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我們被陷害了！

  第511章 我們被陷害了！

  妮莉帶著亞瑟和布蘭伯爵穿入陰影，再出現時，已經是在森林深處的窪地里。

  周圍暗得厲害，他們的位置被幾叢灌木遮擋著，只要不是預言法術，他們很難被發現o

  妮莉回頭朝兩人做了個「噓」的手勢。

  亞瑟會意，一手輕輕按住布蘭伯爵，止住了它剛要出口的話。

  布蘭伯爵把脖子一縮，小眼睛滴溜溜地轉，硬生生把滿肚子疑問咽了回去。

  他們蹲伏在窪地里，妮莉撥開眼前兩片蕨葉，朝前方望去。

  精靈駐地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幾團火把的光在寨牆後晃動著，一切看起來都和往日一樣安靜。

  「奇怪。」妮莉低聲疑惑地說著，「這些精靈的哨兵呢，外頭暗哨都空了。」

  

  布蘭伯爵壓低嗓子：「本伯爵就說有古怪，這些尖耳朵平時恨不得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今天怎麼全縮進去了？」

  亞瑟目光慢慢掃過駐地周圍幾棵矮松，他的魂火輕輕一跳，低聲道：「不對勁，我嗅到了死亡的氣味。」

  「那是什麼東西？」妮莉問。

  就在這時，前方精靈駐地響起一聲慘叫。

  緊接著，火光與濃煙同時從寨牆後躥起來的，眨眼間，整座駐地便像被點著的蜂巢，裡面變得混亂無比。

  無數陰影生物從森林湧出來，在天空中遊走嚎叫，遮住了半片天空。

  「不好！」妮莉像是用神識看見了什麼，從地上彈了起來，「亞瑟騎士，我先話沒說完，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陰影中。

  布蘭伯爵驚得拍翅膀：「奇怪了，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丫頭怎麼說跑就跑了！」

  「伯爵，我們快跟上。」

  它轉頭一看，亞瑟已經召來了骷髏馬。

  骷髏馬從陰影中無聲走出，蹄下燃著幽幽藍火，亞瑟快速翻身上馬，準備離開。

  「等等本伯爵！別丟下本伯爵！」布蘭伯爵連忙撲棱著翅膀飛過去，落在他肩上。

  「抓穩了，伯爵。」亞瑟說。

  他握住韁繩一拽。

  骷髏馬一聲嘶鳴，前蹄高揚，然後沖了出去。

  灰白色的身影掠過森林時，只留下一道火焰的蹄痕。

  風聲在耳邊呼嘯，火光越來越近。

  等他們趕到時，精靈駐地已經是一片火海。

  木圍牆大半坍塌，火星隨著氣流飛上半空，像無數紅色的螢蟲。

  門前的拒馬歪倒在火里，被燒得只剩下骨架。

  裡面到處是精靈的屍體，大多已經被火焰燒成焦炭，看不清本來面目。

  倒塌的塔樓冒出滾燙的濃煙，幾段燒斷的旗杆插在廢墟里，象徵精靈駐地的淪陷。

  布蘭伯爵看到這一幕，喉頭艱難動了動。

  究竟發生了什麼，能讓這麼一座精靈駐地在短時間就淪陷了。

  而且這裡屍體的死狀讓它感覺極為不舒服，畢竟陰影生物死後，哪有什麼屍體，都是陰影粉塵。

  它見習慣了陰影的消散，但沒習慣這種血肉模糊的場面。

  它把身體縮成一團，小聲道：「扈從————我們進去看看，慢些，別讓本伯爵高貴的羽毛被火烤到了。」

  亞瑟點頭，策馬越過倒塌的木圍牆，踏進火場。

  熱浪撲面而來，骷髏馬卻恍若未覺，蹄下踩過一地焦灰。

  一人一鳥沿著火光中的街道往裡走，四顧無人，只剩斷斷續續的坍塌聲和火焰卷過空氣的呼響。

  「怎麼一個活人都沒有，被火焰吞成這個樣子。」布蘭伯爵眼神閃了閃，輕輕別開頭去。

  亞瑟沒有說話，只驅著馬往駐地深處走。

  越往裡，火勢越猛，兩旁的房屋燒得只剩下骨架。

  忽然，前方傳來動靜。

  亞瑟拉住韁繩，骷髏馬轉過一堵破屋，正看見妮莉站在一片空地上，抱著幾隻史萊姆轉瞬間消失。

  而在她面前，竟聚集著不少史萊姆，正是本該駐守北山觀察哨的那些小傢伙。

  此刻它們一個個舉著小短劍，正追著幾個精靈砍殺。

  那些精靈已經倒在地上，其中一個還在地上爬，兩條腿拖出長長的血痕。

  而史萊姆們卻像沒看見似的，一劍一劍往他身上戳，嘴裡發出「姆姆姆」的怪叫。

  「小傢伙們，你們在做什麼？！」布蘭伯爵失聲大喊。

  史萊姆們聞聲齊齊回頭，十幾雙通紅的眼睛亮起。

  它們看見亞瑟和布蘭伯爵，怪叫一聲，丟下地上的精靈，蹦躂著朝兩人殺了過來。

  布蘭伯爵嚇得整隻鳥抱住了亞瑟：「嘎！反了反了，扈從，護駕！快護駕！」

  亞瑟翻身下馬，隨手把骷髏馬往身後一撥。

  幾隻史萊姆已經撲上來，小短劍「噗噗」砍在他的腿甲上，不疼不癢。

  他彎下腰，拎起其中一隻，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

  史萊姆在他手裡還在拼命掙扎，通紅的眼睛裡看不到任何理智，只有比魔物野獸更純粹的瘋狂。

  亞瑟鬆開史萊姆，對布蘭伯爵道：「伯爵，這些史萊姆都被法術影響了心智。」

  「什麼？！誰幹的？」布蘭伯爵先是一愣，隨即氣得羽毛都豎了起來，扯著嗓子嘎嘎亂叫，「肯定是那些陰影子嗣乾的！」

  「本伯爵懂了，他們是想嫁禍給帝國，精靈駐地毀了，這些史萊姆還紅著眼等在這裡，要是被精靈撞見，帝國肯定說不清！」

  它話音剛落，妮莉的身影再次出現。

  「你，還有你，你，不聽話的小傢伙，都給本姑媽進去！」

  她動作很利落，一手一個，把還在亂沖的史萊姆挨個抓起來，一個個「啵啵啵」地丟進自己影子裡。

  史萊姆在她影子裡撞來撞去，頂得她影子時不時鼓出一個包，又很快被按下去。

  最後她拍了拍手，喘了口氣，「我們還是快跑吧，別被這些精靈誤會是我們幹的。」

  「對，對，快跑！」布蘭伯爵這才回過神，連聲叫起來，「亞瑟，我們快跑，這些陰險傢伙擺明了要坑本伯爵，可不能讓本伯爵跟這些尖耳朵在火場裡見面！」

  「跟我走。」

  妮莉一手按在亞瑟身上，三道身影連人帶馬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而在一堵倒塌的牆後，一名精靈騎士鮮血淋漓地躺在那裡。

  他右腿已經廢了，胸甲被暗影撕開一道猙獰的口子，躺在火焰里幾乎快沒了呼吸。

  剛才那一幕，他全看到了。

  他看見那個亡靈騎士，看見一群紅著眼睛的史萊姆，還有那隻烏鴉。

  他的眼神慢慢潰散，又聚攏起來。

  他想起幾個月前在奎拉瑟爾城外，帝國的那位亡靈騎士也是這樣帶走了一批半精靈。

  一模一樣的身影，同樣的骷髏馬，連肩膀上那聒噪的烏鴉都長得一樣。

  他忽然想起想明白了什麼，低聲呢喃著，「亡靈————史萊姆————帝國————」

  他喉頭滾動，眼睛死死盯著亞瑟消失的方向，瞳孔被仇恨點燃了。

  「帝國————是、帝國————」

  不久後，妮莉幾人回到了營地。

  她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就小跑找到加爾文就僻里啪啦地問：「我給你送回來的那些史萊姆怎麼樣了，它們現在還好嗎？」

  「跟我來。」

  加爾文把他們帶去了幾塊粗布圍成的小隔間，牧師們正在裡面忙碌。

  幾隻受傷的史萊姆躺在軟草上，眼睛半睜著。

  一名大史萊姆教的牧師跪在它們旁邊低聲祈禱，光點落在它們身上，史萊姆眼裡的血紅才一點點消退下去。

  有隻小史萊姆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嘴裡「姆」了一聲，又昏昏睡去。

  加爾文站在一旁，臉色冰冷：「有人給它們施了魅惑法術，或者類似的控制手段，奪走了它們的心智。」

  「送到這裡時，它們已經認不得自己人了，見什麼砍什麼，幾個牧師差點被它們傷著。」

  「到底發生了什麼，把你們看到的告訴我。」

  妮莉和亞瑟對了個眼神，深吸口氣，把北山看到的事情從頭講了一遍。

  加爾文聽完陷入沉思，良久才開口：「有人在挑撥帝國與古樹議會之間的戰爭，目前來看，陰影子嗣的嫌疑最大。」

  「畢竟陰影暴動就是他們引起的。」

  「可惡，我們竟然中招了！」妮莉叉著腰，越想越氣，又隱隱後怕，「他們該不會早就預料到我和布蘭伯爵、亞瑟騎士會去那裡吧，要是真被哪個精靈看見了，那就解釋不清了。」

  加爾文搖頭，「帝國與議會本來就處在戰事摩擦期，這時候發生這種事，無論真相如何，精靈都會把帳算到帝國頭上。」

  「那、那現在怎麼辦？」妮莉發愁地抓了抓頭髮。

  「不用擔心。」加爾文反而沉穩下來，「發動與議會的戰爭本就是陛下想要的，現在這件事，只不過是把時間提前了。」

  「如果我們贏了，自然能解釋一切。」

  「目前最重要的，是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告知陛下，並派人調查藏在幕後的傢伙。」

  「另外，還要提防精靈接下來的報復。」

  妮莉思索片刻：「要不我去調查？再讓那些小傢伙過去，我怕它們又被控制了，姑媽我跑得快，被發現了也能溜回來，而且還能免疫精神控制呢。」

  加爾文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亞瑟你呢？」他忽然轉向一直沉默的亞瑟。

  亞瑟從進門起就很安靜，聽加爾文問起，他才緩緩開口：「加爾文，我現在明白了，你當初被冤枉通緝，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加爾文一怔，竟沒有像往常那樣反駁他。

  亞瑟抬起頭，頭盔下那兩點魂火幽幽跳動：「我想跟妮莉小姐一起去。」

  加爾文沒反對，只是沉聲道：「這一次不要再暴露行蹤了。」

  亞瑟認真點頭。

  布蘭伯爵抖著翅膀，嘎嘎大叫：「本伯爵倒要看看，是哪個活膩了的老對手，敢在本伯爵的地界給本伯爵設局！」

  「亞瑟，我們走，今天非把這些陰險傢伙連窩端了！」

  幾個小時後。

  北山精靈駐地。

  大火已經熄滅，只剩殘煙從廢墟間飄蕩。

  精靈的援軍來得很快，一隊隊精靈士兵在廢墟中翻檢，把還算完整的屍體一具具抬出來，蓋上藤簾。

  臨時的擔架在門口排成兩行，空氣里滿是焦木和燒焦皮肉的氣味。

  洛瑟蘭親自到了。

  他穿著一身輕甲站在廢墟中央，環視四周，臉色沉著，一言不發。

  阿奇爾跟在他身旁，手中法杖發出的微光在廢墟間掃動。

  不久，精靈法師跟上前，低聲匯報：「長老，這裡有大量陰影生物出沒的痕跡————」

  阿奇爾聽著匯報不時點頭。

  「還有活口嗎？」洛瑟蘭忽然問。

  「有，陛下！這裡還有人活著！」一名年輕精靈跑來，「是埃米特，這小子有火焰抗性，整個小隊都————就他一個人沒死。」

  洛瑟蘭快步走去。

  廢墟里，牧師們正圍著一個年輕人施法。

  這年輕人一臉血污，卻還努力睜著眼睛。

  看到洛瑟蘭走來，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撐起身子，一把抓住洛瑟蘭的袖口：「陛下————陛下，您一定要為死去的人報仇啊！」

  洛瑟蘭蹲下去，握住他顫抖的手：「冷靜點，埃米特，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埃米特吸了幾口氣，眼裡全是恨意：「是帝國————帝國的史萊姆襲擊了我們，它們突

  然就從林子裡衝出來了，襲擊了我們————」

  他的聲音變得哽咽，「所有人都死了，還有那個帝國亡靈，肩上站著一隻烏鴉的亡靈騎士。」

  「陛下，我絕對沒有看錯，他就是奎拉瑟爾城外帶走過半精靈的那位帝國亡靈。」

  「冷靜，你確定是帝國的亡靈？」洛瑟蘭追問。

  「我死也忘不了他，陛下，您一定要給他們報仇！」

  洛瑟蘭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會的，你先休息，一切都會有個結果。」

  他直起身，朝牧師們點了點頭。

  牧師們連忙把埃米特扶起來，帶了下去，原地只剩下洛瑟蘭與阿奇爾。

  阿奇爾又在周圍走了一圈。

  他俯身撿起殘渣，看了看，又嗅了嗅，搖頭道：「陛下，這裡有很多陰影生物留下的痕跡，事情的真相或許沒有這位年輕人說的那麼簡單。」

  洛瑟蘭望著焦土，安靜了好一會才開口：「我很清楚，是那些陰影子嗣和惡魔乾的。」

  洛瑟蘭沒有看他：「阿奇爾，我們回去吧，宣告這事————就說是帝國動的手。」

  阿奇爾很快明白過來：「您認為，這就是那個契機嗎？」

  洛瑟蘭閉上眼，對著廢墟默然祈禱。

  過了片刻，他睜開眼：「沒錯，這既是一場慘痛的犧牲，也是我們凝聚一心，衝破聖橡庇護的機會。」

  「如果現在把真相揭開，那這些同胞就白白犧牲了。」

  「民眾需要一個可以仇恨的敵人，士兵需要一面可以流血的旗幟，沒有比帝國更合適的對象了。」

  「至於這些陰影子嗣————等戰爭結束後，我會親自處決它們，把神明的遺產徹底埋葬。」

  阿奇爾沉沉地嘆了口氣：「確實不錯的契機————但這代價，未免太沉重了。」

  「我們走吧，大家都在等著一個解釋。」洛瑟蘭說。

  洛瑟蘭轉身往回走，一群群精靈士兵看見了他走來，紛紛停下腳步，低頭行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