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真龍面世

  「呼」

  安排好考察團入住旅館後，高文姆蹦韃出大門，曬著暖洋洋的午後陽光，凝膠身體舒服地舒展開來。它得意地晃了晃腦袋上的小禮帽。

  今天又是盡職的一天，考察團那幾位法師看起來都挺滿意，連那位板著臉的薩布麗娜女士都沒有挑刺，這簡直是奇蹟。

  可惜的是，自從它以優異成績從凜冬學院畢業後，便被小花公主安排到了霧灣港擔任管理官，已經好久沒回姆都看看了。

  今天是恬睡日最後一天。

  也不知道媽媽過得還好嗎。

  上次寫信回去，媽媽說家裡新添了一窩小史萊姆，鄰居家的老鐵匠送了貝殼當禮物……想到這，高文姆有些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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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正出神地想著，忽然像是收到了什麼信號，凝膠猛地一顫，停下了蹦韃。

  緊接著，它轉身蹦跳進了冒險者工會，熟門熟路地穿過一樓嘈雜的大廳，推開了二樓會長辦公室的大門然後它瞪大了眼睛。

  一道圓滾滾的金色身影正站在窗邊，午後的陽光從玻璃透進來，在它身上鍍上一層璀璨的光澤，仿佛融化的黃金在流動。

  高文姆的嘴巴張得老大。

  史萊姆大哥！

  傳聞中的史萊姆英雄，帝國唯一的黃金史萊姆，竟然出現在了這裡。

  它還在凜冬學院讀書時就非常崇拜這位英雄。

  那時候每次聽到史萊姆大哥在前線又擊退了多少敵人的故事，它都會激動得連夜給媽媽寫信，說自己以後也要成為這樣的大人物。

  今天競然能這麼近距離見面。

  它忽然覺得幸福得有些暈乎乎的，凝膠身體都變得更軟了。

  史萊姆大哥聽到動靜，轉過身來，朝它輕輕搖晃了一下身體，算是打了招呼。

  它沉穩道：「高文姆，我奉王的命令而來。」

  高文姆連忙站直身體，用力點頭：「請吩咐，本姆一定完成任務！」

  「今晚的恬睡日盛會需要取消沿海的舉辦地點，全部集中在臨河街區，儘量遠離沿海。同時告知國民，我們會在盛會上發放食物和禮品，儘量讓所有港口的民眾都參與進來。」

  高文姆聽完，有些疑惑。

  好奇怪的命令。

  恬睡日的盛會地點早就定好了，港口區那邊的舞台和攤位也都搭建得差不多了。

  如今突然更換地點，不僅要在短時間內重新布置，還得費功夫通知全城的居民。

  這個命令來得毫無徵兆，也不像平時的辦事風格。

  但……

  它看了一眼面前那道金色的身影，用力點了點頭。

  在它看來，這位英雄一定是在執行王的秘密任務。

  可能……是霧灣港又要發生什麼壞事了。

  想到這裡，它的凝膠身體緊繃了些。

  「我現在就去。」

  它趕忙轉身蹦韃出門，急匆匆地傳達命令去了。

  金鳳凰街區，秘密府邸內。

  米洛·弗萊徹坐在深色的高背椅上，指尖輕輕敲打著扶手。

  他接過手下遞過來的文書，眉頭皺了一下。

  「那位史萊姆管理官要更改盛會舉辦的地點？」

  手下低著頭，恭敬地回答：「是，剛剛傳出的消息，原定在港口區的盛會已取消，全部改到臨河街區舉辦，並且向全城發放了通知，聲稱要在盛會上發放食物和禮品，鼓勵市民參與。」

  米洛陷入沉思。

  這麼突然？

  難道是他們發現了什麼？

  但據他所知，霧灣港開展盛會的地點共有三個：新港口、臨河街區，以及金薔薇廣場。

  其中港口區位置開闊，靠近碼頭，適合大規模的集會，臨河街區靠近內河，風景不錯但空間相對狹窄。金薔薇廣場則位於貴族區，主要用於上層社會的社交活動。

  今天是恬睡日的最後一天，明天就是新年到來。

  按道理來說，它們想要在臨河街區舉辦更大的盛會也符合邏輯。

  畢竟臨河街區臨近幾條主要街道，方便市民聚集，發放食物和禮品也更容易覆蓋人群。

  只是他總感覺有些隱隱不安。

  那位史萊姆皇帝的手段，他不是沒有耳聞。

  從沼澤中崛起，吞併商盟，建立帝國，橫掃一切反對勢力……能走到今天不是用一句巧合就能解釋的。管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家主，現在怎麼辦？」

  米洛安靜地思索了片刻，指尖停止了敲打，最終他緩緩開口：「一切按計劃行事。」

  「即便他們發現了又如何？」

  他抬起頭來，眼睛裡閃過冷光。

  「我們那位陛下可不能掰開來使用，他不可能同時坐鎮東境和西境，只要他還在西境應對那些惡魔，東邊就是我們的獵場。」

  他側過臉看向管家：「那些情報上交了沒？」

  管家連忙點頭：「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西境即將有惡魔突襲』的情報匿名送到了那位史萊姆管理官手中。」

  米洛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窗簾的縫隙望向遠方港口的方向。

  街道上人潮湧動，那些平民臉上洋溢著節日來臨前的喜悅，渾然不知一場風暴正在逼近。

  「這些惡魔想要讓我們當誘餌，吸引那位陛下的注意，但我們又何嘗不是將他們當作誘餌？」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獵人的從容。

  「等他的注意回到東邊時，這裡早就淪陷了。」

  「又或者，他根本沒有回頭的機會。」

  港囗海岸街道。

  夜色悄無聲息地籠罩了霧灣港，但今天的恬睡日，比起昨天靜悄悄了許多，街道上幾乎看不到什麼行人。

  那些平日裡在碼頭卸貨吆喝的水手，扛著麻袋穿梭於倉庫之間的勞工，甚至常年在街角擺攤賣烤魚的小販，全都不見了蹤影。

  只剩下岸邊的海水一下一下地拍打著石砌堤岸，固執地發出嘩嘩聲。

  不過布蘭登沒去。

  作為一位四十來歲的老水手，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握過的酒瓶比握過的舵盤還多。

  與其去參加什麼恬睡日盛會，聽那些陌生人的喧鬧聲和那個女人聒噪的嘮叨，他更喜歡一個人悄悄喝悶酒。

  今天老婆出門參加了街區組織的晚會，他正好落得個清淨。

  現在港口區靜悄悄的，整條街道仿佛都睡著了，這種感覺反而讓他無比舒適。

  他醉醺醺地走著，靴底踩過鬆動的石板，身體一個趣趄，差點摔倒。

  「嗝………」

  他扶著牆穩住了身形，嘴裡嘟囔了幾句含糊不清的咒罵，然後拐進了旁邊狹窄的巷子，準備回家。布蘭登走了幾步，忽然停住了。

  咦……好像不對。

  這地方未免太安靜了些，反而有種死寂的感覺。

  他奇怪地撓了撓頭，酒精讓他的反應變得有些遲鈍，他努力睜著眼睛，抬頭望向巷子深處，好像看到了什麼奇怪的光。

  那光芒是幽藍色的，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像是什麼東西的眼睛。

  「什麼東西………」

  他眯起眼睛，看得更清楚些了。

  巷子深處，飄蕩著無數雙幽藍色的魂火。

  魂火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一具具腐朽的骸骨輪廓正靜靜站立在黑暗之中，仿佛早已等待了多時。他頓時被嚇得瞪大了眼睛。

  體內的酒精仿佛在一瞬間全部化為了冷汗，腿軟了一下，然後像是被什麼力量驅使著，他踉蹌著轉身跑出巷子，聲音撕裂了街道的寂靜。

  「有亡靈！」

  「救命啊，有亡靈！！！」

  他的喊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驚起了遠處屋簷上棲息的幾隻海鷗。

  附近的史萊姆護衛隊聽到聲音，連忙蹦韃了過來。

  幾團史萊姆護衛擠壓著從巡邏點湧出，滾動著趕到現場，圓溜溜的小眼睛迅速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布蘭登跌跌撞撞地跑到它們身後，用手撐著自己的膝蓋，大口喘著氣，慌亂地指著身後的巷子：「亡、亡靈！裡面全是亡靈！」

  史萊姆護衛們沒有理會他，而是目光緊張地盯著對面那條漆黑的巷子。

  只因為它們看到，在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無數雙飄蕩的魂火正在緩緩湧現，如同黑夜中逐漸睜開的眼睛，密密麻麻，看得人心頭髮毛。

  這些都是貨真價實的亡靈。

  還沒等它們做出反應，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一道巨大的陰影掠過月輪，遮蔽了街道上僅有的一點月光。

  史萊姆護衛們抬起頭，只見一頭骨龍正展開殘破的翅膀，從低空呼嘯而過。

  這具巨大的骸骨身軀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冷光，空洞的眼眶中燃燒著兩團熊熊的幽藍火焰，仿佛在嘲笑著這座城市的脆弱防禦。

  它降落在一座高塔的頂端，爪子在石壁上抓出幾道深深的痕跡，然後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音在整座城市上空迴蕩。

  壞了，城市被亡靈入侵了。

  史萊姆護衛隊趕忙將消息發送回凝膠網絡。

  而在巷子深處，出現的不僅僅是亡靈。

  陰影在黑暗中如同活物般蠕動，扭曲的黑色輪廓從牆壁和地面上爬起，凝聚成各種形態。

  有的像瘦長的人影，有的像匍匐的野獸，邊緣模糊不清，在空氣中漂浮著。

  它們呼嘯著穿梭在街道上，無聲地掠過路燈，將光芒吞噬，然後沖向了高塔，占領了制高點。米洛從高塔的陰影中走出。

  他站在塔樓的露台上，低頭俯瞰著下方正在迅速陷入混亂的港口街道，海風吹動他的衣擺，他張開了手臂，像是在擁抱這片正在被黑暗吞噬的土地。

  「對，就是這樣。」

  他的聲音在風中飄散，滿是愉悅。

  「去占領吧，占領這裡的一切。」

  他側過臉去，看向身後那位沉默的隨從。

  名為馬庫斯的戰士職業者此刻正靠在牆邊，雙臂環抱，沉默不語。

  他一身厚重的皮革甲冑，腰間掛著一柄寬刃長劍，面容堅毅，眼神銳利，像是一塊沉默的礁石。「馬庫斯，去占領商盟議會大樓，按照名單抓人。」

  「我需要把持這裡的全部權力。」

  馬庫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點頭，然後轉身向樓下走去，腳步聲在石階上逐漸遠去。

  米洛收回目光，重新望向下方正在蔓延的混亂，嘴角揚起弧度。

  「我會讓所有人看到，誰才是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

  議會辦公室。

  高文姆原本正趴在桌上打著瞌睡，戴著小禮帽的凝膠腦袋一點一點的，沉浸在難得的小憩中。當消息傳回來時，它立即從小憩中驚醒，小眼睛瞪得滾圓。

  「什麼？！」

  它慌忙蹦韃到窗邊，推開窗戶往外面望去。

  遠處的高塔上方，骨龍的巨大身影清晰可見，街道上傳來了模糊的喊叫聲和金屬碰撞聲。

  原本應該充滿節日喜慶的空氣中，此刻瀰漫著令人不安的躁動。

  高文姆的小眼睛裡湧出慌張。

  完了，完了。

  城市競然被亡靈占領了。

  而它作為霧灣港的管理官，競然事先一點察覺都沒有。

  它有些沮喪地垂下了凝膠身體，覺得自己辜負了王的信任。

  王將這座城市交給它管理，它卻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就讓城市陷入了混亂。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身影蹦韃到了它身邊。

  史萊姆大哥伸出凝膠小手，輕輕拍了拍它。

  「王早就預料到了一切。」

  「只是為了不被敵人發現，才故意隱瞞你的。」

  「現在，你跟我殺出去。」

  史萊姆大哥黃金身體微微鼓脹，像是在調動著體內的力量。

  高文姆用力吸了一口氣，咕嚕咕嚕冒泡，將沮喪和慌張統統吞回肚子裡。

  「嗯呢！」

  它用力點頭，然後蹦韃到辦公桌旁，拿出了許久沒用的法杖。

  這根法杖是它從姆都帶過來的。

  作為凜冬學院的優秀畢業生，它不僅精通管理，還是一位精英職業者，絕不會在這種時候逃避。窗外忽然有一道身影呼嘯而過。

  女妖在空中留下模糊的殘影，發出刺耳的尖嘯，朝著議會大樓俯衝而來。

  史萊姆大哥身體猛地一縮，像一枚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然後轟然炸開。

  窗欞碎裂，木屑和玻璃茬子飛濺，它如同一枚炮彈般射出，砸在那隻女妖身上。

  女妖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被重力力場碾壓成了一團霧氣，消散在夜空中。

  高文姆現在才發現，參與入侵的不僅僅是亡靈，還有惡魔。

  街道上，一些高大的暗紅色身影正混在亡靈群中緩慢推進，它們頭上長著彎曲的山羊角，散發著硫磺的惡臭。

  它終於明白，為什麼王要把盛會安排在臨河街區了。

  史萊姆大哥沒有在意它在想什麼，它只是鼓脹起凝膠身體，猛地一憋。

  無形的力場從它體內擴散開來，像是突然爆發的重力潮汐，周圍正在湧來的亡靈瞬間被壓垮，骨架咯吱作響，被拍扁在地面上。

  緊接著，它運轉凝膠里的假丹，金色的身體開始變形，從圓滾滾的球狀拉長塑形，竟化作一柄黃金長劍。

  它用神識把自己當作飛劍，猛地揮了出去。

  黃金長劍劃破空氣，在街道上留下一道金色的殘影，瞬間將湧來的亡靈潮橫掃一空。

  亡靈在金色劍光的沖刷下紛紛崩解，攻勢直接崩潰了。

  高文姆揮舞著小法杖跟在後面，看到這一幕差點歡呼出聲。

  史萊姆大哥在半空中變回史萊姆模樣，落在街道中央，金色的光暈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照亮了半條街道「跟我沖！」

  它的聲音通過凝膠網絡傳遍街道，同時也傳入了那些正在抵抗的人類衛兵耳中。

  它直接飛進了亡靈潮中，史萊姆衛兵們緊隨其後，人類衛兵也重整旗鼓，發起了反攻。

  高塔上，米洛眯起了眼睛。

  他望著下方的黃金史萊姆如同利刃般劃破亡靈潮水，心底也不由得暗暗讚嘆了一聲。

  不愧是傳聞中史萊姆軍團的軍團長，這團黃金史萊姆果然厲害。

  只是再怎麼厲害又如何？

  他想到這裡時，巷子深處張開了一道裂隙。

  裂隙中散發出濃郁的硫磺氣味，裡面走出了一頭高大的恐懼惡魔。

  這頭惡魔的身軀足有三米多高，渾身覆蓋著漆黑厚重的鱗甲，肩膀上長著彎曲的骨刺，頭顱像一頭被扭曲的公羊。

  它的手中握著一條布滿倒刺的鐵鏈，拖曳在地上，濺射出火星。

  史萊姆大哥剛將周圍的惡魔壓成肉泥，正準備繼續向前衝鋒。

  就在這時，那頭恐懼惡魔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了力場。

  它的步伐沒有絲毫受阻，仿佛那能夠碾碎鋼鐵的重力對它來說根本不存在。

  它只是不緊不慢地向前走著，每一步都在石板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它念著晦澀難懂的惡魔語，甩動手臂。

  鐵鏈撕裂空氣，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接抽向史萊姆大哥。

  哪怕有重力影響，那條鎖鏈的速度依舊快得驚人。

  史萊姆大哥的反應已經足夠快了，它試圖壓縮凝膠進行閃避，但鎖鏈還是結結實實地抽中了它。「嘭！」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史萊姆大哥被砸飛了出去，在街道上翻滾了好幾圈，撞塌了一堵石牆，才在瓦礫堆中停了下來。

  看到這一幕的史萊姆們全都愣住了。

  它們眼中那位永遠衝鋒在前、不可戰勝的史萊姆英雄，竟然就這樣被擊飛了。

  所有史萊姆的士氣頓時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萎靡了下去。

  「傳……傳奇惡魔？」

  一名人類職業者發出顫抖的聲音。

  沒錯。

  米洛站在高塔上，嘴角揚起淡淡的微笑。

  他的底氣，正是這頭傳奇惡魔。

  管家站在他身後，面露擔憂之色，低聲問道：「家主，這樣會不會引來那些晨曦法師，他們可就在旅館裡。」

  米洛冷笑了一聲。

  「我們跟這些惡魔可不是一夥的。」

  他的聲音帶著從容。

  「那些晨曦法師想出手，自然會出手，但他們會發現，這座城市裡同時存在著惡魔、亡靈，還有我們這些「受害者』。」

  「這些惡魔死了，就正好不再會有人知道背後的秘密。」

  他轉過身，望向遠方黑暗中隱約可見的旅館輪廓，繼續說了下去。

  「而我們會活下來，而且是以受害者的身份，然後在無人注意的角落，繼續壯大。」

  他停頓了一下，「通知那些該死的貴族們，如果他們還想要新秩序，就派出他們的武裝軍團。告訴他們，這是實現新秩序的最後機會。」

  旅館房間內。

  阿格雷爾站在窗邊，目光透過窗欞，落在遠處那片被戰火染紅的街道上。

  他看到了黃金史萊姆帶頭衝鋒，也看到了它被那頭恐懼惡魔砸飛出去。

  他並沒有感到驚訝。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別的東西。

  他的目光莫名地落向遠處那座高塔，落向那道隱隱可見的人影輪廓上。

  想要讓帝國、惡魔，還有他們晨曦法師互相爭鬥，然後自己從中獲利？

  這位貴族想得很好。

  但他有些低估了法師的法術。

  只是讓他想不明白的是，那位史萊姆皇帝為什麼到現在都沒來。

  能夠對付傳奇的只有傳奇。

  他承認那團黃金史萊姆很英勇，但它離傳奇畢競還差了不少。

  薩布麗娜也站在另一扇窗前，雙手抱胸，同樣在思考。

  那位史萊姆皇帝到底在想什麼？

  眼見著城市裡的戰況逐漸惡化，商盟的武裝軍團已經開始出現潰敗的跡象，考察團中幾位年輕一些的法師已經有些蠢蠢欲動，不自覺地握緊了法杖。

  就在這時，考察團中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奧羅斯突然抬起頭，望向了西邊的天空。

  「來了。」

  「來了？」

  「什麼來了？」

  眾人疑惑不解，一同順著他的目光向西邊望去。

  遠方，一道白光正在天邊疾馳，像是將天幕撕開了一道銀白色的裂口。

  這道光的移動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幾乎是在眨眼間就從天邊逼近了城市上空。

  「吼！！」

  一聲龍吟響徹整座城市的上空。

  帶著穿透靈魂的力量，仿佛是從九天之上垂落的神音，讓每一個人心底都不由自主地升起敬畏。無論是正在指揮戰鬥的米洛，還是那些正在肆虐的惡魔，紛紛抬起了頭。

  有巨龍支援？

  不對……那是什麼？

  只見天邊那團白光中，一道修長的身影逐漸顯露出來。

  那是一頭他們從未見過的生物。

  它的身軀如同一條銀白色的長蛇，卻比任何蛇類都要優雅而神聖。

  白鬃如雪，沿著修長的頸項一路延伸至脊背，銀鱗在月光下流淌著如水銀般的光澤。

  它的頭上長著一對白玉珊瑚般的龍角，鬃毛在風中飄動，修長的身體蜿蜒於雲層之間，如同遊動的月光，神聖的姿態像是神的使者降臨人間。

  巨龍？還是什麼？

  所有人心中都湧起同一個不解的疑問。

  考察團的法師們也紛紛抬起頭，驚異地望著那條在空中盤旋的銀白色身影。

  「那是什麼？」

  「這不是巨龍，我也從未見過類似的生物。」

  「看它的形態……不太像物質位面的生物，倒像是某種更純粹的力量凝聚體。」

  「難道是那位陛下的底牌？」

  只有奧羅斯在看到這道身影的瞬間，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