發啞，卻無比真誠：
「難，當然難。
被嘲諷、被質疑、被不看好，每一步都像在走鋼絲。
但每當我想到，國內每年要花幾千億進口晶片，我就告訴自己，不能退，也退不起。」
一位行業資深記者哽咽問道：
「蘇總，您覺得中國晶片，未來多久能真正站起來？」
蘇誠目光望向遠方，擲地有聲：
「不用很久！只要我們堅持自主研發，堅持產業鏈協同，堅持一代一代做下去，十年之內，中國晶片必將屹立於世界之巔！」
侯霽川猛地鼓掌，高聲道：
「說得好！這才是中國企業家的志氣！這才是中國科技的希望！」
省領導、市領導紛紛起身點頭，全場氣氛達到最高潮。
最後，新華社記者問道：
「蘇總，您最想對全國青年，對未來投身科技的孩子們說一句什麼？」
蘇誠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一字一頓，說出了那句傳遍全網的話：
「請相信中國，請相信中國芯。
少年強則科技強，科技強則中國強。
我們這一代把路走通，下一代就能走得更遠！」
話音落下，全場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閃光燈瘋狂閃爍，記錄下這一歷史性的時刻。
無數守在電腦前，直播前的國人，都激動無比。
……
發布會那天的掌聲有多滾燙，此刻華創科技總部的空氣就有多冰涼。
蘇誠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深圳車水馬龍。
窗外陽光明媚，一派蒸蒸日上的景象。
可他心裡卻像壓著一塊浸了冰水的棉絮，沉得喘不過氣。
發布會說了很多冠冕堂皇的話。
可熱血散了，現實就露了原形。
錢，快不夠了。
幾十億像水一樣潑出去，聽個響就沒了。
燭龍一號雖然亮出來了，可量產要滾金，流片要燒錢，供應鏈要墊資……每一項都是吞金巨獸。
前幾天發布會結束後，信息產業部侯霽川部長、省領導、市領導、區領導，加上移動、華為、中興、聯想、波導、TCL……等一堆大廠負責人，確實留下來開了一場閉門座談會。
場面話聽得人熱血沸騰。
侯霽川拍著他的肩膀，語氣鏗鏘：「蘇誠，你大膽干，國家層面，我們一定大力支持民營晶片企業！」
省領導緊跟著表態：「廣東會給政策傾斜，用地、用電、人才引進，全部開綠燈！」
市領導更是爽快：「深圳就是科技創新的窗口，華創就是標杆，我們全力做後盾！」
各大企業老總也紛紛舉杯，熱情得要把人融化：
「蘇總，放心，國產晶片我們肯定優先支持！」
「只要你量產，我們第一時間下單測試！」
「華創的忙，我們必須幫！」
……
後面是一杯杯酒下肚，一句句承諾入耳。
蘇誠那時候真的以為，春天來了。
可現在幾天過去。
風平浪靜。
沒有政府專項扶持資金到帳。
沒有政策性低息貸款批下來。
沒有任何一家手機廠，家電廠送來正式訂單。
連一份測試意向函，一份詢價郵件都沒有。
部門之間在推諉，流程在拖延，各個企業都在觀望。
口號喊得震天響，真金白銀不出手。
蘇琳推開辦公室門進來，眼圈有些發黑，顯然又是一夜沒睡。
她把一疊文件輕輕放在桌上，聲音壓得很低：
「誠子，財務部剛剛核算完，能動用的流動資金，撐不過一個月。」
蘇誠轉過身，臉色平靜得可怕：「政府那邊還是沒消息？」
「沒有。」
蘇琳搖搖頭，語氣帶著無奈。「區里說『正在研究』，市里說『走流程』，省里說『統籌安排』…… 研究、流程、統籌，全是慢話。」
「那幾家大廠呢？」 蘇誠聲音微啞。
蘇琳苦笑一聲，更顯現實刺骨：
「華為說『需要內部評估』，中興說『等待高層會議』，TCL 說『先觀望市場反應』……之前在酒桌上拍胸脯的勁頭，全沒了。」
蘇誠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懂。
全都懂。
2007年，國產晶片信譽跌到谷底。
漢芯造假陰影還籠罩在全國上空，誰敢輕易相信一家「煤老闆轉型」的企業？
誰敢把自己的產品線，幾百萬台出貨量，壓在一顆從未量產過的國產SoC 上？
口號誰都會喊，買單誰都猶豫。
這就是現實。
「實在不行……」
蘇誠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我去北京，找移動的魯總。」
「魯傑？中國移動的魯總？」 蘇琳一驚。
「對。」
蘇誠點頭。
「現在全國最有錢、最有底氣、最敢上新技術的，就是中國移動。」
蘇誠是想把剩下錢，兌換系統里的通信核心技術，做成專利授權，賣給移動。
這樣應該能換一筆大錢。
蘇琳臉色一變，還以為弟弟要賣晶片技術呢：「可那些技術是華創的底牌啊！」
「底牌再厲害，也得先活下去。」蘇誠聲音低沉，「廠子不能停，研發不能斷，燭龍一號不能倒在量產前。」
他不是認輸，而是在絕境裡找路。
蘇誠剛才能看出來姐姐的擔心，以為他要賣晶片。
但她不知道的是蘇誠手裡還有系統。
就在華創內部陷入焦慮，資金壓力快要壓垮人的時候。
外面的輿論場，早已吵翻了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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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