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復仇與悲憫
第117章 復仇與悲憫
腐化信仰?
噢—這就說得通了。
難怪沼澤深處有腐化鱷魚,原來那處廢棄村莊曾經是莫爾古爾信徒的巢穴。
甚至河岸部落接觸到的腐化知識,源頭也可能在那裡。
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他們倉促離開了,只留下這兩張記錄著秘密的羊皮紙。
亞諾小心地將翻譯好的書信在陳嶼面前攤平,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陛下,我來之前特意請教了太陽教堂的神父,他告訴我,腐化信仰,也就是莫爾古爾的信仰,曾經在王國境內盛行一時。」
「與其他高高在上、回應渺茫的神張不同,莫爾古爾慷慨得近乎危險,幾乎從不拒絕祈禱者的呼喚,力量唾手可得。」
亞諾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最初,這股混亂之力在王國曾是弱者的武器,落魄的遊俠用它來討還血債,受壓迫者用它來點燃復仇之火。」
「那時,混亂的力量與象徵誓言的『滴血刃』是腐化信徒最鮮明的標記。」
「但後來一些灰法師接觸了腐化信仰,並利用混亂的力量勾結地獄的惡魔,給王國帶來了難以想像的血色末日。」
「自太陽教會的聖騎士將惡魔驅逐離開王國,趕入腐瘴群山後,腐化的信仰也隨之消退,只能在灰色地帶,或是王國邊緣偶爾能見到。」
「這力量本身並無善惡,全看執掌者的心。」布蘭伯爵適時插話,挺起胸膛。
「本伯爵見多識廣,遊走大陸時,見過不少腐化信徒。」
「有人用它投機取巧,為非作歹,也有人用它行俠仗義,了結恩怨,莫爾古爾的力量,是混沌的深淵,既能吞噬光明,也能映照出人心最深的執念。」
它清了清嗓子,瞄了一眼陳嶼。
「咳咳,陛下,本伯爵的意思是,這東西或許是個燙手山芋,但也未必全是糟粕,就這麼丟棄,未免太可惜了。」
陳嶼的凝膠身體輕輕彈動了一下,表示認同。
「留下吧。」
他說著,注意力隨即轉向信紙上那些扭晦澀的符號上。
「亞諾,這些詞像蝌蚪在跳舞,我看不懂。」
亞諾尷尬地撓了撓頭:「通用語確實複雜,尤其涉及這種禁忌知識,全是這種專業學科的生僻詞和密語。」
他趕忙從皮甲內襯掏出一張寫滿注釋的粗糙草紙,「我泡在巴霍老爹的藏書室里好幾天,才勉強拼湊出這份對照表,您看這個。」
陳嶼的目光在信紙和草稿間來回移動,藉助亞諾的「鑰匙」,那些纏繞的謎團終於開始鬆動。
他讀懂了。
第一份記錄,署名「腐化同謀」凱爾文。
他曾是王國成邊軍團的一名騎士,卻因妻子莉娜的美貌,招致了白馬王國成邊權貴卡隆·斯科特的凱。
卡隆利用權勢,羅織罪名,污衊構陷,最終讓凱爾文家破人亡一一莉娜不堪受辱自盡,強裸中的幼子也未能倖免。
背負著滔天血仇,凱爾文在絕望中被莫爾古爾的信徒所救,逃離王國,最終流落到這片沼澤深處的信徒聚點。
在這裡,聚集著無數像他一樣被命運碾碎、被強權踐踏的靈魂。
復仇的毒焰日夜灼燒著他,歷經數年的殘酷訓練和非人折磨,終於在一次瀕死的絕境中,他無意間觸碰到了腐化晉升的門檻一一腐化復仇者。
「陛下,本伯爵看看。」
布蘭伯爵按捺不住好奇,撲棱著翅膀湊近,小腦袋幾乎要埋進信紙里。
「我看看,獲取復仇者的力量需要擁有強大的決心與意志獻祭與自身執念相關的實體,包括武器、信物、肢體」」
「最後在絕境中接受腐化力量考驗,擊敗執念虛影,明確復仇意志。」
「喔喔,聽起來好像很厲害。」
確實厲害。
凱爾文在記錄中描述,每當使用腐化力量時,意志便需要經受一次考驗。
如果理智不能通過瘋狂的侵蝕,精神便會陷入一段時間的虛弱和混亂。
而要是通過了,就會獲得極大的饋贈,身體全屬性得到臨時的全方位提升,特別是他的騎士職業主屬性一一力量,在混亂力量的增幅下會有更加恐怖的提升。
他就曾用這股力量徒手將一頭森林巨熊的手臂硬生生扯斷。
「嘶—」布蘭伯爵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小翅膀不自在地撲扇了兩下。
「這個凱爾文—是個狠角色啊。」
「下一頁呢,騎士,陛下等著看呢。」布蘭伯爵催促道。
亞諾連忙將下面的信紙翻上來,
第二份記錄,並不是凱爾文親歷,而是他懷著複雜心情替一位逝者譽寫的遺澤一一腐化悲憫者,法比安·加勒特。
這個故事,帶著截然不同的沉重與微光。
法比安並不是底層掙扎的苦命人,他出身富裕的工商家庭,卻因一顆悲憫之心,放棄了優渥的生活,加入了侍奉光明的太陽教會。
他的前半生,都在王國都城最骯髒的貧民窟深處,守著一座搖搖欲墜的小教堂。
日復一日,他目睹著人間煉獄一一病痛在陋巷中蔓延,飢餓讓母親的眼眸失去光彩,
絕望的父親為了一塊黑麵包出賣靈魂-他祈禱,他布施,他用微薄的神術緩解痛苦。
但光明教義在無邊的苦難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開始質疑,為什麼太陽的光無法普照這些角落?
為何虔誠的祈禱換不來一碗救命的麥粥?
他的信仰在一次次自我質疑中悄然崩塌。
在迷茫之時,他意外接觸到了莫爾古爾的腐化之力。
這股被斥為禁忌、充滿混亂的力量,卻讓法比安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他沒有像凱爾文那樣被仇恨吞噬,反而在混沌中領悟了某種扭曲的力量,
他在記錄中寫道:
「神賜的力量,和凡間的火又有什麼不同?火能燒毀城池,也能熔煉鐵器,溫暖屋子。」
「莫爾古爾的混沌,是毀滅的洪流,但也是—重塑的開端。它撕開一切虛假,只留下生命最根本的東西一一活下去的渴望。」
「如果我能用這份混亂的力量,在絕望的深淵裡,為那些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哪怕再添上一點微光-那麼,承受隨之而來的痛苦,就是我要選擇的道路。」
於是,這位背離了太陽的老牧師,踏上了自我放逐的苦旅。
他深入瘟疫橫行的村落,踏入被戰火躁的焦土,徘徊在一切被光明遺忘的「困頓之地」。
他不再祈求神恩,而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橋樑,引導那狂暴的腐化之力,將其轉化為一種...扭曲而有效的治癒能量。
他成為了「腐化悲憫者」。
凱爾文在羊皮紙上,用帶著敬畏與一絲顫抖的筆觸,記錄下了法比安的道路。
悲憫者的試煉是犧牲與承受。
想要踏上這條路,需要主動背負起他人的絕境。
成為悲憫者,需要找到至少五個瀕臨死亡的人,用莫爾古爾的力量,強行把他們從死亡邊緣拉回來。
然而,這逆轉生死的「奇蹟」並不是沒有代價。
每一次施救,代價都由施術者本人承擔一一那些致命的創傷、侵蝕生命的頑疾,會被腐化之力強行剝離受術者,轉而加倍地烙印在施術者的血肉與靈魂之上。
每一次動用這強大的治癒力,施術者自身的腐化侵蝕就會加深一分。
他們的身體會逐漸異化一一皮膚可能長出鱗片或膿瘡,肢體可能扭曲變形,甚至滋生不該有的器官。
精神上更承受著持續的衝擊,混亂的低語無時無刻不在耳邊縈繞,試圖將他們拖入徹底的瘋狂。
可以說悲憫者是行走在刀鋒上的醫者,用自己不斷被腐蝕的生命和靈魂,去換取他人活下去的機會。
而成為「悲憫者」的兩年後,法比安牧師便因為蒼老和扭曲的異變,在無名的沼澤村莊去世了,只留下了「腐化悲憫者」的試煉。
凱爾文描述到他的戶體時,用的是看不出人形。
(還有更新耶)