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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恭迎果凍長老

  第270章 恭迎果凍長老

  三元宗,外門。

  清澈的山澗溪流從陡峭的青崖上飛瀉而下,水汽氤氳,映著秋日高遠的天空與崖壁上蒼翠的古松。

  今日的青崖灣,比往常要熱鬧許多。

  在雲灣的靈撐渡口前,此刻聚集了不少身穿各色道袍的長老與外門弟子。他們三五成群,或低聲交談,或靜立遠眺,目光大多落在渡口悠悠的雲海上。

  今日,是新加入宗門的外門長老正式赴任青崖堂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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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宗門慣例,有新長老上任,尤其是從外地招攬而來的築基修士,宗門都會舉行一個簡單而不失禮數的迎接儀式,既是表示重視,也讓弟子們有機會一睹新長老風采。

  聽說此人名郭董,是從盛康北朝天那種苦寒之地來的修士,雖然出身散修,無門無派,卻終究鑄成了道基。後經宗門高層商議,決定將其留在外門,擔任青崖堂長老一職。

  聚集在青崖灣的外門弟子們,在等待新任長老抵達時,交頭接耳,低聲討論著。

  「北朝天————那可是有名的苦寒之地啊。」一名年長些的弟子感慨道,「聽說那裡終年風雪覆蓋,靈氣稀薄,修士稀少,修煉資源更是匱乏得很,能從那種地方走出來,並且成功築基的————無一不是性情堅毅如鐵、道心穩固如山之輩。」

  邵青松混跡於人群之中,他本是要去雲深小築找陳嶼師弟飲茶閒聊,但聽聞這等熱鬧之事後,便留了下來。

  誰人不知,新長老上任,尤其是這種看起來「前途無量」的,不出一年半載,多半便會開山門,招收弟子。若是能在這時混個眼緣,留下些印象,說不準就能從此與長老搭上關係,未來多一條門路。

  不過,邵青松內心還是有些不解,他雙手作揖,向旁邊那兩位正在閒談的師兄虛心求問道:「在下邵青松,請教兩位師兄,這青崖堂聽說只是看守青崖與面壁弟子的清閒之地,並無多少實職權柄,為何說宗門派他來此,便是頗為重視」呢?」

  那兩人側臉看過去,打量了邵青松一眼,見他眼神清澈,語氣誠懇,不像是有心打探或別有用心之徒,便收了收袖子,其中一人誇誇其談」地解釋起來:「師弟有所不知,這青崖堂看似只有看守青崖與監督面壁弟子的清閒虛職,但其俸祿待遇卻是照例不減,向執法堂看齊。」

  「一般長老年紀不過百來數,正是精力充沛、渴望有所作為之時,自然是閒不下來,也不願去這種養老的地方。」

  「但郭董長老不同。」另一人接過話頭,「他是從北朝天來的修士,宗門對他畢竟不夠知根知底,不可能立即委以重任,讓他掌管重要堂口或涉及核心事務。」


  「像這般築基後才加入宗門的長老,剛開始時,通常都是去的小竹堂」,那裡才是宗門真正清閒邊緣的地方,一般需留守堂口十年,經受考察,才有升遷或調任的可能。」

  最先開口的師兄壓低聲音,「而青崖堂實際上隸屬於執法堂管轄,雖然事務不多,但已能接觸到不少外門的日常管理與弟子懲戒業務,算是半個實職。」

  「況且因俸祿好,又足夠清閒,有充足的時間靜修悟道————外頭來的長老,在此不出幾年時間,往往便能轉修宗門功法成功,並有所領悟,修為也可能有所精進,看似清閒,實乃參龍悟道之地。」

  「一個蘿蔔一個坑,這青崖堂長老的位置可都是留給那些潛力大,但又需要時間適應宗門、打磨心性的長老的,這才是真正的重視與栽培。」

  邵青松心頭一動,他又問道:「想來這位郭董長老,應當還正值壯年吧?」

  如果是不過六十,便鑄就道基,這確實足以稱為天才了。

  更何況這位郭董長老還是從北朝天那種地方走出來的散修,若非人中龍鳳,萬萬沒有築基的可能。

  一人笑而不語,另一名師兄終是忍不住,揭曉答案道:「據說是近不惑之年登臨的築基,但眾說紛紜,不一定可信。」

  「那便是三十來歲?!」邵青松內心翻湧起複雜的思緒,久久不能平靜。

  同樣是三十多歲的人,他還在碌碌無為地忙碌奔波,而一名來自北朝天的散修,卻都已經築基了,這讓他頓時感到一陣羞愧難當。

  許久之後,他才深深吸了口氣,將那股翻騰的心緒壓了下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有著不同的機緣與命數。

  修煉十幾年,他早已明白,修行之路第一個要過的坎,便是要認清自己的平庸。

  若是連自己都看不清,整日好高騖遠,又怎麼能做到靈台澄清,道心堅定不移呢?

  羨慕嗎?說實話,不羨慕是假的。

  但他內心並沒有多少憤慨或嫉恨,天分之事,上天註定,強求不得,他總不能因此整天鬱鬱寡歡,憤世嫉俗,反而耽誤了自己本就不易的修行之道。

  更何況————他已遇到了自己的機緣不是嗎?

  回想起自己那位神秘的陳嶼師弟,邵青松內心一松,嘴角甚至忍不住勾起一絲笑意。

  憑藉他平日裡的細緻觀察,怎麼會不知陳嶼師弟神神秘秘,行事作風、談吐見識都完全不像一名普通的下修,極有可能是隱藏了天分的不凡之輩。

  但他與師弟心照不宣,從未提及過此事,也未問過他為何要隱藏資質天賦,甚至從未與外人說過。


  師弟吃肉他喝湯,哪怕只是如此,也讓他吃得滿嘴流油,心滿意足了。

  這便是他邵青松的聰明之處。

  當狗腿子就要有狗腿子的覺悟,不打聽,不多問,只做好分內之事,該有的好處,自然少不了。

  他觀陳嶼師弟並不像是那種絕情淡漠之輩,哪怕師弟天分再高,未來成就再大,那也是他的靠山。

  這,就夠了。

  他甚至樂觀地想,若是能在陳嶼師弟面前,隨口提起這青崖長老之事,說不定能讓他起了拜師之心?

  憑藉師弟隱藏的天分,若是能被這位郭董長老看中,收入門下那豈不是一樁美事,師弟前途更加光明,而他說不定也能跟著沾沾光。

  「嗯————師弟性子淡泊,未必會對拜師感興趣,但提一嘴也沒什麼壞處,萬一他突然改主意了呢?」邵青松低聲自言自語著。

  他與看熱鬧的人潮一同擁立在靈撐渡口前,這裡看似人多,卻秩序井然。不用執法長老出聲維持,弟子們便自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低聲交談,無人喧譁,更無人推搡擁擠。

  誰也不想因為一時失禮,而在新長老和眾多同門面前留下糟糕的印象。

  大多數弟子抱著的心態是一能與新長老見上一面,遠遠觀其風采,說上一句祝賀的話,便很好了。

  若是見不到,湊湊熱鬧,感受一下這種宗門迎來新血的氛圍,開闊一下眼界也是不錯的。

  不得不說這一輩的弟子心態是極好的。

  「咳咳,諸位,安靜。」

  前頭一位老者身穿深藍色執法堂長老服飾,面容清瘤,目光炯炯有神,輕輕咳嗽了一聲。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青崖灣渡口,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威嚴。

  弟子們立刻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望向那位老者。

  邵青松認識這位老人一執法堂的洪長天,洪長老。

  在外門任職數十年,兢兢業業,處事公允,威望極高。

  聽說執法堂「小黑屋」管飯這一規矩,便是他一手促成的。據說是為了顧及那些真正窮苦的弟子臉面,想出的折中之法。

  誰若真吃不上飯,給值守的執法弟子悄悄一說,飯肯定是管夠的,甚至還能謀得一些打掃、整理之類的辛苦職位,賺取微薄的俸祿補貼修行。

  陳嶼師弟雖然常開玩笑說要去執法堂小黑屋「蹭飯」,但這卻是真的可行的。

  邵青松想起陳嶼偶爾的戲言,心中對這位洪長老更添幾分敬意。

  不過這等人物都親自來迎接了,足以說明宗門對這位新來的「天驕」長老,是多麼看重。


  邵青松正胡思亂想著,前頭便響起了洪長老爽朗而洪亮的笑聲,聲音中帶著真誠。

  「郭道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

  來了。

  邵青松下意識地抬頭,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向雲海深處。

  只見遠處雲濤翻湧的天際,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如同劃破長空的飛鳥,正由遠及近,疾馳而來。

  那流光速度很快,卻異常平穩,仿佛與周圍的雲氣融為一體。

  待得近了,眾人才看清,竟是一人御劍而行。

  那人身穿一襲青色布衣,腳踏灰色石質飛劍,他的面容看起來頗為年輕,約莫三十上下,五官端正,眉目清朗,雖然算不上絕世俊美,卻自有一股乾淨利落、不染塵埃的氣質。

  他的氣息收斂得極好,站在飛劍上,就像一個普通的趕路書生,平平無奇。

  但當他御劍穿過雲海,輕盈地掠過幾艘正在緩慢航行的宗門靈時,那份舉重若輕的飄逸姿態,卻讓在場所有弟子內心都忍不住震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一仿佛他本就該在那雲海之中,與風同行,與雲共舞。

  「這劍是什麼法寶,看起來樸實無華,但能承載御劍之人如此輕鬆穿越雲海,說不定是某種返璞歸真的古寶。」一名眼尖的弟子低聲讚嘆道。

  「我看那雙踏雲履才是至寶,靈光內斂,步履生雲,定是不凡之物。」另一人反駁道。

  「錯了,師弟們。」一位年長些的師兄搖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那襲青衣,「你們沒發現嗎?那件看起來普通的青色布衣才是最厲害的法寶,在御劍中衣角都未見絲毫拂動,仿佛自成一界,隔絕風壓————」

  剛落在渡口青石地面上的陳嶼,忍不住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怎麼不知道自己一身都是寶————他內心無語。

  沒錯,這位新加入宗門的郭董長老正是陳嶼。

  實際上,他為了扮演成從北朝天苦寒之地來的散修,特地準備了這一身再普通不過的衣物,連腳下的飛劍都是用普通石頭隨手捏造的,除了堅硬和能飛,毫無特色可言。

  他剛入山門求拜時,看得前來迎接的一眾宗門長老,都是一陣心疼不已,暗暗感慨這孩子過得太苦了,從北朝天那種地方走出來,還能憑藉自己築基————不容易,真不容易啊。

  實際上「郭董」這個人並不存在,只是陳嶼為了合理地顯露築基修為,並以合適的身份加入三元宗,而精心捏造出來的新身份而已。

  至於為什麼要這麼麻煩一他可不想讓人發現一個前不久還只是鍊氣期的小修,突然間就莫名其妙地突破了築基。


  任誰來看,都知道這裡面肯定有天大的秘密藏著,說不定還會引來不必要的窺探與麻煩。

  但不得不說史萊姆的凝膠擬態確實厲害,竟然能由內到外,從肉身到氣息都能完全改變,讓他變成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人。

  哪怕是用神識仔細查探,也看不出任何異樣。

  他在雲深小築只留下了一道由凝膠分身偽裝而成的陳嶼」,用來應付日常生活,而自己則以全新的身份加入了三元宗。

  這下總算可以正大光明地以築基修士的身份,自由閱覽藏書閣里那些以前無權接觸的功法典籍了,還能接觸到更高層次的宗門信息與資源。

  當然,為了獲得足夠的地位和重視,他還不惜顯露了自己因「元素親和」加成而增長的靈根資質,以及年輕的骨齡。

  當然,這骨齡也是假的,畢竟他實際年齡還要更年輕得多,但說出去也未免太驚世駭俗了,反而容易引人懷疑。

  與那位迎接他的洪長老又寒暄客套了幾句,接受了幾位其他前來觀禮的長老的祝賀後,陳嶼便在洪長老的引領下,準備前往青崖堂辦理正式的入職手續,並熟悉一下未來的工作環境。

  就在他轉身,目光不經意掃過身後那群安靜而好奇的外門弟子時,他的視線與人群中一道熟悉的目光對上了。

  邵青松。

  他這位邵師兄此刻正望著他,目光熱誠,但並未認出他的身份。

  兩人目光一觸即分。

  陳嶼仿佛只是隨意掃一眼這些陌生的外門弟子,目光平靜無波,隨即自然地轉回頭,繼續與洪長老交談,朝著青崖堂的方向走去。

  而邵青松則在陳嶼自光移開後,內心升起了些許疑惑。

  剛才郭長老是不是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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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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