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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亞瑟的試煉

  第240章 亞瑟的試煉

  加爾文直面著面前氣息看似平平無奇的男人,握著騎士劍的手心卻在不停冒汗,仿佛握著的不是冰冷的鋼鐵,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就在這緊張到幾乎凝固的時刻,亞瑟開口,用沙啞的聲音打破了四人之間的沉默。

  

  「你沒去支援要塞?」

  利德緩緩拔出腰間的細劍,劍身在灰霧中閃爍著冷冽的光,他淡淡道:「看來你們很清楚那邊發生了什麼。」

  「不過很遺憾,駐守在風暴領的超凡,不只多米尼克和西莫,更不只有我。」

  他直面三人,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回去吧,今天你們哪裡都去不了。

  」

  加爾文內心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纏繞上心臟,他總感覺要塞那邊要出事了。

  於是他握緊了騎士劍,沉聲道:「我看未必。亞瑟,動手!」

  「嗯。」

  冰霜瞬間以亞瑟為中心蔓延開來,覆蓋了周圍的地面,他一步踏出,起手就是大開大合的豎斬。

  手中厚重的騎士長劍瞬間被冰霜覆蓋,帶著刺骨的寒風,朝著利德當頭落下。

  與此同時,加爾文如同獵豹般滑步到利德側面,手掌甚至還未完全離開地面,手中的騎士劍就已經斜著斬向了利德被鎖子甲覆蓋的腰部。

  兩人一正一側,配合默契,封死了利德大部分閃避空間。

  「太慢了。」利德突然來了一句,聲音平靜得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下一刻,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手中那柄看似輕巧的細劍,瞬間爆發出繚亂的寒光,如同綻放又凋零的冰花。

  「砰!」

  加爾文只覺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力傳來,仿佛被一頭全速衝鋒的北地馱獸正面撞上。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劍格擋並反擊的,整個人就已經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幾米外的地上,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而正面強攻的亞瑟,也被逼得連連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頭盔下的幽藍魂火劇烈地搖晃著,顯示出他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而這一切,只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躲在後面的格蘭恩被這突然開始又瞬間結束的戰鬥嚇了一跳,趕忙縮回門後,只探出半個腦袋,小聲吶喊助威:「亞瑟先生,加爾文先生,加油啊!」

  利德甚至沒有看他一眼,仿佛從一開始就對這位雪狽家族的小傢伙沒什麼興趣。


  他放下手中的細劍,目光落在亞瑟身上,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你能看清我的劍?」

  亞瑟本想開口,卻感覺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灼熱,那朵日光菊此刻仿佛活了過來,燙得厲害。

  就像是一團不安分的火焰在他冰冷的胸甲內跳動,帶來一種幾乎被他遺忘的————類似心跳的悸動感。

  他的沉默讓利德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帶著一絲理解:「看來你對我很戒備。」

  「當然,如果是曾經的我,面對一名服侍於惡魔的墮落騎士,也會像你這樣謹慎。」

  加爾文掙扎著站起身來,抹去嘴角滲出的一絲血跡,走到亞瑟旁邊,再次直面利德,沉聲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利德的臉色依舊平靜無波:「我說過了,對於其他人我不會有同樣的耐心,但你是加爾文,所以我不介意再說第二遍。」

  「你們現在只有兩種選擇,要麼待在這裡,哪裡都不去,要麼就在這裡,堂堂正正地擊敗我。」

  「我會給你們時間,如果沒準備好,就回去吧。

  他話音落下,三人轉瞬間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只有灰霧在周圍無聲地流動著。

  加爾文看出了亞瑟似乎有些不在狀態,沒有選擇立刻動手。

  他的自光緊緊盯住在利德身上,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試圖尋找可能存在的破綻。

  倒是躲在後面的格蘭恩,神色變得若有所思起來,目光在亞瑟和加爾文之間來迴轉著,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許久之後,利德伸出手,隨意地碾碎了飄到面前的一縷灰霧,開口說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秋天好像就要來了。」

  「北方領的灰雁很快便會往南飛,飛往更南的南方諸國去過冬。」

  格蘭恩悄悄探出腦袋,小聲問道:「您的意思————是讓我們秋天再回去?」

  利德依舊無視了他,只是望著被灰霧籠罩的天空,仿佛在自言自語,又仿佛在講述一個遙遠的故事:「我記得,就是在我八歲那年,麋鹿公爵被押送往王都,就再也沒能回到北方領,而我那時還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懵懵懂懂地跟隨著家族,一同往南遷徙。」

  「我還興奮地覺得,自己終於能像灰雁一樣,飛往溫暖的南方過冬,離開那些一踩一個腳印的深厚雪地,遠離那些總是會飄進脖子裡的討厭雪花,逃離那種鑽進骨頭裡的寒冷,還有那漫長冬季里大多時間只能待在昏暗房屋裡的悶生活————幻想著等到春暖花開時,再回到熟悉的家鄉。」

  「再長大一些,我才知道,原來北方領我已經回不去了。」

  格蘭恩接話道:「我記得有長輩提起過,麋鹿公爵褻瀆了太陽教會的信仰,受了神明的責罰,甘願返回王都領罪。」


  「後來他踏上了斷頭台,牽連的人都被處以了絞刑,從此之後,梅爾斯家族一蹶不振,就連熔爐地帶最為繁華的盧卡堡,都因此而沒落。」

  他頓了頓,回憶著:「據說還有幾個家族受到牽連,其中就有————瓦倫提尼安家族,那個著名的戰士家族。」

  利德這才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波:「瓦倫提尼安,我的姓氏,它已經被詛咒了,被王室所提防,不被允許踏入王都半步。」

  「甚至被嚴密監管著,只能像流民一樣,居住在只有污水和垃圾的舊城區。

  我們就像躲在陰溝里的老鼠,只能到處躲藏,害怕一切躲藏在暗中的耳朵,生怕說錯一句話,引來滅頂之災。」

  「我的父親他甚至想讓我徹底躲避開這件事,他耗盡最後的人情和財富,為我取得了王儲的特赦,雖然仍然不能返回北方領,卻能讓我去翡城斯瑪拉格頓的學院學習,就此成為一名與世無爭的學者,安穩度過餘生。」

  「但我那時已經十八歲了,我並不甘心因為這種莫名的罪名而一直流浪在外地,更不相信事情的真相就只是褻瀆」那麼簡單。於是,我不顧他的反對,隱瞞了姓氏,加入了騎士集訓,成為了一名騎士。」

  加爾文聽到這裡,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嘲諷問道:「所以這就是你後來甘願出賣靈魂給惡魔的理由?」

  「差得遠。」利德搖了搖頭,陷入更深的回憶,「成為騎士後,我被分配到了邊境一個不起眼的小鎮,看守當地,記錄魔物活動。後來因為表現還可以,又被調入了駐紮在盾河城的第五軍團。」

  「那時,我白天訓練、巡邏、看守,夜晚則利用一切機會,暗中調查當年那場褻瀆事件」的細節。」

  「也是在那一年,被稱為沃爾夫之冬」的嚴酷冬年降臨,饑荒席捲王國,流民堆放的屍體引發了一場可怕的疫病。我的父親——————那個沒什麼魔法天賦、只是個普通戰士的男人,沒能撐過去。」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格蘭恩的心卻提了起來。

  「他臨終前只給我留下了幾句話。」

  格蘭恩忍不住追問:「他說了什麼?」

  利德的自光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向某個遙遠的地方:「他說————神明不再回應信徒的禱告。」

  格蘭恩內心劇震,他隱隱猜到了什麼,但還是追問道:「什麼意思?到底發生了什麼?」

  利德收回目光,看向格蘭恩,淡淡道:「你不會想知道的,如果想知道真相,便去北方領的熔爐地帶看看吧,那裡,有你們想要知道的一切,但後果需要你們自己承擔。」

  「至此之後,惡魔的手便逐漸伸向了風暴領,伸向了戍邊軍團、王都————太陽教會對此毫無反應,甚至連象徵王權的「伊格尼斯之冠」都被奪走。」


  「我,親眼目睹了一切。」

  亞瑟似乎從胸口的灼熱中緩過神來,他沙啞的聲音響起:「那麼你是什麼時候屈服的,為了力量?地位?還是金錢?」

  利德笑了笑,「很遺憾,都不是。」

  「正如我一開始所說的,瓦倫提尼安,這是個被詛咒的姓氏。」

  「從家族親眼見證過那裡發生的某些事情」,被迫離開熔爐地帶之後,一種心靈的墮落,就開始蔓延。」

  「這些像爛泥一樣絕望的思緒,會順著血液,甚至靈魂,一代代傳遞、蔓延,它會逐漸擊潰人的理智,最終從內部徹底抹殺掉一個人。這也是我父親去世的真相,他並非死於疫病,而是死於靈魂的徹底枯竭與崩潰。」

  「當我發現自己身體開始出現莫名的衰敗跡象時,那是十一年前。」

  「儘管那時,我早已憑藉自己的努力和天賦,踏入了超凡,但我仍然無法阻止這種源自靈魂的衰敗。」

  「於是,我將這爛泥一樣廉價的靈魂交給了惡魔,換取自己繼續活下去,很划算的買賣,不是嗎?」

  三人沉默了一下,但加爾文仍舊站了出來,他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聲音依舊冷硬:「如果你是想藉此博得同情,或者為自己的墮落尋找藉口,那就失算了。

  「」

  「我對你所謂的故事並不感興趣,也不關心你那被詛咒的命運。」

  說完,他壓低身體沖了上去,青色的風暴縈繞騎士劍,發出如同鷹唳的尖銳鳴聲。

  每一步踏出都帶著風的助推,長劍劃破空氣,直刺利德咽喉。

  利德輕輕嘆了口氣,身影輕輕晃動,輕鬆避開了加爾文勢在必得的一擊,然後手中細劍以刁鑽的角度點向加爾文持劍的手腕內側。

  震盪力傳來,加爾文只覺得手腕一麻,長劍險些脫手,攻勢瞬間瓦解。

  「我很欣賞你的性格,加爾文。但想要真正踏入超凡,沒那麼簡單,你還沒找到那條完全屬於你自己的路。」

  就在這時,亞瑟也動了。

  冰霜還沒褪去,幽藍的亡靈火焰便已如花朵一樣在地面盛開,燃燒了起來。

  他刺出手中的劍,同時帶有寒冷與灼熱,與加爾文默契地交替進攻。

  一時間劍光四濺,利德的身影在兩人的圍攻下,細劍不再像之前那樣隨意,開始認真格擋、閃避、反擊。

  令人驚訝的是,亞瑟更是仿佛擁有了某種奇特的戰鬥本能,總能預判到利德一些細微的動向,進行有效的牽制。

  而加爾文則在亞瑟的掩護下,終於也能爆發出更加迅猛的力量。


  兩人的配合越來越默契,竟然真的暫時抵擋住了利德的進攻,雖然依舊處於下風,但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毫無還手之力。

  兩人在激戰中對視了一眼,似乎看出了對方的想法,交叉換位後,加爾文將持劍的右臂回收得稍慢了一絲,露出了肋下鎧甲的破綻。

  利德的細劍果然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化作一道銀光,直刺那個破綻。

  「就是現在!」

  就在這時,亞瑟的長劍已經帶著凜冽的冰霜,悄無聲息地刺向利德的後心。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亞瑟的動作卻遲鈍了一下,仿佛他的意識與身體在某個瞬間出現了不協調,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內部拉扯了他一下。

  就是這微不足道的瞬間,利德眼中精光一閃,原本刺向加爾文破綻的細劍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收回,手腕一抖,細劍的劍身如同靈蛇般彎曲彈射。

  「砰!砰!」

  加爾文和亞瑟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再次倒飛出去,比上一次更加狼狽地摔在地上。

  加爾文的胸口鎧甲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凹陷,嘴角溢血。亞瑟頭盔下的魂火也劇烈地搖曳了一下,仿佛受到了衝擊。

  利德站在原地,緩緩收劍。

  剛才那一瞬間爆發出的速度和力量,與之前判若兩人,那是一種令人絕望的實力差距。

  加爾文掙扎著半跪起來,抹去嘴角的血跡,看向旁邊的亞瑟,低聲問道:「你今天怎麼回事?」

  沒等亞瑟回答,利德卻替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如同驚雷般在兩人耳邊炸響:「你還沒發現嗎,加爾文?」

  「亞瑟,他正在經受英雄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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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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