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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天降史萊姆?

  第363章 天降史萊姆?

  霜狼喉嚨發出低沉的咕嚕,邁步走到了他旁邊。

  杜隆坦用手掌拍了拍它的脖頸。

  「夥伴。」

  「我們會勝利的。」

  「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裡,草原上的肥羊,整群整群的肥羊,可以吃到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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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狼仰起脖子,發出一聲悠長的嚎叫,戰場其他霜狼們控制不住本能,也發出回應的嚎叫,像是送別的戰歌。

  杜隆坦翻身上了狼背。

  他的雙腿夾緊霜狼的側腹。老狼的脊椎在他胯下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然後沖了出去。

  霜狼後腿猛地蹬地,身體像被投石機甩出的石頭,從靜止到全速僅用幾秒,便疾速奔向城牆。

  即便是面對擋路的惡魔,它也不退不避讓,完全信任著杜隆坦。

  事實證明,杜隆坦從未讓它失望過。

  沿途的高等暴食魔看到霜狼衝過來,嘴都咧開了,邁著沉重的步伐就要撲過來。

  【猛力攻擊】

  杜隆坦將戰斧從右下向左上撩起。

  斧刃如同熱刀切黃油,輕鬆切開暴食魔的腹部,切穿肋骨,連脊椎骨都被劈斷了。

  暴食魔的上半身向後翻過去,下半身還站在原地。

  霜狼從屍體中間穿過,頭也不回地奔跑向前。

  第二頭,第三頭,第四頭————

  杜隆坦的戰斧橫著掃出去。

  【順勢斬】

  斧刃划過一圈,鮮血飛濺,洶湧上來的惡魔全部倒飛。

  越往裡走,惡魔就越發密集。

  左側,一頭高等炎魔的拳頭砸下來,杜隆坦的左手鬆開韁繩,五指張開。

  【盾牌專精】

  冰霜從掌心裡湧出來,在他小臂外側凝結成一面冰盾。

  炎魔的拳頭砸在冰盾上,岩漿和冰霜接觸,炸開一團蒸汽,杜隆坦的手臂紋絲不動。

  戰斧從蒸汽里劈出去。

  【破甲斬】

  斧刃砍進炎魔的肩膀,穿過岩漿,穿過肌肉,一直砍到骨頭。岩漿從斷口噴出來,把地面燒出一個坑。

  右側,一頭地獄犬從建築的陰影里竄出來,張開了三張嘴巴。

  杜隆坦只是將右腿從狼鐙里抽出來。


  戰靴踢在地獄犬中間那張嘴的下顎上,地獄犬的頭被踢得歪向一邊,身體跟著頭飛出去,撞在牆上,全身骨頭碎了,動彈不得,另外兩顆腦袋只能無力地哀嚎著。

  還有前面,全是惡魔。

  恐魔,炎魔,地獄犬,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它們堵在通往內牆的巷子口,像一堵用血肉砌成的牆,最前面的恐魔張開了爪子。

  「滾!!」

  杜隆坦發出咆哮般的戰吼,聲音像冰原上空的雷,又像雪山崩塌時的第一聲巨響。

  聲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炸開,震得兩側建築的窗戶同時碎裂,震得最前面那排惡魔的耳膜同時滲出血,全部愣在原地。

  杜隆坦衝進去,開啟了一場血腥的屠殺。

  所過之處,惡魔的屍體堆滿了街道,全部被凍結成冰,滿地都是紅色的血冰。

  沒有惡魔能在他手中吃下第二招,哪怕高等惡魔也是一樣,往往斧頭下去,不管物理抗性有多高,都會被劈開成兩半。

  「再來!」

  他朝著前面畏縮的惡魔怒吼。

  「深淵的蟲子!再來!」

  巷子裡正在廝殺的獸人戰士們聽到了。

  所有獸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同樣發出了一聲低吼,就像狼群看到頭狼嚎叫時,本能地嚎叫起來。

  他們把長矛舉起來,用矛杆敲擊盾牌,戰斧、彎刀、長矛一所有能敲響的東西都在敲。

  聲音匯成一片,像戰鼓。

  「杜隆坦!」

  有人喊了一聲。

  「杜隆坦!」

  所有人開始喊。

  喊聲響徹天空,震得深淵裂隙的暗紅光芒都在晃動。

  惡魔群中,幾頭劣魔的腳步停住了,原本帶來恐懼的惡魔,因為恐懼而潰散了。

  杜隆坦沒有追那些劣魔。

  他的目標是內牆。

  那座高聳的石城門就在前面,正緊閉著,城門表面鑲嵌著銀條,銀條構成了白馬王國的徽記。

  杜隆坦從霜狼背上跳下來。

  他站在城門前,抬起頭。

  城牆很高,比他從遠處看的時候更高。白色的石頭被惡魔的符文染成了髒灰色,牆縫裡滲出暗紅色的光。

  城門上方,幾個惡魔術士正在往下看,他們的手爪還維持著施法的姿勢,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從容變成了驚愕。


  杜隆坦收回目光。

  他握緊右拳,肌肉膨脹起來,青筋從皮膚下面鼓起來,像一條條蜿蜒的河流。拳頭上的皮膚開始泛紅,裡面透出了光。

  他出拳了。

  拳頭砸在城門上。

  咚!

  城門震動了一下,王國徽記凹下去一個拳印,整個石城門連通城牆都在顫抖O

  杜隆坦吸了一口氣。

  第二拳。

  咚!!

  銀條炸開,裂痕從拳印向四周蔓延,城牆震顫得更厲害了,讓上面的惡魔術士站不穩,差點摔倒了下去。

  第三拳。

  咚!!!

  恐怖的力量仿佛要讓大地都震顫一般,又宛若巨人的一聲心跳,迴響在戰場上。

  杜隆坦的拳頭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城門上,節奏穩定,像戰鼓一樣咚咚響。

  咚,咚,咚————

  節奏和所有人的心跳重合,又或者說他們的心跳開始跟著這個節奏跳動,心臟在每一聲震動中鼓脹著,仿佛要跳出胸腔一樣。

  咚。

  咔嚓。

  終於,整扇城門從門軸處斷裂,像一面被撕碎的盾牌倒了下去。

  「啊!啊!!」

  倒塌的城門砸死了堵在門後的劣魔,他們被壓在巨石下面,變成一灘分不清形狀的血肉。

  煙塵從門洞裡湧出來,硫磺的黃色煙霧混著灰塵,把整座城門都吞沒了。

  杜隆坦站在煙塵里。

  幾隻高等穢魔從煙塵中撲出來,他們張開爪子,鞘翅撲動著,像是要從他臉上咬下一塊肉。

  在他們身後,如同潮水般洶湧的穢裔更是從擁擠的城門爬了出來。

  杜隆坦沒有退。

  肌肉再次膨脹,皮膚下面的血管鼓起來,能看到血液在裡面奔涌。他的呼吸變成白色的蒸汽,從鼻孔噴涌而出,像一頭正在喘息的野獸。

  他一跺腳,石板碎裂,喚起的暴風雪將所有惡魔給吹飛了出去。

  然後他彎下腰,手抓住了倒塌城門邊緣。

  杜隆坦的手指陷進石頭裡,指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給我起!」

  他一發力,整扇城門被他扛了起來。

  他向前踏了一步。

  戰靴踩碎了腳下的石板。


  整扇城門被他投擲了出去,切開了煙塵,切開了擋在路上的一切。

  咚的一聲巨響,在內城中迴蕩。

  無數惡魔撞在城門上,跟著嵌進了城牆裡,黑血從城門和石頭的縫隙里滲出來,沿著城牆往下流。

  戰場先是安靜了一下,然後幾萬名獸人同時發出了咆哮。

  「沖呀!!」

  「殺進去!」

  「為了獸人的榮耀!!」

  整條獸人戰線像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的一聲炸開了。

  惡魔開始潰逃。

  同時杜隆坦走進內牆,站立在原地。

  他的胸口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噴出白色的蒸汽。皮膚上的熱氣在冷天裡蒸發成霧,把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白茫茫的水汽里。

  他沒有因為惡魔的潰逃而放鬆。

  他能感覺到,在城門後面的硫磺濃霧裡,有東西在靠近。

  那東西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像是腐爛的肉泡在變質的血液里,又像是被關了幾百年的地窖第一次打開時的味道。

  那股氣味太濃了,濃得連硫磺味都蓋不住。

  惡魔雜兵們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懼地退開,讓出了一條路。

  咚。

  地面震動了一下。

  咚。

  又震動了一下,石板路上的碎石跳起來,又落下去。

  血泊表面上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咚,咚,咚。

  腳步聲從硫磺濃霧中傳出來,節奏很慢,但每一步都讓地面往下沉一點。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濃霧裡走了出來。

  先是兩根巨大的公羊角,從額頭兩側螺旋向上,角尖幾乎碰到一起。

  然後是臉,宛若野獸般猙獰,皮膚暗紅色,像凝固的血塊。

  他的身體比城門還高大,右手握著一把巨斧,斧刃比杜隆坦的身體還寬。

  杜隆坦認出了他的身份。

  這是一頭以恐懼作為食物的恐懼惡魔。

  他從濃霧裡走出來的時候,周圍的惡魔雜兵又往後退了一步。

  這頭高大的恐懼惡魔低下頭,看著杜隆坦。

  「獸人?」

  他的聲音從胸腔深處滾出來,帶著讓人骨頭髮顫的低頻震動。

  他的鼻子動了動,但他在這名獸人身上沒有聞到恐懼的氣味。


  只有一種炙熱的像是要把他的鼻腔燒穿的東西。

  戰意。

  只是純粹的戰意。

  阿撒茲勒嗬嗬笑了。

  「無名的獸人。」

  他彎下腰,把臉湊近杜隆坦。

  「見了阿撒茲勒,你應該感到恐懼才對。」

  那股腐肉泡血的氣味撲面而來,杜隆坦的頭髮被吹得往後飄。

  他沒有後退,抬起頭,和阿撒茲勒對視。

  「阿撒茲勒。」

  他重複了這個名字。

  然後他想起來了。

  他從那些冬天夜晚,部落的老薩滿坐在篝火旁邊,用沙啞的聲音講述的故事裡,從那些刻在冰原岩壁上的壁畫裡,聽到或是看到過這個名字。

  阿撒茲勒。

  深淵的大惡魔。

  和卡薩里克一樣古老的存在。

  他曾經出現在物質位面一段時間,後來突然銷聲匿跡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只在北方留下了紅色惡魔的傳說。

  杜隆坦向前踏了一步。

  戰靴踩在石板路上,血泊被踩得濺開。

  「深淵的蟲子。」

  他的聲音不高,但阿撒茲勒聽見了。

  「記住我的名字。」

  「北方的冰霜巨人,碎雷者,杜隆坦。」

  很顯然,他對史萊姆給予他的稱號很滿意,都已經開始以巨人自稱。

  他挑釁道:「你將匍匐在我的腳下。」

  阿撒茲勒看著他的眼睛。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不害怕他的東西了。

  恐懼是他的名字,是他的武器,是他存在的本質。

  他是所有惡魔都恐懼的存在。

  但眼前這個獸人不怕他。

  他從骨頭裡,靈魂最深處就沒有「害怕」這兩個字。

  阿撒茲勒嗬嗬笑了。

  「很遺憾。」

  「可憐的傢伙。」

  杜隆坦皺眉,還沒聽懂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一道模糊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身側,然後他就感覺到胸口傳來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像是撞到一頭高速衝刺的巨龍,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砸穿城牆,帶著碎石和灰塵,從城牆的另一側飛出去。


  他落在街道上。

  後背先著地,石板路被他砸出一個坑。雪塵從坑裡湧出來,把他整個人吞沒了。

  戰場安靜了下來。

  所有獸人都愣愣地望著這一幕,他們保持著舉武器的姿勢,但武器停在半空中。

  他們的目光往城門裡看了看,又看向了那些湧起的雪塵。

  「統帥!」

  「該死的!」

  周圍的獸人反應過來了,他們開始往城門的方向沖。

  「停下,別過來!」瀰漫的雪塵中響起了杜隆坦的低吼聲,他喝止了獸人靠近的腳步。

  雪塵逐漸退散,杜隆坦的身影顯現了出來。

  他站立著,獨自面對前方。

  城門瀰漫的硫磺濃霧裡,走出兩高一矮的身影。

  除了阿撒茲勒外,還有一隻和他差不多高的恐懼惡魔,同樣的公羊角,同樣的暗紅色皮膚。

  但他的體型比阿撒茲勒瘦一些,骨甲上刻滿了發光的符文。

  阿撒茲勒的血親。

  巴爾扎克。

  同樣是傳說中可怕的大惡魔。

  第二個身影更小,甚至比杜隆坦還矮小,他穿著一件用無數靈魂編織成的長袍,袍角拖在地上,所過之處石板路都變成了黑色。

  無名的惡魔。

  但顯然也是一位大惡魔。

  三個大惡魔站在城門洞裡。

  他們的氣息湧出來,像實質的牆壁一樣壓在每一個獸人身上,讓人喘不過氣來。

  絕望的氣息在瀰漫。

  「可憐蟲。」

  「我已經感覺到了。」

  阿撒茲勒陶醉地嗅了嗅鼻子。

  他心心念念的恐懼氣味正在從周圍的獸人身上散發出來,像是一場盛宴一樣,讓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阿撒茲勒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氣味吸進肺里。

  「啊。」

  他的眼睛眯起來。

  「多麼美味的食糧。」

  杜隆坦站在那裡,沉默不語,內心卻是沉入到了谷底。

  巴爾扎克咧嘴一笑,邁步上前。

  「我的好哥哥,我已經忍不住要享受美味了。」

  「巴爾扎克,可別把我們英勇的獸人戰士給嚇到了。」


  阿撒茲勒戲謔地看著杜隆坦,突然臉色一頓,他感覺面前的獸人,恐懼正在消散,瀰漫著一股他從未見過的戰意,炙熱得簡直要燒灼他的皮膚。

  然後杜隆坦猝不及防地出手了。

  戰靴踩碎了腳下的石板,他和巴爾扎克之間的距離在瞬間縮短了三分之二。

  右拳直接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巴爾扎克的身體飛了出去,砸進了城牆裡。

  杜隆坦轉過身。

  他的眼睛已經完全紅了,紅色的光從瞳孔中透出來,像兩塊正在燃燒的炭。

  【狂化】

  他的肌肉再次膨脹,身體縈繞著血紅的氣息,然後如同炮彈出膛般,沖向了阿撒茲勒。

  阿撒茲勒舉起了巨斧。

  比杜隆坦的身體還寬的斧刃,從上方劈下來,帶著阿撒茲勒全部的力量。

  杜隆坦同樣也舉起了戰斧。

  兩把斧頭在半空中相遇。

  它們撞在一起。

  鐺!!!

  像是兩座山撞在一起,聲浪從斧刃接觸的那一點炸開,向四周擴散。

  城門殘餘的硫磺濃霧被吹散,幾個靠得近的劣魔直接被震倒在地。

  杜隆坦的手臂在抖。

  阿撒茲勒的力量從巨大的斧刃上傳下來,壓在他手中的戰斧上,他的戰靴陷進了石磚里里,他的腳踝以下全部陷進碎石里。

  那柄戰斧在阿撒茲勒眼中是多麼地短小,簡直就像是玩具一樣,卻死死擋住了他下落的斧刃。

  阿撒茲勒的豎瞳突然瞪大。

  他能感覺到斧刃下面那個渺小的獸人,他的力量還在增長。

  血紅色的光從他的皮膚里透出來,在他的身體周圍形成一個模糊的輪廓,像一頭野獸。

  然後阿撒茲勒的巨斧被杜隆坦用蠻力抬起來了,用力推開。

  阿撒茲勒被這股巨力震得踉蹌後退,瞳孔里滿是難以置信。

  他竟然在最引以為傲的力量上,輸給了一頭矮小的獸人。

  他思緒閃過的瞬間,杜隆坦已經向前踏了一步。

  戰靴從碎石里拔出來,踩在石磚上。

  戰斧劈下去。

  阿撒茲勒橫斧格擋,斧刃和斧柄撞在一起。

  他再次被推出去了,一步,兩步,三步,一直退到城門邊緣。


  一旁的惡魔術士動了動手指,咒文從指尖流出,在空氣中凝結成一支暗紅色的長矛。

  【詛咒長矛】

  長矛射出去,消失在惡魔術士的指尖,出現在杜隆坦的背後。

  杜隆坦後退避讓。

  他放棄了阿撒茲勒,沖向這名惡魔術士。

  這時有拳頭從側面砸過來。

  是巴爾扎克。

  拳頭的力量把戰斧震飛了,戰斧旋轉著飛出去,嵌進了城牆裡。

  杜隆坦沒有後退。

  他的拳頭迎上去。

  兩個拳頭撞在一起。

  巴爾扎克的拳頭有杜隆坦的腦袋那麼大。

  杜隆坦的拳頭赤裸著,皮膚下面只有骨頭和肌肉。

  但正是這看似脆弱的拳頭,卻能在力量的比拼中不落入下風。

  每次拳頭交接,都像獸皮戰鼓擂動,發出巨響。

  這時阿撒茲勒的巨斧劈下來。

  杜隆坦往後退了一步,斧刃擦著他的鼻尖劈下去,劈碎了腳下的石板。

  他從城牆上拔出那把嵌進去的戰斧,與阿撒茲勒和巴爾扎克戰成了一團。

  所過之處,街道破碎,房屋倒塌,就連城區的塔樓也在轟轟烈烈的戰鬥中倒塌。

  杜隆坦扛起塔樓當成武器,朝阿撒茲勒與巴爾扎克扔了過去。

  兩名惡魔配合默契,巴爾扎克正面抓住塔樓,不斷後退,雙腿在地面型出深坑。

  阿撒茲勒則將塔樓當做橋樑,快速奔跑上前,高高躍起,巨斧砸落地面。

  嘭的一聲巨響,將廣場砸出深坑。

  杜隆坦剛躍上半空中,巴爾扎克就衝來,用拳頭將他砸進城牆裡。

  他們如同野獸般攀爬在城牆上,在半空中戰成一團,不斷在城牆上轟出大洞,煙塵瀰漫。

  而杜隆坦要面對的不只是阿撒茲勒和巴爾扎克,還有那名惡魔術士的法術,只能不斷躲避。

  獸人投射長矛,射出弓箭,試圖拖住一名惡魔,但這攻擊落在阿撒茲勒身上,連皮膚都破不了。

  戰斧和巨斧再次撞在一起。

  這一次他們在城牆上。

  杜隆坦突然卸力,讓阿撒茲勒的巨斧落在城牆上,砸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城門倒塌了,成了斷頭牆。

  他則趁機一躍而起,將戰斧砍下。


  阿撒茲勒狼狽躲閃,還是被戰斧劈中了後背。

  他嘶吼著抬起戰斧橫掃,逼退杜隆坦,回頭看後背上還嵌著那把戰斧,斧刃卡在他的脊椎骨縫裡,隨著他的動作一顫一顫的。

  黑血從傷口裡湧出來,順著他的後背往下流。

  沒等杜隆坦喘過氣來,巴爾扎克就已經到了,一拳將他砸進了城牆裡。

  惡魔術士的法術也完成了。

  【靈魂鎖鏈】

  暗紅色的鎖鏈從他的指尖射出,鎖鏈纏住了杜隆坦的四肢。

  手指只是往回一收,鎖鏈繃緊了,杜隆坦的四肢被拉開,整個人被吊在半空中。

  巴爾扎克的拳頭繼續砸在杜隆坦的胸口上,砸得他嘴裡湧出血。

  「該死的惡魔!」

  已經有獸人戰士衝上了城牆,但都被惡魔術士的法術一一給炸成了血霧。

  無人能靠近,無人能拯救杜隆坦。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統帥被惡魔處刑。

  軍團里瀰漫起了絕望的情緒。

  「啊,美味的氣息。」

  阿撒茲勒陶醉地嗅著這味道,慢悠悠地走到杜隆坦面前。

  他低頭看著被鎖鏈吊在半空中的杜隆坦,深紫色的豎瞳里再沒有了輕蔑。

  「獸人。」

  「我該承認。」

  他的左手伸出去,握住杜隆坦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

  「你確實很強。」

  「意志同樣強大。」

  「我竟然感受不到你的恐懼。」

  他的右手舉起了巨斧,斧刃在深淵裂隙的暗紅光芒里泛著冷光。

  「但你的道路就此結束了。」

  「這裡就是你的墳場。」

  杜隆坦被吊在半空中。

  他在喘氣。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從嘴角湧出來,肋骨像在肺里扎著,每吸一口氣都像在吸刀子。

  他側過臉去,望著獸人們那一張張絕望的臉。

  他張開嘴,想說點什麼鼓勵的話。

  但四肢傳來的無力感,近乎要讓他放棄。

  他捏緊了拳頭,準備做最後的殊死搏鬥。

  然而,恍惚間他卻聽到了一個軟糯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

  「我的兄弟,讓開一點。」

  史萊姆的聲音?

  杜隆坦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動了。

  他的腳在鎖鏈上蹬了一下。

  鎖鏈繃緊,然後鬆開。惡魔術士的手指還沒來得及收緊,杜隆坦已經抓住鎖鏈一拽,將他拽得踉蹌。

  他躲開巴爾扎克的拳頭,從斷頭牆上跳了下去。

  阿撒茲勒本想將巨斧直接劈下。

  他的眼睛餘光卻看到雲層上,好像有光在閃爍。

  他抬起頭。

  看到了一抹純粹的藍光,像天空的顏色。

  光在變大,直至占據了他們的瞳孔,然後落了下來。

  光柱落在城牆上。

  整片天空都被那道光照亮了。

  深淵裂隙的暗紅色被衝散了,戰場上所有的陰影都被衝散了,只剩下藍色。

  在一陣巨大的嗡鳴聲中,獸人們只看到城牆在光柱里消失,白色的石頭,惡魔的符文,城牆的一切,在藍光里變成模糊的輪廓,然後輪廓也消失了。

  這是什麼?!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過去多久,等光柱逐漸消散後,他們才後知後覺抬起頭望向天空。

  他們看到雲層上陰影在流動。

  在一雙雙緊緊盯著的目光中,隱藏在裡面的巨物把雲層推開,灰色的雲層像一塊被撕開的布,裂口從中間向兩側蔓延。

  露出了銀色的金屬。

  陽光照在那片金屬上,金屬把陽光反射回來,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金屬繼續下降。

  它破開了雲層,整個身體從雲海里浮出來。

  下半部分是圓滾滾的,像一個巨大的半球,金屬表面覆蓋著秘法符文,符文的光芒在陽光下顯出一種溫潤的銀色。

  上半部分是錐形,收成一個鈍鈍的尖頂。

  獸人們呆呆地看著它。

  有人莫名地覺得這金屬造物就像是一隻戴著帽子的史萊姆。

  等等。

  史萊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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