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戰前準備

  第514章 戰前準備

  湖畔前哨站。

  天色依舊灰濛濛的，但精靈在樹冠之間點亮了燈籠草，亮起來的前哨站內精靈來來往往，顯得相當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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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邊的灘涂上，精靈們正一車一車地搬運著物資。

  幾匹灰白色的角馬拉著沉重的馬車，車輪碾進濕泥里，發出「咕吱咕吱」的悶響。

  往藤條編成的籮筐里望去，可以看見裡面堆著成捆的箭矢、乾糧和藥草，都是從翡翠之冠緊急運送來的軍需物資。

  負責清點的軍需官拿著一卷長長的清單，站在一旁報數，與士兵核對著。

  每個人都緊繃著臉，腳步飛快，整座前哨站像是戰爭機器一樣高效運轉，為與帝國的戰爭做著準備。

  湖邊的樹塔上，年輕法師正盤坐在木台上冥想，監測著前哨站外面，他掌心原本黯淡無光的晶石忽然亮了起來。

  他猛地睜開了眼。

  「有東西在靠近。」他低聲對旁邊的同伴道。

  「哪個方向？」

  「東南。」

  「數量————不清楚。」

  「不對，地面在震動。」

  「快，觸發預警法陣。」

  他話音未落，前哨站外的灰霧翻湧起來，一頭龐然大物從霧中緩緩顯露，散發著淡淡的銀光。

  這竟然是一棵巨大的銀樹。

  「是多托老爺！」法師驚呼，臉上顯露出了憂慮。

  他擔憂的不只是多托沒有報備返回行程，還有它身上的傷。

  曾經莊嚴挺拔的銀樹，如今看起來殘破不堪。

  它半邊樹冠被燒成了焦木，樹幹上到處都是裂口，像是剛從戰場中逃脫出來的。

  而在它身後，更多殘破的樹人和零散的騎士緩緩在灰霧中現身。

  這些曾經意氣風發的銀誓騎士，如今臉上只剩下疲倦與失落。

  他們的狀態同樣算不上好，身上騎士鎧甲滿是破損的痕跡，就連戰馬也是一瘸一拐的。

  負責瞭望的精靈連忙奔下塔樓，朝灘涂上搬運物資的精靈大喊。

  「多托老爺回來了！」

  「前線的騎士也回來了！」

  灘涂上的精靈聽了，趕忙放下手裡的活，不安地往寨牆的方向涌去。

  「怎麼回事，他們怎麼回來了？」

  「那是多托大人————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們遭到襲擊了嗎？！」

  他們趕忙打開了城門，回來的一個騎士跌跌撞撞地下了馬，撲倒在灘涂上。

  法師連忙扶住他：「究竟怎麼了，你們不是駐守在堡壘嗎，歌德團長呢？！」

  那騎士聽見歌德的名字，猛地一顫，眼淚幾乎要滾下來：「我們，我們被帝國突襲了————它們從地下鑽出來，連那史萊姆傳奇都來了，堡壘已經失守了————」

  「那歌德團長呢？」

  「————團長他，他為了給我們斷後，留在了堡壘里，現在————現在還不知道生死。」騎士低下頭，臉上滿是羞愧。

  「你說什麼，歌德團長還在堡壘里？」

  「我得立刻去見陛下！」

  旁邊一名德魯伊咬咬牙，變幻成巨鷹，拍打雙翼，朝樹堡的方向疾飛而去。

  不久後，樹堡內。

  洛瑟蘭坐在長桌的主位，拿著剛送回來的情報。

  他的兩側坐著兩位氣場截然不同的精靈。

  左邊的老精靈身著深綠色長袍，兜帽搭在背後，面容溫和。

  這正是「綠冠」艾歐納，那位參與過銀葉庭院會議的長老。

  右邊則是「銀刃」萊瑞安。

  儘管他對於洛瑟蘭的征服計劃仍然持有反對意見，但他還是來了。

  艾歐納先開口，「北山的事，加上這次的————看來我們都低估了帝國。」

  萊瑞安抬起眼皮，道：「所以說，現在我們不僅終止了東北線的推進，還丟了剛占領的堡壘？」

  他的語氣很冷，卻並沒有接著挖苦。

  艾歐納原以為他會像在銀葉庭院裡那樣與洛瑟蘭針鋒相對，但這位前騎士團長似平也被戰報壓住了火氣。

  他盯著桌面上攤開的情報，神色極不好看。

  洛瑟蘭沒有急著回應他，只是用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

  情報他已經看完了，損失也已經粗略統計了出來。

  歌德在堡壘失守後，讓多托帶著軍團突圍，保存了軍團的有生力量。

  但帝國的這次反攻仍然讓他們損失慘重，銀樹卡贊消息不知，銀樹多托重傷，就連歌德本人也被俘虜了。

  跟著被俘虜的還有不少古樹與第三第四騎士團的精銳。

  整支古樹戰團折損過半，兩大騎士團更是被打殘了建制。

  不過這倒也印證了一點，北山的營地並不是帝國襲擊的。

  一般大戰除非雙方無法溝通，都會留有戰俘，以便後期交換，或用作要挾，這才是正

  常做法。

  然而駐守在北山營地的騎士卻幾乎全部慘死在大火中，只有幾人僥倖活了下來。

  這麼殘忍的手段也是精靈士兵最為詬病，讓他們怒不可遏的原因。

  這背後必然有那位惡魔與陰影子嗣在推動著一切。

  洛瑟蘭伸出手揉了揉眉心，試圖緩解疲憊。

  這一次他們失去的不只是堡壘，還有整個陰影山脈里的主動權。

  沒想到歌德的擔憂成真了，帝國的退讓原本就是徹頭徹尾的陷阱。

  他們已經足夠謹慎了，甚至派了傳奇法師親自去檢查，卻仍然無法避免這些史萊姆古怪的手段。

  萊瑞安見他不說話，終於忍不住，站起身來冷聲道：「洛瑟蘭殿下，我依然不贊同你的征服，但精靈的高傲不容許踐踏。」

  「讓我重新執掌騎士團，我會讓這些史萊姆見識到精靈的厲害。」

  艾歐納擔憂地搖頭：「萊瑞安，不要衝動。」

  萊瑞安冷聲道：「這是尊嚴的問題，不能退讓。」

  艾歐納沒有再勸說。

  他當然知道北山的屠殺另有隱情，但此刻，他不能當著萊瑞安把這些說破。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看向洛瑟蘭。

  最終的決定還是要由這位年輕的陛下來做。

  洛瑟蘭沉默幾秒，然後緩緩開口：「我可以讓你重新擔任騎士團長，但我有條件。」

  萊瑞安看著他的眼睛：「是什麼？」

  「三天後，軍團全部集結，我們會向東推進向帝國發起反擊。」

  「你，必須無條件服從我的命令。」

  「我會讓你重新執掌銀誓騎士團，但戰場上你必須聽我的。」

  萊瑞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才道：「我還沒有愚蠢到要在陣前違抗一位精靈王，你不用擔心我。」

  「很好。」洛瑟蘭點頭。

  「一切等我們擊敗帝國之後，再慢慢清算。」萊瑞安丟下這一句，轉身大步走出了樹堡。

  門合上，樹堡里又只剩下洛瑟蘭與艾歐納。

  艾歐納起身，給他和洛瑟蘭各倒了一杯茶。

  「陛下，那些暗中躲藏的陰影子你打算怎麼處理，總不能在與帝國開戰時，讓他們在背後搗亂。」

  洛瑟蘭端起杯子，目光掃向窗外，「放心，帝國也一樣不想被窺探。」

  「選個合適的人，把消息遞過去，他們自然知道該如何處理。」

  艾歐納皺眉：「您是說，把北山真相告訴帝國？」

  「不用太清楚，只要讓他們知道有惡魔在參與就夠了。」

  艾歐納點點頭，過了一會，他又似想起了什麼，忽然道：「根據傳回來的情報，那些半精靈組建的誓約軍團似乎正在往堡壘的方向聚集。」

  「還有多久？」

  「按路程和現在的天氣算，正好是三天後。」

  「三天————」洛瑟蘭輕聲重複了一遍，放下茶杯，「我記得半精靈也被母親庇護著吧，半精靈聚集得足夠多同樣會被傳送回翡翠之冠。」

  艾歐納道：「對於這些短生種來說，死亡很可怕，但也不可怕，他們只差一個覺悟，而現在，他們似乎已經有了覺悟。」

  「但或許他們可以成為精靈破開聖橡庇護的一把刀。」

  帝國堡壘。

  戰鬥結束後的第二天，史萊姆工匠們返回了堡壘。

  史萊姆工程團分成十多支小隊，扛著木板、泥漿和鍊金材料，在城裡城外穿梭不停。

  才一夜工夫，被炸毀的西段城牆就搭起了框架，幾處被燒毀的倉庫也重新鋪上了頂。

  堡壘內現在到處是蹦蹦跳跳的綠色身影，嘰嘰咕咕的聲音響亮而忙碌。

  而堡壘中央大街上，一排排被捆著手臂的精靈正被押送著前往登記處。

  他們大多是第三第四騎士團的騎士，還有一些樹人。

  史萊姆書記員蹲在木箱上，握著鵝毛筆，小身子左右搖晃，正在登記戰俘的姓名和編制。

  每寫完一個名字，它就會在他們名下按個淺綠色的墨印，認真得不行。

  「下一個姆，不要擠姆。」書記員朝後面排隊的精靈們喊了一聲，聲音又軟又糯，聽起來沒有半點威脅的感覺。

  這讓精靈們感到很怪異。

  都說北山營地的騎士是被史萊姆屠殺乾淨的，他們原本以為自己也活不了了，沒想到還有成為俘虜的待遇。

  更沒想到的是，這些史萊姆似乎與它們想像中的野蠻魔物很不一樣。

  歌德站在隊伍最前面，他的雙手被鐐銬鎖著，卻依舊高傲地挺著腰，不想在這些史萊姆面前失去最後的尊嚴與體面。

  忽然他感覺有人在他旁邊停下了腳步。

  歌德側過頭看去，對上一雙眼睛。

  「你就是歌德？」加爾文站在他面前，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語氣也是公事公辦的平淡。

  「是我。」歌德抬起頭，沒有避開他的目光，「加爾文團長，怎麼，你要來羞辱我嗎？」

  加爾文看了他一會，搖了搖頭：「我們不會殺你。」

  歌德一怔。

  「白塔城邦離這裡不遠，那裡有很多半精靈。」

  「你應該聽說了，他們在那裡組建了軍團。」

  「你們想拿我威脅他們？」歌德眯起眼睛。

  「不，我們會把你和你的士兵送到白塔城邦，他們會接待你們。」

  「你們此前對待半精靈的態度，決定了他們對待你們的態度。」

  「半精靈來處置我們？」歌德愕然。

  加爾文沒有多做解釋，只對押送的史萊姆點了點頭。

  兩隻小史萊姆立刻蹦躂過來，用短劍拍了拍歌德的腳踝：「往前走姆，不要堵著姆。」

  歌德還想說什麼，就已經被推上了駛離堡壘的平板車。

  他坐在平板車上，望著加爾文逐漸遠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北山的火光，紅著眼的史萊姆，還有那個消失在黑暗裡的亡靈騎士——

  那個躲在牆後僥倖活下來的精靈，埃米特，看到的是真的嗎？

  這些史萊姆真的對他們進行了屠殺？

  沒多久，亞諾騎著灰龍回來了，進入了議事廳。

  「戰報怎麼樣？」他一進門就問。

  加爾文站在沙盤前，在堡壘周圍插下一面面紅色小旗。

  聽到亞諾的問題，他頭也不抬：「戰場打掃得差不多了，我們接下來要做的是應對精靈大軍，時間不多，我們得把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亞諾走到沙盤邊上，抱起雙臂。

  「我這裡有姑媽的消息了，她和亞瑟似乎發現了陰影子嗣的蹤跡，現在正在追蹤。」

  加爾文果斷地說：「時間不夠了，讓亞瑟回來，留妮莉繼續追蹤。」

  說著，他頓了頓才說出下一句話，「你知道的，我們需要亞瑟。」

  「沒想到你還會親口承認。」亞諾有些意外。

  加爾文轉移話題道：「現在我們最先要做的是聚集所有力量，包括所有軍團，所有能動用的力量。」

  「全部？」

  「全部。」加爾文說，「同時通知瑟迦什小姐，讓她和你的先祖、還有赫伯魯進入戰備狀態。」

  「那誓約軍團呢？」亞諾問。

  「無別之葉的人也一併調來，他們是半精靈，或許更熟悉精靈的手段。」

  「而且這場名義之戰本身也需要他們參與。」

  亞諾看了沙盤一眼，忍不住道：「古樹議會的傳奇可不少。」

  加爾文呼出一口氣，「但我們也有晨曦議會的幫助。」

  「雖然不知道那位聖橡大賢者與南方的法師說了什麼，但他們決定派遣法師團加入誓約軍，與我們一同戰鬥。」

  「對了，陛下那邊有消息嗎？」

  「沒。」亞諾搖頭，有些擔憂，「老闆離開已經好幾天了，現在完全聯繫不上，也不知道他去哪，好像一點都不關心這邊的戰事一樣。」

  「說實話，我有點擔心。」

  加爾文點頭，「放心，陛下不會錯過這場戰爭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