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土木偉力

  第516章 土木偉力

  阿格雷爾把這番見聞暗暗記在心裡。

  忽然就覺得自己走了大老遠的路，來這堡壘里走走看看，當真是沒白來。

  奧利恩走到他身邊：「阿格雷爾先生，加爾文團長還在議事廳等我們。」

  說著，他又朝正在研究路邊一隻熔岩史萊姆的娜塔莉絲喊道：「娜塔莉絲，小心燙，我們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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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沒想摸。」娜塔莉絲背著手，裝模作樣地跟上來，眼睛卻還忍不住往那隻渾身冒著熱氣的小東西身上瞟。

  阿格雷爾回過神來，把視線從史萊姆大哥身上挪開：「我也想問問加爾文團長帝國的打算。」

  他正準備跟奧利恩去議事廳，城牆方向忽然傳來喧鬧的聲響。

  「敵人襲擊姆！」

  「西面！西面城牆！」

  「快上城牆姆！」

  幾隻史萊姆從城牆彈跳下來，綠油油的身子在街道上「啪嘰」著，向所有人發出警告。

  奧利恩臉色一變，手臂一抬：「所有人立刻上城牆！」

  沒等他說完，一隊史萊姆騎士已經騎著甲蟲從他們旁邊路過，沖了過去。

  奧利恩幾人也不敢再多說什麼，立即翻身上馬，隨著人流朝城牆方向趕。

  他們還沒靠近，頭頂就傳來一聲沉悶的咆哮。

  天空被撕裂開一道口子，一頭龐大的灰龍從黑暗山脈的方向破霧而出，朝著西城牆的方向飛去。

  龍背上端坐著一名騎士，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是亞諾騎士團長！」薩拉米爾先一步認出了這道身影，語氣不自覺高了幾分。

  阿格雷爾仰起頭，臉色變得凝重。

  他當然聽說過這位騎士團長，但在當時只聽說他是一位超凡職業者。

  可此刻真正站在開闊處，親身感受灰龍壓下來的威壓，他才意識到這位騎士團長早已經是傳奇了。

  不過沒時間顧及這些，阿格雷爾朝身旁兩個晨曦法師點點頭，三人伸手一抹，打開奧術門，原地傳送到了城牆上。

  他們這時才看到，城牆外的地面不知什麼時候已被無數樹根鋪滿。

  這些樹根從灰霧深處緩緩蔓延過來，像活的蟒蛇貼著地面，沿著城牆石縫，拼命向上攀爬。

  有的已經爬到了半牆，細枝正往城垛里探。

  牆根的史萊姆騎士們圍成幾團，舉著小短劍拼命砍著。

  「這邊又長出來了姆！」

  「別讓它爬上來，踩它，踩它姆！」

  「太多了，砍不完姆。」

  幾隻史萊姆被樹根頂得向後退，踉踉蹌蹌彈開幾步，又舉起劍繼續撲上去。

  短劍和圓盾乒桌球乓地響成一片，地上的斷根扭了幾下，很快又生出新芽，重新爬來o

  就在樹根快要翻上垛口的時候，頭頂灰影掠近。

  灰龍猛地俯衝，一聲長嘯，大片石化吐息傾瀉下來。

  被吐息沾上的樹根瞬間僵硬，灰綠色的表皮急速變成灰白色，凍成了石雕。

  「又動了又動了，再來一口姆！」有史萊姆在牆頭歡叫。

  灰龍在城頭上盤了一圈，龍背上的亞諾朝下方點了點頭，命令灰龍又轉頭朝還有活性的樹根噴了幾口。

  這時加爾文也趕到了。

  灰鷹德魯伊收攏翅膀，落在城牆上。

  加爾文從上面下來，幾步走到牆邊，朝下看了看滿地的樹根斷枝，又抬頭望向城牆外的灰霧。

  他的臉色並不好看，卻也沒見多少驚惶，像早就準備好面對這種事。

  奧利恩帶著人趕到，翻身下馬：「什麼情況，精靈打過來了？」

  加爾文：「不好說，沒見到精靈的部隊，只有這些樹根，可能是試探，也可能是在開路。」

  他說話間，目光在人群里停了一下。

  奧利恩身後的半精靈們已經上了城牆，有人搭著箭，有人半蹲著在查看地上石化的樹根。

  「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娜塔莉絲從後面擠了上來，腦袋探出半個，像只鑽進嚴

  肅狼群里的小兔子。

  加爾文看了她一眼，忽然問：「你是半精靈？」

  「是呀。」娜塔莉絲用力點頭，「我叫娜塔莉絲，誓約軍第三團的團長————有事記得找我。」

  加爾文說：「我需要誓約軍派幾位半精靈法師，跟我的騎士進這片森林看看。」

  「這些樹根不會憑空出現，它們為什麼長到城牆下，精靈在城外動了什麼手腳，都要有人進入裡面探查。」

  「明白。」奧利恩已經轉身，物色進入灰霧探查的人選。

  很快，城門緩緩打開一條縫，一小隊人馬騎馬出了城一幾名人類騎士領頭，史萊姆騎士殿後，中間夾著半精靈法師，很合理的搭配。

  他們手持著發光的灰礫晶，就這麼進入灰霧中，光和影子很快就被霧給淹沒了。

  眾人在城牆上商議並等待著，一隻小史萊姆法師蹲在城垛上，想探頭看，被旁邊的隊長彈了回來：「別把腦袋伸出去，不然回來的時候少半個姆可不好看。」

  「森林好黑姆。」小史萊姆法師縮了縮，乖乖坐到城牆後頭。

  約莫十幾分鐘後，灰霧外終於傳回動靜，隊伍回來了。

  城門重新開合，一行人快步上了城頭，臉色都不怎麼好。

  「怎麼樣？」加爾文問。

  「好大————好大的森林。」史萊姆騎士結巴地說著，一副被嚇到的模樣。

  「什麼意思？」加爾文皺眉。

  法師喘了口氣，凝重道：「他們動用母親的權柄，改造戰場，城西的坡地長出了一片巨樹森林，比堡壘還要大得多。」

  「這些樹高得不可思議，像從地里長出來的山，霧裡全是德魯伊變化成的巨鷹，我們沒敢進去，只是在外圍看了一圈。」

  薩拉米爾接話，「這很可能是精靈的營地，他們把營地建在樹上。」

  娜塔莉絲湊過來：「那到底有多大？」

  半精靈法師說：「整片森林就像——就像一座城市。」

  「憑空造出一座城市？」加爾文的眼神變得深邃，「他們想做什麼。」

  他們是守城方，精靈是攻城方。

  現在這些精靈在他們對面建一座城市，聲勢是夠大，但對攻城方而言並不實用。

  阿格雷爾一直沒有說話，直到加爾文說完，他才緩緩開口：「加爾文團長，不要小瞧這些精靈。」

  「阿格雷爾法師，你看出了什麼？」

  「就憑他們在我們眼皮底下，一天之內讓這片山坡長成森林，這力量本身就已經比我們想像的更麻煩了。」

  阿格雷爾眯起眼睛，「古樹議會與聖橡息息相關，如果他們的城市本身就是一棵樹呢？」

  「一棵樹？」薩拉米爾皺眉。

  「沒錯，這或許並不是城市，而是一座活著的巨樹堡壘。」

  這番話瞬間讓城牆上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安靜幾秒後，娜塔莉絲才忍不住開口問道：「那你們說，這座城會不會自己走過來？」

  「自己走過來？」薩拉米爾看向她。

  「對呀，就像蘿蔔從土裡拔出來，邁著樹根走路。」

  「不然他們幹嗎不直接修座石城，偏要費力氣種一片森林？」

  加爾文神色微微一動，目光越過城牆，落向西方被灰霧吞沒的方向。

  他又朝城頭負責傳令的史萊姆招了招手：「去告訴城下的騎士，讓他們準備好，再進去探一次。」

  「我要知道霧裡的森林是否有能移動的可能。」

  「姆姆！」傳令史萊姆騎著甲蟲一溜煙跑下城去了。

  半精靈法師猶豫了一下，上前道：「加爾文團長，我想跟他們一起去，我熟悉精靈的法術。」

  「我也去。」薩拉米爾說。

  加爾文想了想：「可以，但別靠太近，遇到危險立刻退回來。」

  「明白。」兩人下了城。

  隊伍再次進入灰霧中，這一次他們等得格外漫長。

  一隻史萊姆小兵等了太久，困得迷迷糊糊的，身體越縮越小，最後「啵」地冒了個泡，又自己鼓了回來。

  「來了，他們回來了！」有人喊。

  城門拉開，小隊從灰霧衝出，立即進入了堡壘中。

  他們身後還跟著不少蔓延的樹根，史萊姆炮手對準了這些跟過來的玩意，開炮轟了過去。

  等再次解決了這些樹根後，半精靈法師與薩拉米爾已經回到了城牆上。

  「情況怎麼樣？」加爾文迎了上來半精靈法師撐住城牆，先喘了氣，才把兜帽掀到腦後。

  「那些樹————確實是活著的。」

  「它們不像樹人一樣會拔根就跑，但只要被法術驅使，樹根就能一直向外延伸，往堡壘的方向緩慢移動過來。」

  加爾文聽完，陷入了沉默。

  面對這樣的巨樹城市，別說這座堡壘，就是換成更加宏偉的風暴要塞，也一樣擋不住。

  城牆再高，也攔不住會自己走過來的森林。

  這就是神跡嗎————

  「現在應該怎麼做？」奧利恩問。

  加爾文搖頭：「目前只能繼續探查這片森林的情報，做好更多應對手段。」

  「我們不能後退，堡壘一旦失守，後頭就再沒有任何一道防線能擋住精靈的腳步。」

  娜塔莉絲好奇問：「陛下呢，陛下一定有辦法的吧。」

  「陛下暫時有事，還————」加爾文剛想說陛下來不了，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就從娜塔莉絲體內傳了出來。

  「我看它也挺空閒的嘛。」

  娜塔莉絲一愣，低頭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大賢者您醒了？」

  薇奧菈沒理她，拖長聲音：「陛下，你說是不是？」

  一個軟軟的聲音從眾人身後響起來。

  「誰說的，我最近挺忙的好吧。」

  大家順著聲音看去，才驚訝地發現，城牆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團戴著王冠的圓潤身影，正是陳嶼。

  「陛下。」加爾文第一個反應過來，鄭重行禮。

  其他人也紛紛行禮。

  「都起來吧。」陳嶼蹦到垛口上，看了加爾文一眼，「這幾天辛苦你了。」

  前幾天看完加爾文和亞瑟的騎士決鬥後，他本來想直接回帝國一趟，哪知小卡和佩琪忽然發生了一些意外。

  為了幫助這兩個小傢伙，他進了陰影山脈深處，折騰到現在才算回來。

  不過這一趟也不是沒有收穫，起碼小卡和佩琪給他帶來了很大的驚喜。

  「對了，你們剛才在聊什麼呢，這麼熱鬧。」陳嶼好奇地歪了歪小腦袋。

  加爾文附身行禮，然後一五一十地將這些天發生的事講了一遍。

  陳嶼聽完，小眼睛眨巴了兩下：「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多大點事呢。」

  他跳下城垛，「這還不簡單，他們建一座城，我們就搬一座山來擋住他們。」

  「搬、搬山？」眾人疑惑。

  「沒錯。」陳嶼點了點頭，圓滾滾的身體慢慢浮了起來。

  綠色的凝膠在夜風裡微微脹大了一圈，連頭頂的王冠都跟著泛起了溫暖的金色。

  遠處的山脈中，赫伯魯的巨影忽然動了動，嗡聲問道：「陛下，需要幫助嗎？」

  「不用，這山你們搬不動。」陳嶼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小眼睛望向他方。

  他環顧四周，最後目光落在了北邊的山脈上。

  他伸出了凝膠小手，輕輕一揮。

  是時候讓這些精靈見識一下土木的偉力了。

  緊接著，所有人都感覺到堡壘都在震動。

  碎石從城牆落下，離城牆邊近的人踉蹌著扶住了城牆。

  「你們看，山在動！」薩拉米爾忽然指向北面。

  他這一喊，所有人都望了過去，北邊高聳的黑影果然在顫動。

  山體的岩石肉眼可見地像水一樣流下來，滾滾地向堡壘方向湧來。

  排山而來的石浪在快要碰到城牆時，忽然齊刷刷分向兩側，繞過堡壘，再重新聚攏。

  然後它開始向上攀升，堆積凝固成新的山脈。

  片刻間，兩道巨大的支脈從北邊山脈伸出，將整座堡壘攏入了中央。

  堡壘原本的高坡地形變成了谷地，兩側山壁高不可測，比堡壘的城牆高出太多太多

  了。

  陳嶼的身影已經沖天而起，劍光從他的身體裡分化而出，向北邊山脈激射而去。

  一陣低沉的轟鳴過後，北面山峰被劍光切開，從山上滾落了下來。

  「赫伯魯，海勒姆。」陳嶼的聲音從高空落下來，「你們去北山，把我切下來的巨石搬回來，這兩天，我會幫你們重新修築堡壘。」

  「是，陛下。」

  兩尊巨人同時應聲。

  他們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掉轉方向，邁著地動山搖的步伐，朝北邊走去。

  眾人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剛才————發生了什麼。

  山真的自己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