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趁火打劫,不寒磣!
蘇誠剛呵一聲。
趙海東真的開始往前爬。
膝蓋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地往前蹭,雙手撐在冰涼的石面上,每爬一步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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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全商丘煤老闆子女的注視下,雙手撐地,一步一步爬過去。
因為今天下午趙家的所有銀行帳戶全部被凍結了,他爹趙林剛打了上百通電話,沒有找到任何通融的餘地。
凍結原因不明,但他知道是誰幹的。
僱傭殺人失敗了,蘇誠還活著,那柄刀現在倒過來架在了他趙家所有人的脖子上。
如果當著這群人的面,跪著爬過去能讓他爹的公司解凍,他願意承受這個屈辱,再屈辱一點也可以。
等他爬到蘇誠腳下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像一條被拎出水面的魚,肩膀劇烈起伏著,呼出的氣在冷氣里化成白霧。
包廂里的人面面相覷,有人臉上寫著困惑,有人臉上寫著震驚,也有人看著趙海東的慘狀露出了一絲驚慌。
這些人雖然是混吃等死的二世祖,但他們不傻。
都是煤老闆養出來的,從小就耳濡目染那些商場上的名堂。
趙家再怎麼說也有幾個億的家底,不是誰都能讓他當眾下跪爬行的。
除非蘇誠手裡攥著什麼牌,一張大到足夠讓趙海東連自尊都還不了手的牌。
蘇誠站起身,低頭看著腳下跪著的趙海東。
他慢條斯理地把礦泉水瓶擱在茶几上,然後一腳踢過去。
鞋尖正正地踹在趙海東胸口,力道大得讓趙海東往後翻過去又爬回來,老老實實地跪回原處。
「買兇殺人的時候你不怕,找殺手守在高速上堵我和我姐的時候你不怕,現在你跪在這兒,怕什麼?」
整個包廂死一般安靜。
有人手裡的酒杯滑了一下,酒液灑在了牛仔褲上也沒人低頭去看。
買兇殺人,在場的二世祖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腦子裡都像被什麼東西炸了一下。
他們原先猜的是欠了賭債,生意上被人做局,沒想到是這個。
周婉的尖叫聲在這片安靜里顯得格外刺耳,她幾次想撲過來推開蘇誠,但都被旁邊的人拽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趙海東,嘴唇翕動著。
她不知道趙海東做了這件事,她真的不知道。
蘇誠抓住趙海東的頭髮把他的頭提起來,另一隻手拿起茶几上酒瓶,一瓶接一瓶地砸過去。
皇家禮炮的四方瓶子,磕在額頭上悶聲一響。
順著頭髮往下淌的那一層液體分不清是酒還是血。
黑方的瓶子更厚,在顴骨位置碎出一聲脆響。
洋酒瓶接連著往皮肉里招呼,趙海東像木樁一樣跪在那裡,砸趴下去兩聲又硬撐著把自己支起來。
蘇誠一句也沒罵,只是一個勁地砸,趙海東也不再辯解。
不知砸碎了幾瓶酒,趙海東已經連跪都跪不住了,整個人蜷在地上,嘴裡含混不清地往外吐著不知道是血還是酒的東西。
劉衛平再也坐不住了,站起來擋在趙海東身前。
「蘇少,差不多了。這屋子裡都聽見他花錢找人動你的事,可人得送上法庭才叫案子,再砸下去他就死了。」
蘇誠把手裡那半截碎裂的酒瓶隨手丟在牆邊地毯上,繞過蜷在地上的趙海東,頭也不回地走到會所門外。
身後的包廂里,周婉撲向躺在血泊里不省人事的趙海東,抓起趙海東肩膀搖個不停,口中的哭喊聲又尖又破。
她不知道趙海東做了這件事,她真的不知道。
如果她早知道他雇了殺手,如果她知道蘇誠和他姐從那條省道上,差點沒法活著回來。
周婉也許依然會選擇趙海東,但她至少會勸他做得更乾淨些,還是勸他收手?
她搖著頭把眼淚滴在趙海東糊滿血和酒的臉頰上,分不清哪個問題才是從自己心裡冒出來的。
當晚,趙林剛坐在自家客廳里,面前的菸灰缸已經堆成一座小山。
兒子在醫院,公司的帳戶全被凍結了,礦上的機器還在轉,但發不出工資,付不了煤款,簽好的合同變成了一張張廢紙。
他打了無數個電話,只要明天帳戶還不能解凍,資金鍊就會開始從最薄的地方斷裂,就像化凍的黃河冰面。
趙林剛撥通了周偉建的電話,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周哥,江湖救急。兩千萬,先借我周轉一下,利息按銀行雙倍算。我這麼大的公司得有流動資金,你也算是我的合伙人,也算是我的親家,你也不希望我的公司運轉不過來吧?」
周偉建在電話那頭沉默了。
他不是在猶豫,是在斟酌措辭。
趙家這塊肉,他等了很久了。
兩家是合作夥伴,是差點成了親家的關係,但這些都是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的理由。
趁火打劫,不寒磣。
「林剛啊。」
周偉建的聲音穩穩地傳過來,甚至帶著一絲嘆息。
「兩千萬不是小數目。你也知道,我家剛把錢都壓在礦上了。不過嘛……咱們畢竟是合伙人,我不能見死不救。這樣吧,你把無煙煤礦的股份讓給我,八千萬。拿八千萬去解你的燃眉之急,公司保住了,以後還有機會。」
趙林剛握著話筒的手在發抖。
無煙煤礦是他趙家現在最值錢的資產,煤價還在漲,那口礦井就是印鈔機。
但他沒有選擇了,銀行凍結的窟窿堵不上,蘇衛國的人像一張網一樣從各個方向收攏過來。
如果不答應,明天天亮的時候趙家連變賣的資格都沒有了。
「行,簽合同。」
趙林剛這四個字說完,像是被人從肺里抽走了最後一口氣。
這個周偉建趁火打劫,但不得不做。
原先還想著是親家,現在他無所謂了。
周家那個賤種也進不了趙家的門。
不過好歹有錢運轉了。
電話掛斷了。
趙林剛癱在沙發上,無奈的嘆著氣。
別無他法。
他兒子躺在醫院裡,如今市值三個億的礦被人八千萬撬走了。
而撬走它的,是他當初以為可以共進退的「合伙人」。
嘲諷啊。
現實就是如此,只有利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